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若邁開步子走在小區林蔭小道上,對着空氣苦笑自言自語道:“秦江瀾,你根本沒變,還是什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你當人家的家務事是買個菜忘記找錢這麼簡單?憑着你的霸道就能處理了?安慰我也不是這樣安慰法,我已經不是那種爲了愛情昏了頭,收到一點點小安慰,就傻乎乎暗自激動歡喜的蘇文若了!”
“老婆?”
蘇文若猛然回神,轉頭看去,於林在她身後幾步遠叫住了她,快走兩步上前來問道:“你的手機呢?爲什麼沒接電話?”
蘇文若連忙從包裏掏出手機,發現半個小時前有五個未接來電,全是於林打的,她一次都沒有接到。
她有些內疚的說:“我昨晚睡覺的時候設了靜音,忘記改過來了。”
於林拿過她的手機看了一眼:“我剛纔是想問你,要不要去李承鬱租住的地方接你,打你電話不接,找不到你的人,你打車回來的?”
蘇文若點了點頭,甩動了額前劉海,底下貼着傷口的白紗布露了出來,於林喫驚的問:“頭怎麼了?”
她微微笑了笑:“撞路燈了!”
於林皺着眉頭無奈道:“在街上看哪個帥哥呢?還能撞到路燈上去!”
蘇文若似乎提不起興致開玩笑:“沒有,想雲雨桐那事,一時沒注意看就撞了。”
於林把自己手裏包給了蘇文若說:“幫我把電腦提回家,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蘇文若愣愣的忘了接過來:“你不是剛回來?還要去哪裏?”
於林把包往她懷裏一塞:“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不等她回話,於林已經轉身走了,順着大樹底下看出去,於林很快開車往大馬路出去。
蘇文若突然心底一顫,於林的車,剛纔就停在小區門口的大樹底下,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她從秦江瀾的車上下來。
蘇文若一路忐忑的上了樓,手裏握着手機,想打個電話給秦江瀾,問問剛纔回到小區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於林,可轉念一想,似乎給他打電話不那麼合適,他那遙不可攀的高冷,已經表明瞭他不想參與她和於林的家事。
說起來,於林和秦江瀾他們倆人從來不會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何況還是看到她腦門撞破,秦江瀾不得已才帶她去包紮,從頭到尾心虛顫顫的是她自己而已。
所以她還是決定不給秦江瀾打電話,可悲催的是,剛想放下手機,攥在手裏卻不知什麼時候給撥了出去,如今屏幕上正處於通話中。
她急忙把手機拿到耳邊,頓時鬆了口氣,電話裏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秦江瀾這時候正把車子停在某條大街上的路邊打電話,通話的對象是江參謀,他在跟江參謀說:“儘量安排的妥當些。”
剛結束了和江參謀的電話,手機再次響起,秦江瀾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高大綠化樹下的人行道上,兩位身着警服的女警東張西望的緩緩走動,似乎是在找某個地方,這兩個女警其中一個是柳音,另外一個女警是她的同事。
她們來到一處老式小區裏,見到一位中年大媽提着菜籃子也從外面進來,柳音急忙走過去,非常有禮貌的說:“您好阿姨,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我想跟您打聽打聽。”
警察找羣衆問路,大媽不免有些懷疑起柳音的身份來,覺得是騙子假扮警察的成份多一點。
柳音見大媽明顯的起了疑心,連忙掏出證件笑着說:“阿姨,我不是騙子,您看。”
大媽臉色這纔沒那麼戒備:“你們這是要打聽什麼啊?”
柳音從兜裏掏出個便籤紙,對着上面的字念道:“我要找這個小區的長明樓A棟四單元,請問改往哪走?”
大媽一聽那地址,驚訝道:“你們是警察,手裏寫着地址,怎麼來問路呀?”
柳音不好意思的說:“阿姨,這裏是三十多年的舊居民區了,這附近新起了好幾棟樓出來,可不就是找不到原來的老樓了麼?”
大媽之所以驚訝,是因爲剛纔柳音唸的那個地址,正是她家,疑心又起:“你們找這地址幹什麼?抓人嗎?”
柳音忙道:“阿姨別緊張,我們不是抓人,您知道這個這棟樓往哪邊走嗎?”
大媽自然不肯說:“你先說你們找這家想幹什麼吧!”
柳音尷尬的說:“其實是這樣的,我們正在找一位女孩,但是她沒有固定住址,聽說她的男朋友家在這個小區,就只好找這來了。”
大媽頓時嚇的臉色刷白,柳音要找的竟然是她兒子的女朋友,當即說:“不知道!不知道!”
