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的時候,她胃口好的出奇,可能是心情好的緣故,還很有興致把自己以往的一些事,當成故事講給Sean聽,她說有個女孩子很愛玩網遊,因爲遊戲裏一個男孩有一套房子,那個女孩就嫁給了他……
Sean似乎很感興趣,邊喫邊聽她講,她講幾句就要抽空喫一口東西,他總是會迫不及待的停下來,等着她繼續講下去,到後來,她喫完了,故事也講到那個女孩決定爲了愛她的人去剷除禍害,才止住了話匣子。
Sean一直在追問不停,總希望她多講一些,讓他多聽一些,似乎他對這個故事非常感興趣,然而到了這裏,卻沒有繼續追問故事的結局,只是藍藍的眼睛裏滿是憐惜,然後對她說:“勇敢的女孩,走吧,我們現在就去溫哥華!”
蘇文若抓着餐巾擦嘴:“這麼快?我們纔剛喫完!”
Sean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着說:“我們這頓午餐已經喫了兩個多小時!”
她講的那個故事,不知不覺講了兩個多小時。
男僕早就開好那輛賓利等在酒店門廊裏,蘇文若和Sean上了車,疑惑的問他:“蕭離,你不帶保鏢嗎?”
她知道秦江瀾和於林不會輕易的離開這裏,必定會在附近監視,如果Sean不帶保鏢,可能一出到郊外,就會被那兩個傻瓜給截住。
Sean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對着電話說:“現在出發!”
講完電話才輕柔的對她說:“都在後面,放心吧,沒人能靠近我們。”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來到了邊境。
蘇文若是第一次看這裏的建築,因爲上回從溫哥華過來的時候,是藏在了Sean身下的急救牀夾層裏偷渡過來的。
車子在閘口等待綠燈,男僕熟門熟路的開進閘口,在指定位置停車,進行了自動照相,人需要下車走人工通道在櫃檯前排隊通關。
蘇文若把自己的證件放進窗口,心跳加速,雖然Sean說過,她的證件是真的,可畢竟是中介公司通過非法手段操作而來,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工作人員說了句讓她抬頭,都嚇了她一跳。
頭剛一抬起來,“咔嚓”被拍了照。
工作人員在仔細覈對她的資料,然後問她:“是第一次來加拿大嗎?”
她穩了穩神,勉強淡定的回答:“是的!”
工作人員繼續發問:“在美國住什麼地方?做什麼工作?來加拿大做什麼?”
這下她想都沒想:“在西雅圖投資農業,住在農場,加拿大還有我未婚夫的農場,去探望我的未婚夫。”
工作人員低頭忙碌着什麼,蘇文若已經緊張的冷汗涔涔,她以爲自己哪裏回答錯了引人懷疑的時候,工作人員低着頭說:“按指紋。”
她小心翼翼的按下了自己的大拇指。
片刻之後,工作人員抬頭面帶微笑說:“六美元。”
她愣愣的活動了下大大的眼睛,反應過來急忙應了聲:“哦!”
掏出了十美元放進窗口,工作人員給她找了零錢,連同證件一起給回了她。
順利過關了!
這等於是在幫她確認,她手中的臨時綠卡是有效的,她在美國的身份系統裏,準確無誤的是沙拉蘇。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排隊的人不多,Sean是美國公民,入境要過人工通道,出境時只需要在車上出示自己的身份證明,現在已在外面的車上等她等待了許久,而她卻如同剛從戰場上下來。
上了車後,蘇文若的心跳速度纔開始慢慢趨於平穩,Sean見她緊張成這樣,笑着說:“不用擔心,去了溫哥華,你也是Sara,之前那些警察只會找原先的中國女孩,那個已經不是現在的你。”
Sean提醒了她,離開溫哥華前,那裏的警察還四處找她,因爲陳天順要告她意圖謀殺,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車子在五號公路上翱翔,路途中迎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遠處橫穿美國和加拿大邊境若隱若現綿延不斷的羣山,置身於朦朧飄渺的水霧之中,秋天午後太陽曬出來的熱氣,因爲一場雨,溫度驟然降低了許多,不過下午五點鐘,這條同樣橫穿美國和加拿大的五號公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來往的車輛。
很多人都會希望最好一年四季都是秋天,但她從來不喜歡這個季節,那能令所有人都感覺舒適的清爽氣候,在她的眼裏,是一抹孤獨冷寂的淒涼。
她的兒子木木,總是會唱一首幼兒園教的兒歌:秋風起來了,小樹葉離開了媽媽,不知道要飛去哪裏,心裏好害怕……
Sean的大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我覺得你好像不開心,出發的時候,明明感覺你很想來溫哥華。”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她會忍不住淚眼濛濛,怕被Sean發現她的眼淚,轉過頭去看外面,下着雨變得暗沉的天色和公路,越看心底越是陰沉。
後面一道車燈打亮照上來,大約是雨中行使爲便於看清的前方的道路,卻晃花了她的眼,她輕聲問Sean:“爲什麼沒見保鏢的車過海關?”
