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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長評區 第十四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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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塵埃落定

夜裏,南宮在院中設宴,我亦帶着梨花前往。  荷花池旁,梨花撥弄琴絃,自成曲調。  南宮和陸修一杯杯的推盞。  綿葉領了隙兒前來,我伸手把隙兒抱在懷裏,竟引來了陸修的關注。

梨花也輕輕起身,緩步走來,一手附在隙兒的額上,嘆了一聲,“這孩子長相極美。  ”

我笑笑,“不知道這面貌將來是福還是禍。  ”

梨花亦隨着笑,抬頭看了我,“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比他美?”

這一句話引得一旁的陸修和南宮都放下了杯子,不動聲色的望着我們二人。

我含笑審視梨花亦真亦假的豔羨,“你很喜歡孩子?!”

“是。  ”

我點點頭,“我們若有孩子自然是美的。  ”

梨花眼帶柔情蜜意的放開隙兒,我只覺得眼前的美人倒似一朵盛開的蓮花。  美的嬌豔而又羞澀,竟讓一池碧荷驚失了顏色。  隙兒在我懷裏不安分的動着,一雙明亮的瞼子竟瞪着對面的陸修。

我淡淡笑了,放下隙兒,轉身要走,梨花幾步跟上,“這可是要回房?”

我戲謔一笑,“是,回去生個漂亮兒子養着。  ”

梨花卻頓了腳步,“納蘭,你可是真的喜歡我?”

我淡笑着望着他,他突然揚起微笑,“那就爲我生一個孩子吧,我想要一個容顏蓋過天地間靈氣的孩子。  ”

“那你要在房中等我。  不許先睡。  ”我亦笑。

看着梨花一步步離去地背影,我突然覺得疲憊,第一次,對這個美到極致的人有一種深深的憐意。

我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着,只覺着身後的冷意幾乎要撕裂胸膛……

已是清晨,推開書房的門,迎上第一縷陽光。  繞過後院,看着從遠處走來的秋月。

“莊主。  梨花公子在院子裏坐了****。  ”

我輕輕推開梨嵐居的院門,看着眼前長髮捶肩,眼眉中透着深深倦意地男子,微微一嘆,“爲何不去睡。  ”

“我在等你。  ”他沒有看我,語氣就彷彿在說着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說了不要我先睡。  ”

我想起昨日地戲言。  抬頭看了他,“去睡吧。  ”

“你在怕我嗎?”他淡淡的,“所以昨夜不肯來……你怕我會殺了你……”

“是,我怕。  ”我回應着,越發的疲憊。

慢慢的,他積攢着力量,終於,能夠對着我嫣然一笑。

我被這笑容燙了。  目光直落他眼中。

“梨花,你還記得麼?”我的話音裏泛起幾分倦意,極低極緩,“我們初見那一晚,你是怎樣看着我?”

茫然間,梨花搖了搖頭。

“你那雙眼睛就像匕首一樣。  ”

我輕輕地說着。  微微燃起笑意:“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眼裏分明藏着一把兇器,欲置我於死地。  你故意跪在我面前,故意露出這張驚世駭俗的面容,那個時候……你在yin*我不是嗎?你以爲會讓我淪陷於你的美貌,這樣你們便可以似無忌憚地進行你們的計劃,你們要的就是我在會安堂說出我和你事發當日在一起的話,你們要借那一句話毀了納蘭山莊。  ”

“可你卻毀了自己!”

“是!南宮是何等聰明的人,只是他太過偏執,他知道你活着便是要我死。  他知道傷他的人是司徒。  可他無力動司徒。  只能對你出手!所以他寧願說謊迎合司徒把刺殺一事推給你,只要我不吱聲。  這起風波就會以你的一死了結。  這一次,司徒是拿你的命在賭。  ”

“他知道你一定會說!”

“我並不想說。  ”我無力地笑了,“可我也不想看你死!所以你們還是贏了半步!”

“當*,*知道那樣做的後果嗎?” 梨花淡淡地說。

“知道。  ”我輕嘆。

“你後悔嗎?”

