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桐耷拉着腦袋說:“乾脆我們跟他們直說,就是來找陳天順的,我算是還沒被陳天順開除出團夥的人,就說我自己找回組織不行嗎?”
蘇文若皺着眉頭:“說肯定得說,但在陳天順的記憶裏,你是不知道這家酒店存在的人!”
就憑着陳天順的謹慎,這個酒店的員工,應該也很少人會知道陳天順跟這家酒店的關係,現在不僅是找到客房部經理的事,要怎麼取得他的信任纔是關鍵。
她們想的複雜,而對手卻極其簡單粗暴!
晚上三人在房裏關了燈,一個個閃着晶亮的眼睛在黑夜裏商量到大半夜,也沒商量出個結果,直到陸陸續續漸入夢鄉,睡意正濃之時,房門不聲不響被從外面打開,幾條黑影飛快的躥入房內,三個黑布袋往牀上打呼嚕的三個人套了上去。
蘇文若迷迷糊糊從睡夢中被驚醒過來,四周黑暗的有些蹊蹺,眼前什麼東西都看不見,身體似乎被掛在什麼上面,擠壓着她的肚子,痛到她想喘一口氣都那麼艱難。
黑暗,靜寂和乍醒過來腦子一片空白的感覺,有如驚慌寒蟬的啞然失聲,她想喊,卻慌的喊不出來。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在哪裏,現在又該怎麼辦。
一陣顛簸之後,她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被撞擊地面的疼痛,甚至能聽到某個部位的骨頭與地面相撞的脆響,這能令她毛髮直立的聲響,來自於旁邊的人,從那“嗚嗚”悶哼的聲音來判斷,應該是雲雨桐。
突然燈光大亮,一道堪比探照燈的白光照射過來,刺痛了蘇文若的雙眼,她抬起手遮擋着眼睛,勉強稍微適應一些,透過縫隙逆光,看見了幾道黑影站立在她的不遠處,黑影擁着中間一個端坐的影子。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在說話:“看清楚了嗎,是誰?”
旁邊的人回答:“叔,那個好像是雲雨桐,其餘兩個不知道。”
蘇文若似有若無的吐了口氣,心中暗喜,那中年男人的聲音,就是陳天順,而回話的人,顯然是下午在來客房內的行政經理的聲音。
行政經理喊陳天順“叔”,說明下午來客房內的人,根本就不是行政經理,而是如假包換的客房部陳經理,就是汪芷心口中陳天順的侄子,可能在當場就認出了雲雨桐,默不作聲的退走,去報告陳天順。
這樣一來,她們現在會被綁到這黑漆漆的地方,就理所當然了!
汪芷心提供的什麼狗屁暗號一點都沒派上用場,三個人直接被擼進來了!
逆光之中,看見陳天順的身影站了起來,走到雲雨桐身邊蹲下:“誰告訴你這個地方的?”
她們三人無端端出現在國際總統酒店,果然沒能僥倖逃過陳天順的疑心。
雲雨桐可能是因爲剛纔被扔的受了傷,咳了幾聲才痛苦的說:“陳總,秦江瀾在追殺我,我走頭無路……唔……”
陳天順一巴掌打過去,生生打斷了雲雨桐說話,聲音帶着令人寒顫的森冷:“我在問你,是怎麼找來國際總統酒店的!”
蘇文若前一刻還在暗暗高興找到了陳天順,此時卻緊緊攥着拳頭,掌心滲出了汗,心提到了嗓子眼,明知道進來這裏會引起懷疑,卻沒能提前想出一個理由給雲雨桐去交代,這是在害雲雨桐的命,如果雲雨桐不能馬上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說服陳天順,下一刻就可能會被打死。
聽見雲雨桐急忙說:“陳總,我不知道這個地方,是被秦江瀾的人和警察追的躲了進來的,沒想到在這裏找到你們,太好了,陳總救救我啊,秦江瀾要殺了我!”
雲雨桐沒有供出汪芷心的男人,但說的那些話,大約是她所能找出的理由之中,覺得最有可能被相信的一個,卻仍然是非常蒼白無力的理由,別說是陳天順這種老奸巨猾的人,連他身邊的馬仔都不會相信。
陳天順站了起來,轉身邁着步子對身旁的人說:“殺了她!”
雲雨桐驚慌的哭喊起來:“陳總,我是爲你做事才被秦江瀾追殺的啊,求你相信我!”
陳天順抬起了手臂,輕輕一揮動,帶出長長的燈影,像是黑暗中的魔爪,正在伸向雲雨桐,欲索取她的性命!
兩個馬仔受命走過去,一人抓起雲雨桐一隻胳膊,想要拖走,蘇文若情急之中大喊一聲:“雲雨桐!我要殺了你!”
陳天順的目光被蘇文若的喊聲吸引了過去,朝她這邊看過來,只一秒的停留,陳天順就朝她慢慢走近,蹲下身看着趴在地上的蘇文若,眯起眼狐疑的說:“是你?”