後面的車燈提醒了她,Sean說保鏢會在後面跟上來,但她從過關到上了公路,車子行使了這麼久,也沒見保鏢的車輛在周圍押送。
Sean將長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說:“會來的。”
她點了點頭,相信Sean的話,Sean從來都不會騙她。
雨停了,外面的天色沒有變的光亮起來,帶着涼意從眼前快速流過的風景已潔淨如新,時間接近傍晚,天很快會暗下來,公路旁的路燈也已經打開,慢慢的看見了別人遼闊的農場,還有路邊低矮的房子,已經到了溫哥華郊外。
好像看到了貝蒂的農場,天色太暗車子一晃而過,看不到貝蒂有沒有在裏面活動。
貝蒂的農場隔壁,就是Sean的農場,目的地到了。
車子直接開進了農場裏面,剛一下車,一隻幾乎沒毛的羊駝向她衝過來,到了她腳邊再準確的剎住車,然後親暱的用腦袋蹭她的腿。
蘇文若蹲下身來,抱着光豬羊駝說:“小傢伙,我又回來了,你還認識我,我真的很高興。”
非裔男僕去準備晚餐,Sean的房間在樓下,她去樓上找了個房間想洗澡先睡一覺,門沒關,Sean不知什麼時候上樓來,站在門口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她在牀尾榻上整理自己的衣物:“當然,這是你的房子。”
Sean坐在牀沿,看着她專注的整理衣物,短暫的猶豫之後才說:“寶貝,我想跟你說件事。”
蘇文若頭都沒抬,在找自己的睡袍和浴巾,低聲說:“嗯,你說吧!”
Sean往她身邊挪了挪:“在西雅圖過來這裏之前,晴天打電話把我叫出去,其實是她在騙我,真正要見我的,是那兩個男人。”
蘇文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是說,晴天幫他們兩個人把你騙出去?”
Sean抿了抿嘴說:“他們沒有綁架我的母親,只是想找我……”
蘇文若立刻抓住了Sean胳膊上的衣服,警惕的問:“他們找你做什麼?蕭離,你不會把我交給他們的對嗎?你回答我,是不是!蕭離,你還是蕭離嗎?你應該幫我的對不對?!”
一路都沒有見到保鏢,此刻Sean說的話,似乎是在驗證她的猜測,秦江瀾和於林不知道跟Sean說了什麼,Sean刻意不帶保鏢,意味着已經成功說服了Sean,那麼只能是想把她交給他們。
Sean的臉上顯然有些尷尬之色,見她焦急起來,連忙搖頭說:“當然,我當然不會把你交給他們。”
她那一顆緊張的就快要結成冰塊的心,這才緩緩融化開來:“蕭離,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的,所以你這麼着急來溫哥華,就是爲了幫我躲開了他們兩個人,對嗎?”
Sean不置可否。
非裔男僕總是黑不溜秋的出現在房門口,敲門喊他們下樓用餐。
Sean站起身來說:“走吧,下去用晚餐,喫完再洗澡。”
蘇文若終於在一堆衣服之中找到了睡袍和浴巾,搖頭說:“每次坐了車,我都不想喫東西,你去喫吧,我先洗澡了。”
Sean只好對男僕說:“你下去把晚餐端到房間裏來。”
男僕很快端來了餐盤,Sean自己下樓用餐,她關上了房門,去了裏面泡澡。
泡了十幾分鍾後出來,似乎聽見樓下有車子開進農場,辨那車聲,應該還不止一輛車,至少三四輛,大約是保鏢來了,Sean真的沒有騙她。
蘇文若安心了不少,洗澡之後肚子更是空的胃壁黏貼在了一起,桌上的晚餐蓋着蓋子還熱着,她喫了不少,感覺有了七分飽,纔起來活動了一下,端起盤子下樓,想去看看Sean在做什麼。
下到廚房,不見男僕在裏面,而外面大客廳裏似乎有很多人在聊天,感覺上很多人,其實只是兩三個不同的聲音在說話,而且都是男人,聲音很低。
她走到廚房門內,扶着門框,想看看是什麼人,廚房門外是拐角走廊,並不能完全看見整個客廳,也無法看見坐在寬大沙發裏面的人,可她卻因爲離的近,聽清楚了那些人的聲音。
Sean在騙她,全世界的人都要騙她!
那兩個人的聲音,分明就是秦江瀾和於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