“我不知道。  ”

“你這麼說,會被我牽連。  ”

我微微一笑,“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

梨花搖搖頭,“你畢竟是盟主,爲什麼要爲了我作出不值的事?什麼都不說你就不會陷入危機。  ”

我抬起頭,凝視他,: “因爲——你是無辜的。  ”

“我……並沒有那麼高尚。  ”

“是,但刺殺南宮一事,至少你是無辜的。  ”我嘆道, “我所知道地只是那個人不是你,無論你是否知情是否無動於衷,是否同他們一起爲我張開網等我往下跳,無論……你們是不是沆瀣一氣。  ”

“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怎樣。  ”

“是。  ”我笑,“但元教會死很多無辜的人。  ”

梨花帶着三月春風的微笑看着我不語,眼神中凝固了太多。

我伸手爲他拂去髮間的落葉,“我——並不是爲你——”曾經有人將天下二字落我心間,往往有些記憶可以刻意遺忘,可是習慣卻是潛移默化了。

梨花凝神靜立了半晌,“我們還是失策了,因爲他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喜歡我,當着天下武林豪傑作踐自己的名譽,你那一句喜歡毀了他的全盤計劃。  ”

我嘆氣笑着,“你們計劃中的第二步呢,讓我承認與你在一起之後呢?”

梨花涼涼的笑了,“之後我會誣陷你與元教勾結之事。  ”

“可偏偏因爲一句喜歡,結果便截然不同。  ”

“是。  你雖然丟了貞節名聲,可至少保住了納蘭山莊。  破釜沉舟,這一招司徒還是低估你了。  ”

“爲什麼這麼說?”我輕輕的問。

“他一直堅信你是爲了尊嚴可以不顧一切地人,可是你卻選擇了踐踏。  ”

“我……也時常會向命運屈服。  ”我看着他,“這並不值得訝異。  ”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

我笑,“當時司徒說讓我帶你走!若你是他想置之死地地人,怎麼會隨便交給我?你真是他陷害之人。  他絕沒有留你活路地機會,無論是怎般哪樣。  他都不會把你交給我,可是你偏偏來了,且是被司徒家的人送來了,我不能不懷疑你來到我身邊另有意圖,於是開始琢磨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

梨花怔愣了會兒,涼涼地一笑,道:“既如此。  你爲何還要留我?”

我凝視他片刻,開口時語氣依舊波瀾不興,“到如今你還這樣問,可見我花在你身上地心思是白費了。  我不留你,你只有兩種選擇,一個是死,另一個是回到他的身邊。  倘若回到他的身邊繼續那有違常侖地感情,只恐怕讓你生不如此。  也正是如此三年前你纔會選擇離開。  ”

梨花苦苦一笑,“我不能毀了他一世的英明。”

“可你毀了我。  ”我笑笑,“因爲愛他,你不惜離他而去,卻又在他需要你時回到他身邊助他一臂之力。  你願意傾盡所有爲他爭取,卻不惜用卑賤地手段算計我。  算計天下人,一技未成,又生一計,留在我身邊隨時準備對我再次下手?!”

幾個字入耳,梨花身子微微一顫,他怔怔地望着我,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說出話來。

“你走吧,我保你也只能保到這個地步,想也不久南宮會慢慢發覺的你的背景。  我着實不想我莊中再添上一條人命。  ”

梨花定定的望着我。  眼中仍舊閃現着風情無限的柔意,我搖搖頭。  “梨花,往後不要這麼看別人了!記着,你是一個男人……”

我轉身離開院子,身後的那個影子依然定定地立着不動。

多日來,第一次和除了梨花以外的人共用早餐。  小語抬頭環視了一眼四周,輕輕地問,“梨花呢?”

“他病了。  ”我回應道。

南宮微微蹙眉,對身後的人吩咐,“把山莊的四個門封住,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

“這是何必呢?”我輕笑着,像那下人一笑,“照從前一樣隨意吧。  ”

那下人顯然進退兩難,南宮握了拳,“你要放虎歸山?!”

