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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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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正月十四的早晨帶來的是一種嶄新的氣息,也許是沒了何進的緣故,感覺整個洛陽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雖然我知道何進的事情不是很多,但是隻要知道沒他比有他好,這就足夠了。昨夜沒把銀鈴騙回來,想想有些無奈,不過最近銀鈴似乎總是那樣讓人有些觸摸不到的感覺,或許是她的父親的緣故,到現在這時節了她總還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早上被何皇後一行人衆叫起了牀,她笑着,柔聲地喚我,正如我是個孩子般的,心裏肉麻,渾身牙酸地在榻邊喫了早飯。喫的過程中心中就在盤算喫完如何不給她行母子之禮,但是最後還是沒有逃過。接着身不由己地在“母後”的仕女幫助下穿上件黃黑色相間的朝服,說是宮中巧匠替我連夜做的,我問爲什麼要穿這個,她說今日要上朝。

然後,我如同大赦般迅速含糊道聲:母猴,先走。便疾步出外,但是沒走兩步,只得回來,何皇後笑着把白圭板遞給我,沒說什麼。上面有一行娟秀的筆跡:小猴,我料定汝必忘這個,最後還會與我討要,昨日已召兒媳婦進宮,汝無所遁形了。

銀鈴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大嘴巴,對着何皇後都要這般把我的缺點講出來;要說那些禮儀也得改,這白圭板本是記事用的,既然我沒有什麼事情上奏,帶這個勞什子幹嗎?哪裏都放不下,放在脖子裏還嫌涼還抻人。

今天早上我的脾氣不是很好,連看見一個小太監端東西過去,都想上去揍他,不過看了他的樣貌知他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且一臉稚嫩,況且生得眉清目秀,便嫌惡大減。

必須承認,我對何皇後至今仍然沒什麼好感,但是對那個義父我還是給足了面子。

所以在上朝時碰見他,自然只得先多行一遍那一番禮節,忽然覺得我們大漢怎麼這麼多麻煩事情。

這一路便跟着他,心中暗中還有些得意:恐怕臣子上朝和皇上同路的我算頭一個。

但說起上朝的時候便就尷尬得厲害,皇上剛上位,面南背北未坐之時,我便聽得忽起鐘鳴振耳,還聽不見那太監一聲喊了什麼,便只得中途硬生生跪在了龍座左側邊上不遠處,下面文武百官才從家裏過來,恐怕根本鬧不清,斜眼一瞄,只想着:啊喲,那前面是誰這家小子這麼奇怪在那麼個地方見禮。

一通山呼萬歲之後,只讓我感覺自己光沾得不小,估計怎麼着陽壽也會長點。

“子睿孩兒,下去和你父親站於一處。”皇上笑着指着階下說道,我在下去的時候清楚地看到衆大臣奇怪的目光,我只能眼中茫然,臉上漠然,心中不知所以然。

緊接階下以前站着何進的地方此時站着的是申公、老師和孟德兄,而我站在申公下手,與老師、孟德對視,心道滅了何進,我們地位立時變得不凡起來,不過看來他們都是早知道要今日早朝要站在這裏,但我居然就沒人通知,當真把我當孩子般慣着,還隨便指使,這讓我很是不忿。

但大殿上,竟半刻沒人說話,我也不知怎麼回事,眼睛稍微,一時在人羣中卻也找不到什麼很熟面孔。

“啊,朕許久不坐朝了,都快忘了祖規了。各位愛卿有何事要奏啊。”想是一直做一個傀儡,皇上竟想不起該是他問詢有什麼政事需要商議了,當他說出有何事需奏時,恐怕心中也是一種難得的激動。

但是下面的有些噁心了,一幫人出來大鄙何進篡政,矇蔽聖上,一個個都和何進苦大仇深,在前幾年泡幹了黃連汁一般,如果他們真是忠臣,前幾年怎麼不想辦法,現在出來真是倒我的胃口。如果換我在洛陽任官我怕我真的活不大。想到最後一句,我覺得我冷靜了下來。不過他們很可能是宦官那邊的,要不然何皇後尚在,這幫人如何敢這般。

雖然知道不能亂說,但是嘴裏還是多嘟囔了一句話,“一幫小人。”