這位大媽就是李承鬱的母親,而柳音要找的是雲雨桐,到這時候,大媽更加確定雲雨桐不是個好女人,連警察都找到這裏來了,因此大媽抬腿就走,一把將菜籃子抱在懷裏,兩腳如同抹了油,生怕柳音跟上來。
柳音和同事還真跟在了大媽身後,腿長走的快,三步兩步追上了大媽說:“阿姨,我幫您提菜,您住在這個小區,一定知道這個地址吧?”
大媽一着急嗓門大了起來:“哎呀我說你這警察是怎麼回事,都說我不知道了,要不是看你是個女娃子,我就投訴你去!”
柳音被大媽這麼一吼,停了腳步,大約是覺得警察確實不能騷擾羣衆,無奈的對身旁的同事說:“怎麼辦?找了幾圈了,還是找不到那一棟,看來雲雨桐這個獎勵金又要繼續存在局裏了!”
大媽原已經走出好幾步遠,正打算閃進一棟樓的拐角,似乎聽到身後的兩個女警在說雲雨桐的什麼獎勵金,略一思忖倒退了回來問:“請問警察同志,你們剛纔說的獎勵金是什麼意思?”
柳音轉頭笑着說:“阿姨,是這樣的,有位叫雲雨桐的女孩,去年協助警方破案,現在罪犯所涉事的贓款已經追繳回來,要對有功人員進行獎勵,雲雨桐是安瀾公司的員工,當初她的男朋友爲了幫老闆在犯罪份子家中收集證據,派了雲雨桐去配合,這個雲雨桐可機靈呢,不僅幫忙引開犯罪份子的視線,讓一同前去的人成功錄下了視頻,最後還以身涉險,協助警方找到那些受騙的女孩,基於案子的重要保密性,雲雨桐不能私自外傳,這不,如今真相大白,罪犯已經落網……”
大媽瞪大眼睛急忙搶過話問:“去年那宗大案,雲雨桐是幫她男朋友纔去的那裏?這麼說,她不是被騙進去代……”
柳音滿臉不解的問:“阿姨,您在說什麼呢?不是什麼?請問您知道這個地址在哪嗎?”
大媽早沒了之前的戒備,頓時滿臉喜色,一把抓起柳音的手:“當然知道,你快跟阿姨走!”
半個小時後,在租住的房子裏鬱悶的李承鬱,接到了他媽媽的電話:“兒子?在哪呢?晚上帶你女朋友回家喫飯,媽媽菜都買好了,還給閨女準備一隻翡翠鐲子,不知道她是喜歡玉器還是金器?”
……
似乎誰都在打電話,很難想象如果這個年代沒有了電話,會是一種怎樣的狀況。
秦江瀾還在路邊的車上打着電話,連江參謀撥打他的手機,想要告知他柳音已經“得手”的消息,電話愣是打不進去。
秦江瀾這回臉色卻不怎麼好,對着電話說:“於林,這事,你今天是怎麼了?”
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說:“我在帝景苑等你。”
秦江瀾掛了電話,發動車子,直接回了帝景苑,面色沉沉的脫掉了自己外套,拿掉了領帶,解開襯衣最上面領口的兩顆釦子,去了餐廳櫃上拿了一瓶XO,和兩隻酒杯。
於林在秦江瀾到家的十分鐘後按響了門鈴。
秦江瀾在沙發上拿起了遙控器,輕輕一摁,外面的大門自動打開,於林不聲不響的走了進來。
也去到沙發上坐下,見秦江瀾已經斟好了酒,自己端起一杯猛灌進喉嚨,大概是喝猛了嗆到的緣故,於林輕咳了一聲。
秦江瀾拿起酒瓶,給於林的酒杯又斟了一杯說:“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於林卻說:“我也希望沒人跟我搶。”
秦江瀾頓了頓,也拿起自己的酒獨自喝起來:“我不會跟你爭。”
於林淡淡的說:“我知道,所以去年底,你放棄了很多潛在客戶,故意把公司業績拉到五個百分點,兩家公司持平!”
秦江瀾把酒杯放回了茶幾上:“於林,去年年會,我已經當衆喊麥於太太,讓她死心了,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她,還有誰能讓你相信?”
於林在沙發上挪了挪,挪到覺得自己舒服的位置,靠在沙發上,仰頭看着天花板,定格了認真無比的眼神。
他非常相信秦江瀾,可似乎是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自從某一天開始,於林覺得事情好像變了質,不再是他印象中和感覺上的樣子。
那一天要從溫哥華Sean的農場裏開始。
於林和秦江瀾抓了個吳澤遠到農場,跟Sean三人合計要給蘇文若治病,秦江瀾在跟吳澤遠相互試探對方的信任度,吳澤遠更是爲了試探秦江瀾,提起了當時他提純腐蝕液體才使噴霧器爆炸,想看秦江瀾能容忍到什麼程度,惱火的秦江瀾當場呼喝了非裔男僕小黑一頓,說他面前沒有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