蘇文若沒有回答陳天順,而是怒目看去被馬仔抓在手裏的雲雨桐,喝罵道:“雲雨桐,你這個豬狗不如喪盡天良的東西,竟然把我騙進來這裏,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豁出去了,她不能看雲雨桐死在自己眼前!
陳天順看去雲雨桐,似乎在斟酌蘇文若說的話。
平日裏愚蠢無知的雲雨桐是裝的,真正的雲雨桐並沒有這麼傻,蘇文若希望這次雲雨桐最好能聽懂她的話,千萬別腦子突然短路,保佑她一定要接住!
眼角感覺到身旁的柳音已經在蠢蠢欲動,如果陳天順真的要殺雲雨桐,柳音可能會武力反抗,陳天順這麼多人圍着,反抗極大可能是徒勞,還會讓柳音就此任務失敗,三個人可能都會死在這裏!
雲雨桐在那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喊:“蘇文若,你罵我也沒用,事到如今,你也逃不了,我不騙你來就只有死路一條,秦江瀾現在還在外面追殺我,只有把你抓在手裏,才能讓他有所顧忌!我才能保住一條命來見陳總。”
蘇文若暗暗鬆了口氣,雲雨桐這回腦子沒犯傻!
聽到這裏,陳天順果然轉頭擺了擺手,馬仔立刻放開了雲雨桐。
趕緊爬過來陳天順跟前說:“陳總,我赤膽忠心爲你辦事,從來沒出過岔子,也是因爲這樣秦江瀾纔來追殺我,陳總你不能拋下我見死不救啊!”
陳天順沒有跟雲雨桐說話,而是把頭轉向蘇文若,臉上帶着陰鷙的笑意:“有意思!”
雲雨桐沒有放棄爲自己辯解,伸手指向趴在一旁的柳音:“陳總,我還帶來了另一位女孩,她家缺錢,願意做這份工作,是真的!”
陳天順到底有沒有相信雲雨桐說的話,蘇文若不清楚,只見陳天順帶着他的人走了出去,她們被丟下關在了這裏,所有的燈光都被關閉,兩眼看不見這裏是什麼的地方,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四周安靜下來,雲雨桐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蘇文若和柳音,似乎在拍自己的胸口說:“真是嚇……”
雲雨桐應該是想發表“嚇死我了”這種感嘆。
只是話沒說完,雲雨桐就閉了嘴,黑暗中,蘇文若隱約感覺是身旁的柳音,正在假裝伸腿輕踢了下雲雨桐,身體依然坐在地上巋然不動,用氣音極其輕微的提醒她們:“不要說話。”
蘇文若頓時反應過來,陳天順不會這麼輕易相信雲雨桐,把她們三個扔在這裏,必定是裝了監聽設備,一開口說話,就會被陳天順聽見。
柳音身爲警察警惕性很高,看她連身體都不動,就只能說明,這黑漆漆的屋子裏,不僅裝了監聽設備,還可能裝了紅外攝像。
紅外攝像可以拍攝到黑暗環境下肉眼看不到的影像,如今社會犯罪比率不斷增加,一些重要的場所,政府部門對監控系統工程的要求更是越來越規範,都安裝了紅外攝像來實現夜視功能。
如果是這樣,那她們三個人的身體細微的動作,都能進到陳天順的眼裏。
蘇文若心底忽忽跳個不停,既然這樣,不說話可能也過不了關,那就只有使勁說話。
她突然站了起來,摸索着抓到了雲雨桐的肩膀,啪啪幾下打過去,大聲罵起來:“雲雨桐,你個喪心病狂的無恥賤貨,我打死你,今天就是打不死你,秦江瀾也不會放過你,你早晚還是會死在他手裏!”
雲雨桐被她突然來這麼一下,驚愕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蘇文若趕緊趁着扭打的功夫湊近雲雨桐耳邊,小聲說:“快跟我打啊,陳天順在看着我們!”
蘇文若及時的提醒,雲雨桐霎時明白過來,很配合的揪住蘇文若的頭髮,也罵了起來:“你有錢了不起,還不是靠着男人的錢耀武揚威,平日看不起我,來了這裏我看還有誰給能你撐腰,指望秦江瀾嗎,他找不到這裏,要不是我誤打誤撞,說不定還真被他給抓去了,今天我要好好出口惡氣!”
兩人很快扭打在地上打滾,互相拳腳相加,撕扯對方的衣服,連帶嘴裏交叉罵個不停,語速越來越快,罵到瘋狂的時候完全聽不懂兩人在罵些什麼!
其實只有一旁的柳音忍着笑,因爲她聽見蘇文若和雲雨桐是這麼罵的。
蘇文若:“你個狗東西力氣這麼大老子身材比你好你個死胖子胸大無腦雲雨桐……”
雲雨桐:“怎麼地怎麼地我好幾天沒敷面膜皮膚都比你好你老了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