立刻我注意到了旁邊的目光,我有點心虛地瞥過去,這是一種斥責地眼神,但是他微微點點頭,最後嘴角稍往上一挑,便就又恢復往常。

我心中一熱,卻在這時下面有人表走有本,但是這次這個人聲音平和,而且說的也不是何進的問題。

“稟陛下,今日早朝延遲,故而讓臣看到一個異相,不知是何意味,請皇上聖裁。”上來的人是司徒王允,老師確實沒看錯人,這個人果然是個良臣。

“王愛卿,請言明。”

“今日卯時天微明,西邊月未落,東邊日已升,兩光天上對峙竟至半個時辰,後月方隱覓不見。”這個,他們也許真是卯時上殿上得習慣了,這個我在襄陽看過很多次,好像春夏秋冬都曾發生過這種情況,所以,我不認爲是上天要表示什麼意思,應該是月走得慢了,太陽等得不耐煩自己出來了。實際上晚上還經常出現太陽還沒落下去,月亮自己等得不耐煩自己冒出來一樣。

“各位愛卿可有什麼見解?”我也很有興趣聽聽他們的“高見”。

“日者屬陽,月者屬陰,兩者共留,是不是說女人要出來奪權了。”這是一個粗人,但說得倒也顯得有些道理。這粗人我認識,子聖的嶽父田楷大人。

“田太傅說得有些道理,逢連年大亂,現在天下男一女三,我就知道荊州就有女官了。”

“臣關內侯張讓有本啓奏。”皇上旁邊忽然跪下一個人,陰陽怪氣地說了出來。我根本沒想到十常侍竟公然出來議政了,而且還是閹黨頭子直接蹦出來,但環顧下面竟然沒有人阻攔,心下更是大怒,當下便要跨出一步,喝斥這個閹賊。

手下卻被人攥住,我立刻看向申公,他卻輕聲說:“讓我來。”

就在皇上說出:“關內侯請講之後。”父親毅然決然地站到了階前,朗聲直諫。

“自古曆法有雲,內宮宦者不得封爵議政,今已破封爵之例,再開議政先河,自此大漢製法豈不被人恥笑,請關內侯靠後,無需多言。”父親還是給了他面子,至少沒有大罵他,甚至默許了他的爵位,換作我,這時候揪他的頭髮拽下來,用膝蓋猛頂他的腦袋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張讓眼中的怨毒就無法抑制地撒到的父親的身上,但是懾於父親的一身正氣,凜然神威也只得黯然退下。而父親也回覆原位,這時候我覺得在身邊父親胖胖的身軀內自有着一股英雄之氣。

下面開始有了些竊竊私語,我也趁亂說了一句:“父親,您真的很英雄。”

“前幾日,恐怕你都不願認我做父親了吧?”他也輕聲回覆。

“是的。”

父親訝異地朝我瞟了一眼:“你也太誠實了些吧?”

“對不起,父親,說漏嘴了。”我笑笑,父親也面帶微笑,自此,父子間芥蒂全消了。

“中午回來喫飯,有事情要問你。”

“是,父親。”我們趁亂把家務事商量了一遍。

皇上揮平了異議,看了看張讓,便指着隊末問到:“朱卿家有什麼話說啊。”

這是個個子不小,年歲不大的年輕人,看衣着似乎是太史令一類的人,這種事情倒確實該問他。當下他上前跪拜道:

“啓奏陛下,其實這種異像四時皆有記載,實在沒什麼可以推測的。”他很樸實地說了出來。

“朱卿家,據說你相術卓絕,你卻說說,這階前少年如何啊?”皇上好象有些離題,不知道怎麼忽然想到這個地方,讓我都莫名其妙,顯然階前輔臣四人只有我稱得上是少年,所以,我自然地出來,行完君臣之禮,便轉身面向他,讓他看着我。接着皇上還把收我爲義子的事情說了出來,讓下面一羣人對我眼光大變。而我在人羣中終於找到了我的兩個兄弟,只是一左一右,也不知道子聖什麼時候算成武官了,一身黑袍,白圭板擋着嘴,估計小子在笑。當下眼神飄離,與兩位兄弟打招呼,隨即,子涉那邊眼神到,言明:“爬得好快。”而那邊意思差不多,我的眼神兩邊各送一個:“揍你。”

