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聽見秦江瀾用那讓人永遠都聽不膩的磁性嗓音,在跟於林說:“哪裏開?就你這辦公室?”
於林走了出來,伸出手臂一把搭在秦江瀾的肩膀上:“辦公室沒有裝投影,去會議室吧!”
蘇文若怔怔的看着於林搭着秦江瀾的肩膀走出去,一堆祕書也跟在後頭擁着走。
在她的記憶裏,於林應該是對秦江瀾有芥蒂的,就在昨晚,還因爲她在帝景苑外面的那條小路上站了一會兒,跟她糾纏了許久,也在意她因爲聽到有關於秦江瀾的信息而改變情緒。
爲什麼,不過睡了一覺,就這麼一眨眼的第二天,於林跟秦江瀾又勾肩搭背了?
“蘇姐姐?發什麼呆呢?”
蘇文若回過神來,見人已經都走去會議室,李承鬱站在門口喊她。
“李承鬱?你什麼時候來的?”
李承鬱笑着說:“我一直都在,是你根本不看我們,想什麼這麼出神?”
她尷尬的想爲自己辯解點什麼,比如,不是不看他們,是不知道身後有人進來,等等。
但由於她的心虛,臉上反射的卻是被戳穿的尷尬:“你也是來開會的?”
李承鬱很意外她會這麼問:“不然?我是來喝咖啡的?”
說到咖啡,蘇文若和李承鬱在後面跟進會議室之後,看到的是坐在右邊的秦江瀾,正在喝她剛纔喝過的那一杯咖啡。
兩個祕書應該還在茶水間裏面煮新的咖啡,之前蘇文若還跟這兩個祕書嘲笑於林自己跟自己開會,才只煮了兩杯,哪知道秦江瀾領着這麼一大幫子祕書助理前呼後擁進了會議室。
會議桌上那兩杯咖啡,一杯在正中間主位的於林跟前,另一被在右邊,秦江瀾的位置上,不喝那杯喝哪杯。
蘇文若只好坐在了於林的左邊,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頭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在她的正對面,會有一雙眼眸鎖定她。
李承鬱那個來搗亂的,一坐下看到秦江瀾在喝咖啡,假裝有意見的對他身旁的祕書說:“看見了嗎?區別待遇,秦總有咖啡,我們都沒有,蘇姐姐不愛我了。”
蘇文若猛吸一口氣,抬眼瞪過去,咬着門牙嘴脣微動,正在詛咒李承鬱。
李承鬱趕緊把臉側開,拿手擋着跟旁邊的祕書偷偷奸笑。
兩個煮咖啡的祕書端着盤子回來,給沒有咖啡的人都送上一杯,發現秦江瀾正在喝蘇文若喝過的咖啡,驚愕的朝蘇文若望過來,大約是想問要不要替他換掉。
蘇文若連忙對着她們眨了下眼睛,意思是不要聲張,當沒看見。
秦江瀾對身旁的李承鬱說那句話一點反應都沒有,估計是假裝沒聽見,清了清嗓子說:“開會!”
李承鬱馬上擺正了姿勢,立刻投入工作狀態,然而自家的那兩個祕書根本沒看懂蘇文若的眼色,其中一個還好心的走到她身後,附耳說:“蘇總,秦總喝了您的咖啡,被他知道發火的話,怎麼辦啊?”
蘇文若嘴巴都不敢張開說話,用鼻音警告祕書說:“知道太多的人活不到第二集!”
祕書這才驚恐的縮在了蘇文若旁邊的椅子上,打開電腦開始準備做會議記錄。
說是開會,不如說是於林跟秦江瀾兩人閒談,因爲就只有他們倆有發言權,其餘的祕書助理只是圍觀路人甲乙丙,等着兩個老闆商量出來什麼結果之後好乾活。
於林說:“你覺得要多大纔夠用?”
秦江瀾目光隨意的晃了一眼,想了想說:“現在擠是擠了點,但並沒有多大妨礙,不計成本的話,儘量寬鬆一些,以後發展起來,人員還是會增加的。”
於林點頭道:“成本當然要考慮,畢竟這次動作有點大,不要有過多剩餘,如果考慮到租金的話,我建議去郊外的實驗工廠旁邊租一棟樓,這樣離工廠也近。”
這兩人一來二去的說些不着邊際的話,蘇文若半點都沒聽懂,看去旁邊的祕書,感覺上祕書的手指在敲擊着筆記本很認真的做會議記錄,實際上,屏幕裏的文本連一個字都沒有,顯然,這個會議室裏的人,除於了那兩個一直在說話的傢伙,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想談什麼。
蘇文若只好先打斷了於林和秦江瀾說話,目光對向於林說:“於總,你要不要先說明一下,今天會議的主題?”