“夠了。  ”我忍不住怒氣,一手按着桌子,“有這工夫還不如揪出家賊,何必跟沒有用的人糾纏。  ”

“什麼意思?”南宮眯了雙眼,恍然一驚,站起身來,“召集莊中弟子一個個審查。  ”

“不用了。  ”我看了他一眼,“該殺的我已經殺了。  ”

門外有人膽顫心驚的報着,“回盟主的話,西夏院的秋月死了……”

“是她?!”南宮似乎在回憶着那個女子。

“她只是替人偷了我地石印。  ”我淡淡地說,眼神飄到端着碗神態自若的木莊主身上,“木莊主,我記得秋月曾是個乖巧的丫頭。  ”

木莊主一點頭,“是,之前沒有有一絲逾越。  ”

我笑,“是啊,老實本分,就像木莊主一樣忠心耿耿。  ”我故意加重了後四個字,木莊主的手微微顫抖,我緩緩閉上了眼,能夠熟悉我的一舉一動,能夠讓南宮失去戒備受傷,還有那日在一片慌亂中,殺了黑衣人的,就是他木常青。  他早就揹着納蘭山莊和司徒家做起了生意。  金無淚跟我說過木宮主近些年時常在外辦事地時候我沒有在意,直到幾日前,我看見秋月和他躲在後院親熱,才突然明白了些許。

南宮冷冷看着木宮主,我輕笑着起身,淡淡地走到門外,回頭看着木宮主,“木宮主,我在揚州城給你尋摸了一個叫秋水的丫頭,長得不比秋月差。  ”

身後綿葉走了過來,輕輕行了禮,“盟主,剛纔有人見梨花公子去主子的屋子了。  ”

一行人隨我進了屋子,梨花的身影已經不再。  我靜靜的坐在窗前,賞雨。  南宮面色猙獰的吩咐,“都仔細察看着,可又丟什麼?!”

半晌一個小丫頭小心翼翼地說,“只有莊主的牛角梳不見了。  ”

我微微楞住,手指不由得漫上髮間,輕輕一笑,梨花爲我綰髮的場景又一次浮現。

“罷了,不過是一把梳子,沒了就沒了。  ”

不過是一把梳子,難道真的只有一把梳子的簡單嗎?

庭前地石桌上,陸修正指導着尹兒地字,我靜靜的凝視了許久。

南宮由遠及近走來,看見這場景一愣,笑了笑,“我怎麼看着你們跟一家人一樣。  ”

陸修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淡笑着不語。  我看着南宮幾日來沒有這麼高興過,便問,“怎麼了?”

“你從前地聲名狼藉如今全都不算了。  ”

“什麼意思?”我淡淡皺眉,心中並不覺得輕鬆。

“蘇梨花給各派各門寫了信,說他本是羅風派的人,這一次的事都是羅風派的計劃,想要離間四大山莊的關係,還有他說其中之一的計劃便是誣陷你。  還解釋了當日如果你並非那樣承認,便會陷入他們的圈套。  信裏還大讚了你的德行,說你是讓他改邪歸正。  一早各大門派都敬獻了賀禮,讚歎你爲武林大快人心。  ”

“梨花呢?”我望着他,想要穿透他的目光。

“他死了。  ”南宮閃躲了目光,唏噓一聲,“是自盡。  ”

我點頭,不再說話,心中似有什麼飄過,不疼也不癢。

遠處小語笑着走上來,指着陸修對懷裏的隙兒說,“看見沒有,快過去讓他抱,喊八叔。  ”

隙兒只是睜着一雙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陸修。

陸修明顯一怔,眼角含笑。  我一時間只是發愣,終是下定決心走過去然後低頭親了親隙兒說:“寶貝兒,喊他父親。  ”

陸離沒有說話,靜靜地望着我,只愣了一瞬嘴角油然蕩起笑意,那笑意越來深,直到眼睛裏去。  我們對視良久,他走到我身邊,伸開手臂衝隙兒柔聲道:“好孩子,讓父親抱抱。  ”隙兒竟沒有絲毫的戒備,自然的張開手,被陸修擁進懷裏,那一瞬,我似乎將隙兒當作了那個孩子,那個讓我痛了多年的璦兒,我的璦兒也該到了這般討好父母的年紀。  我想給隙兒一個父親,眼前的人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他怕是天底下最疼愛子女的父親!

身後一隻手輕輕捏了我的,我回頭對着迎上來的小語微微一笑。

南宮不解的看着我們,又走上去圍着陸修轉了一圈,陸修倒是被她轉怕了,側身躲到一旁自顧自逗懷裏的小人玩。

“死丫頭——”南宮瞪了我一眼,“又搶我看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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