“這位皇上義子,心胸着實寬廣,但又有些少年意氣;樸實敦厚,但又有詭譎狡猾,一生似乎變幻莫測,眼光中又流出各種異光,非凡人之相,我只能道他二十,四十,六十皆有大厄,厄如皆能過則大善。”

那日早朝就再沒什麼大事,很多人都知道我們上面代替何進位置的人是怎麼回事,所以有些想看看我們的主意。這天早上,老師、孟德兄和我都什麼都沒說,父親也沒說什麼,所以,很快就沒事情可奏了。

只有一件事情是皇上親自下的旨,當場沒勞任何人提醒他。

“近日洛陽大亂,人心惶惶,正逢明日元宵,傳令洛陽百姓依舊張燈結綵,如照往年之例,朕將親赴太學觀燈,與民共慶元宵佳節,以安民心。便叫韓楚公總籌元宵佳節事宜,高陵侯負責城內各處戒備,望兄親往太學主持大局,子睿兒在我身邊護駕。”

散朝時,父親和皇上還談了一陣,我也只得留在當場,等兩位長輩說完話。他們談的問題就有些讓人麻煩了,最後甚至扯到了搶兒子的問題。

最終,我跟着父親回到父親住的地方。

正午,我、琪姐和父親在東城官驛一件僻靜的屋內用午飯。氣氛有些沉默,我也沒想到回來後,父親又沒什麼話了,剛剛還覺得不錯的氣氛又有些僵了起來。琪姐一會兒問我一些父親朝上的事情,一會兒問父親我的事情,極力替我們調停中其中的尷尬。

父親用手示意琪姐別說話了,這才終於對我發話了:“爲什麼不讓韓楚公守備,曹操主持元宵事宜。”

我知道怎麼回事,但姐姐不明白,所以,我也揮止了她的問題。

“因爲荊州士兵多爲收降的黃巾士兵,老師怕一旦局勢壓不住,會生大亂。”

“但孟德有些太狠了。”父親點點頭,但還是有些無可奈何地加了一句。

喫完飯,我便要走,他問我下午還有什麼事情,我說難得出宮,便去拜見我的兩個荊州同學。他卻又加上了一句:“今日右僕射鍾文傑、博士祭酒姜泳今日都在司徒府赴宴,他也邀了我,我說有事沒去,也把他給你的邀請給推了;他們晚上應還會在那裏,我晚上會過去,你下午一個人在那的時候需小心王允。”

我不知道王允怎麼了,我覺得王司徒這個人不錯,可能是早上他表現得太與衆不同了,父親在上闔待的時間長了,有些世故了。雖然自己還能英雄一次,但卻不相信別人了。

當下想通,笑了起來,拍馬即到司徒府。

卻沒想到門口的人不讓我進,我道明身份,他朝我身後看看,依然不信。

最後我是有些火氣了,問他爲何不信我是平安風雲侯。

“你沒他高,相貌不夠分量,沒帶天狼,而且什麼下人都沒帶,就這匹瘦馬,加你這身紈絝子弟打扮,不知道是不是煙花之地去多了,報聲平安風雲侯就可以進了,你以爲這裏是哪裏?”

我心中有了些疑惑,正待發作,忽然有人自背後上來,路過我的身邊,我便立刻指了他的臉:“是不是這個人的相貌夠分量。”

那人停下看了看,我知道我有些過分了,連忙道歉,“對不住這位兄臺,我只是要說明給他聽他說得很不像話。”

“你說得纔不像話,人家司徒府是你這種鄉下土財主隨便進的嗎?還有,整個洛陽沒人敢說我胖,你什麼意思,什麼叫相貌夠分量。”也是我不對,我幹嗎要正好碰上個胖子便說這句話,所以趕緊解釋,而他則來了勁頭,得理可真就不讓人了。

“剛兒,爲何在與人爭吵這位莫非是平安風雲侯,哦,受老臣一拜。”那胖子立刻沒話了,他知道眼前這個真是個什麼都敢的。

“這位莫非”我可就莫非不出來了,誰能記住朝中那麼多垃圾。

“太常袁傀,此是犬子剛,適才冒犯,望乞見諒。”