於林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和秦江瀾相視一笑,蘇文若偷偷用眼角掃過去對面,依然沒有感覺到他的目光,這個傢伙好像當她不存在。
於林這才把臉從右邊秦江瀾的位置轉過來,正中對會議室裏面的兩家公司衆祕書說:“我和秦總決定將兩家公司合併,搬到一起辦公,今天是商量要把公司地址選在哪裏比較合適,你們有什麼好的提議,也可以提出來。”
李承鬱忍不住歡呼起來:“合併?太好了!以後我們的公司就大了兩倍,那叫一個壯觀!”
蘇文若猛一聽“合併”兩個字,心底暗暗激動,李承鬱說會很壯觀,顯然不止,現在安瀾公司的員工有三百多人,文林公司人數也相差不大,再算上實驗工廠裏的人,近千的員工,如果合到一起,豈是一個壯觀可以概括的。
於林昨晚去了帝景苑,難道就是商量着這事?到底是誰跟誰提議合併兩家公司?
她實在掌握不準這兩個男人的心思,腦子裏很亂,激動是因爲合併是好事,可在激動過後,還有不知名的不安,究竟這種感覺是源自何種依據,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李承鬱歡呼過後,忽然想到兩個老闆剛纔提到的成本問題,急忙插嘴道:“於總,秦總,二位不會真想把公司搬到郊外實驗工廠旁邊去辦公吧?檔次降低了八百個等級啊?”
這是實在話,每個員工,都希望自己在高大上的公司裏上班,寫字樓越貴,規模越大,裝修越豪華,自己的優越感越強烈,如果搬到郊外去,哪怕租下整整一棟樓,也跟個農民房沒有什麼兩樣,何況距離城區這麼遠,上班也不方便,也難怪李承鬱會抗議。
秦江瀾想了想,緩緩點頭,似乎同意李承鬱的說法,抬眼對於林說:“行政辦公不能和生產基地相提並論,我們需要在辦公區接待客戶,搬去郊外難免增加不便,本來是想提升整體實力,反而會讓客戶猜疑我們公司實力是不是正在下降,因此我建議在我和你這兩棟大樓之間選擇一棟,或者旁邊其它的同等條件的寫字樓也可以。”
秦江瀾的視野果然比較開闊,於林只想着辦公成本,而秦江瀾想的是客戶印象,辦公區域本身就是自己實力的象徵,客戶可以帶來效益,公司擴大了規模,所接納的客戶數量和層次也會攀升,比起因爲計算辦公成本一味的節流,在客戶眼裏的印象打了折扣,業績下滑就談不上開源,得不償失。
蘇文若同意秦江瀾的意見,向對面的他投去隱晦的讚許目光,不料秦江瀾剛好轉頭,視線不經意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瞬間,蘇文若驚慌的趕緊低下頭去。
於林不是那種死要面子要強的人,很認真的聽取了秦江瀾的意見之後,思忖了片刻,覺得有道理:“我同意你的觀點,是我沒有想的更全面一些,那麼接下來,是地點選在哪裏的問題,我們兩家公司的人員比較多,小型辦公場所可能無法容納,要租就必須再租一整層,至少需要三千平方左右,這是保守估計,如果你想要寬鬆一些的辦公室,可能需要租到三千五至四千平方,你看這附近,沒有哪一棟的甲級寫字樓會有那麼大且空閒待租的地方,理想和現實,通常會有一些差距,實施起來也存在小小的困難!”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這個地段寸土寸金,甲級寫字樓一天的租金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不可能放着閒置,這要是想合併,反而又變成於林說的郊外租樓要更實際一些。
剛剛還讚許秦江瀾考慮的長遠的蘇文若,此刻對於林又有了一層肯定,於林不是考慮的不長遠,而是結合了實際狀況,無法在繁華商業區高級辦公樓找到合適的地點前提之下,才提議的去郊外,並且好處不止一個,首先租金便宜地方更大,其次離實驗工廠近,想去的時候跨一步就能去到。
過於武斷的評判於林和秦江瀾,蘇文若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挺幼稚,只從表面和個人喜好評判某一件事情的對或錯,本身就是自己無知的表現。
她並不是否定秦江瀾的想法不夠現實,只是對於自己剛纔否定於林的提議,細思之後覺得自己被上了一課。
顯然於林是從一開始就經過多方面的深思熟慮,而他剛纔居然還謙虛的承認是自己沒有考慮周全,等秦江瀾說出他的想法後,於林纔不着痕跡解釋秦江瀾的提議有可能會遇到的困難,和風細雨一團和氣的讓人聽起來很容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