“太常客氣了,剛纔確實是子睿無禮,望傀伯父、剛兄見諒。子睿惶恐,袁伯父在上,受子睿一拜。”

這一番禮節做的紮實,因爲我到現在還是覺得那個相貌夠分量形容胖子有些惡毒。

總算沒事,他們便要進門,我卻留在門口,問門衛一件事情,現在那個縮着腦袋的小子早就恭敬地和我是他親爹似的了。

“有一句話,我希望你告訴我,你說不知道是不是煙花之地去多了,報聲平安風雲侯就可以進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是聽我兄弟說的,我聽說河南各地都有人冒充侯爺名聲,衣着光鮮,頭髮如您這般散下,出入煙花之地,報聲平安風雲侯,就不用付賬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便默然進去了,我需要保持我平安風雲侯的風度,但是我當時心中就一個詞:殺人。我不清楚是哪個混賬王八蛋乾的,這麼敗壞我的名聲。給我碰上,必然殺他個萬紫千紅,一塌糊塗,殺他全家,卸他條腿,閹了他,把他那個地方砸成肉糜,扔到水裏泡他個自我膨脹,白白胖胖。我簡直出離憤怒,當即就要轉身出來,找人商議此事,替我把這些個人抓起來千刀萬剮。

說到千刀萬剮,最近兩日我倒是不怕了,今天中午喫過飯後,我就感覺千刀萬剮離我遠去了。

“粗人,來這裏幹嘛?”忽然有人攔住我,一定神便看到子涉興奮不已且依然不正經的熱烈的笑臉,心下也立刻快活了起來,把那事先丟了開去。

“小子,娃有了嗎?”我大聲問道。

“有了,有了,年前有的。小娟!把雨盈抱來。子聖,子睿來了。”說到此處,他更是眉飛色舞,很奇怪,碰到這種情況,我的想法卻總是揍他一頓。

“女孩?”我的手順便整理整理他的小鬍子:“你現在人模狗樣的嗎?”

“恩,才十幾天,這段時間一支在嶽丈家請人照料着,你要知道我們兩個很多都不懂,還有你嘴裏還這般沒正經,子聖來了你就知道了什麼纔是人模狗樣。”這個人居然開始學斯文,我怕銀鈴思想上會接受不了。想到此處忽覺得非常想去見我的夫人,她最近對我有些疏遠,皇上都說事情一安定就給我辦,她也知道,反倒是這樣了,銀鈴反倒是難見到了。

不過最先出來的是一幫子不知哪來的官吏,這個說他是執金吾,那個說少常,只管和我敘些無聊的話,打發他們居然花了我半個時辰,其實我也只是打哈哈,後來不是司徒大人幫忙,叫一衆人等去賞樂。我是決計逃不出這幫人的包圍的。

躬身給正在邀請衆人司徒大人行禮,多謝搭救之恩後,便終於長吁一口氣面對我的兄弟了。不過田太傅還沒進去,問爲何時,他說咿咿呀呀他聽不懂。還好有鍾嫂嫂幫忙,總算把這個有些礙事的長輩攆了進去。

我的注意力顯然都只在這個眼睛都睜不開的小女孩身上,此刻,正在熟睡的她嚅喏着小嘴,叭嗒了一下,我的心中的真實形容顯然不敢說出來,因爲那是:“作爲女孩,這小丫頭有些醜了。”

“這個可是我們下一代的老大啊。”這可是同學之中的第一個孩子,我忽然都感覺自己長大了很多,腰板都直了很多。“子聖,你”

我忽然頓住了,接着臉上故作平淡地表情:“你幹嗎要裝個假鬍子?”

隨即手就拉住了他的鬍子,輕輕向下一拽;果然他就捂着鬍子蹲在地上了。

“子睿,那是真的,你的手好重啊。”當他站起來時,還在捂着腮幫子。

“你看我沒說錯吧,子睿還和以前一樣,襄陽書院第一號粗人。”子涉很勇敢地站在老婆孩子的身後,對着子聖夫婦說道。

“你真的留鬍子了?幹嗎留這麼長?”我知道自己有點太冒失了,想過去撫慰他一下,但是他心有餘悸,捂着鬍子開始躲我。

“過來。”我又拽住了他的鬍梢,心道小樣的,還抓不住你了,“對不住了,文傑兄。”

“對不住了你還拽。”子聖對於我這般蠻不講理的人也只得無可奈何地跟過來。

“他的手好快啊!”這句話我很受用,這是嫂嫂說的。

“當然,我是”我忽然想起來這和平安風雲侯沒有關係,所以只得趕緊換話題:“你爲什麼留鬍子?”

“父親覺得文傑太秀氣了,和他配不到一起,他以前的下屬來拜訪他,總覺得文傑太文縐縐了點,後來就我父親就讓子聖把鬍子蓄起來了,還讓他填了什麼右騎僕射這個缺。”

“太傅也太武人氣了些吧?”我有些哭笑不得,這太傅當真有些意思。

“他倒是挺配你的。住手!大家兄弟才見面,不要造成血案。”子涉在我還沒有反應之前,搶先把我鎮住。

“爲什麼要叫雨盈?哪個盈?”我只得換了話題,否則再爭我就要準備開始結巴了。

“充盈的盈,去年洛陽的雨水足,所以叫這個名字。”我心道荊州老家雨水更充盈。

“姜叔有什麼意見?”

“很開心,但是讓他明年再添個男孩。”子聖惡笑着,殘酷無情地出賣了子涉。

“那應該起名叫招弟纔對。啊,子聖兄,看來嫂嫂沒什麼反應啊!”我更無情地兩個都打擊了一番。連嫂嫂這般豪爽的人都低了頭,我簡直惡劣極了。

“那你好像連那一半還沒定下來吧。”兩個人都站回夫人身邊,作面色漠然狀。

“我要結婚了,賜婚,還是兩個,你們有什麼看法啊?”我再次壓了過去。

“你有這能力嗎?”他們依然不甘示弱。

“我身體好強啊。”

“外強中乾的人比比皆是。”

吵了一下午,把雨盈都給吵醒了,我才感覺很不好意思停下。但是這天下午的感覺就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爽。

當着弟妹嫂嫂面,實在沒那麼多幹淨事情可說了,我們便談了談正事,他們問我有什麼可以透漏,我說沒有。他們兩個真的很厲害,他們問我明天是不是好事。讓兩位夫人都感覺他們是不是燒糊塗了,在前後話中,只這句話這般莫名其妙。我只能說,明天應該沒有好事。他們又問是不是大事,我笑着說連木頭都知道怎麼回事。我算把事情告訴他們了,我想他們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但這裏有些地方有些淫穢,不敢對外人明說。所以,我們三個人一陣晦澀難懂的話,只讓兩位夫人稀裏糊塗,不明所以。

將至傍晚,我想起那位小校之託,便和兄弟們說到了納蘭,果然如我所料,他們立刻對我有了一番打擊我的話。但是這次我沒有任何辯解,只說了故人所託,他們打擊一番後發覺這裏沒有反應,感覺興趣索然,便由子涉去請司徒大人做主了。

司徒做事確實夠有效率,但太有效率了,所以他出來時就帶着婢女,但是帶着兩個。

“兩個都是納蘭?”我行完禮後,有些奇怪地問。

“不是,你來找老夫要贖婢女之身,雖是故人之託,只要納蘭;但你不想想我身爲司徒,怎能爲婢女與你要錢,自然會送給你,而送人婢女豈有隻送一個之禮,那會惹人非議,以爲你要納妾。”司徒有些又好氣又好笑地說,讓我很不好意思。此時才覺得這種事情如不是因人所託,恐怕我真的不好意思去做。

在他們把婢女契書也給我後,我就真有些呆不下去,再謝贈婢之惠,便表示父親晚上會過來探望司徒大人,便與衆人告辭了。

一路總覺得今天這事情不太好,看着後面司徒加派的馬車,感覺今天這個事情真是有些難堪,不過想想當時其中一個女婢好像真的非常好看。

不過還是按下去看看那兩個人的想法,因爲不期然跑到老師所住的驛站邊上了。一想到銀鈴的想法,我就覺得有些麻煩。

所以,立刻拿定主意,便領着兩婢進去了。

果然如我所料,從老師開始到周玉結束,個個都在注意我身後的兩婢,銀鈴也跑到我身邊,問我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我先回答了銀鈴,“嫉妒了?”再看銀鈴眼神,忙抽身對老師說道曾受一個叫納顏的義士之請,替他的妹妹贖身,立刻身後有個喫驚的聲音:“哥哥?”

“納顏是不是你哥哥?”我立刻轉過身來,卻發現說話者旁邊那個更漂亮,心中略有些失望。

“是。”聽完確信的答覆,我再轉過身來,然後把司徒和我說的那些話再說了一遍,大家才恍然大悟。

“那你打算怎麼對待這兩個婢女啊?”老師問,他眼睛看着銀鈴,看着他的眼神我就知道我的性命就在下面幾句話了。

想了想,當機立斷,把那契書在燈上點着,然後轉身,避開銀鈴的視線,對下面兩個人說道:“你們自此不再爲奴,納蘭,你先留下,隨侍我的老師起居,等我把你的哥哥找到,我會把你送去,這位姑娘,如果有什麼親人尚在,我便命人即刻把你送去。”

兩個婢女全部給我跪下,謝我的大恩,那個很是漂亮的小婢說道:“小女自幼便是孤兒,如蒙不棄,願隨侍侯爺身邊。”

“那你先伺候我的師父和三叔吧,我那邊人多,不需要。”這話說得更是不好,我心下大悔,但隨即又有說辭。

“老師,我想帶銀鈴進宮。” 我背對銀鈴對老師詭笑。

老師似乎故意非常茫然地說,“銀鈴?去宮裏幹嘛?你別胡鬧。”

心下大罵,但只好非常委婉晦澀的表示帶她去,讓她放心。

最後總算在衆人大笑中拉着扭捏的少女離開,但是子玉卻跟了出來。

“子玉兄,有何事?”我手下捏着少女的手,但少女卻想從中間脫身,其間腳踢,手掐全部用上,但我自巍然不動。

“你們稍微注意點。”子玉兄也看不下去了,“父親讓我如果有機會去看望一下申公,他曾經在申公手下做過事情,今天太晚,能不能明天幫我一下。”

“好啊好啊,”我一隻手把銀鈴兩隻手桎梏在其中,但也頗費力,所以,只能比較快的回答,“明日我來找你,現在家庭內部有糾紛,不和你多談了。”

“還有那個漂亮的叫什麼名字,你把契書燒得太快了。”

“我也不知道,”我才發現,有些懊惱地說道:“就因爲銀鈴在場,我給忘了。”

“兄弟。”子玉靠了過來輕聲地說,“你好象忘了銀鈴就在你的身邊,我走了,希望明天能見到你。”

然後猛然退後五步,臉色冷淡地與我招手道別,再長揖轉身進驛站。

我慢慢地轉過臉去。

“放開。”她也冷冷地說。

“我放開,別打我。”我放開,但是還是有些很戒心的往後避避,因爲父親告訴我絕對不能相信女人的承諾。

結果她踢了我一腳,然後自己上了馬車,把簾子一遮。

長吁一口氣,上馬回頭幸福地笑着看了看馬車,拍馬離開。

宮門口,讓那馬車回司徒府,便領着我的夫人進宮了,最近,這裏已然便是我的家了。

一路皆無阻礙,還有人替我通報。

再如我所料的皇上和皇後又是那種非常詭異的眼神看着我們:“子睿孩兒,銀鈴長你三歲吧?”

“是的,母後。”心道,你們都見過銀鈴了,這次只是我們夫妻倆一同來拜見而已,至於這樣再問一次麼?

“這麼巧,我也長皇上三歲。子睿,對兒媳婦可要好點。”

皇上和皇後在這個時候和一對普通的父母完全一般無二,也許就是這時候,我對何皇後的觀感開始變好,看來我可能還是心太軟。

那晚,銀鈴說要出去走走,我說在皇城裏不好閒逛,便和她一起出去走走。

一路沒什麼話,我也有些憋悶,我們畢竟也曾是一家人,但我要娶她後,她反倒開始與我疏遠了。

“我要上碉塔看看。”她忽然發話了,我當然答應了下來,便找了個無人在上的碉塔,命人打開下面的門,便和銀鈴一同入內。

裏面有些黑,所以,我不時撞到了走在前面的她。黑暗的梯道上我們兩個人有些亂的喘氣聲都很清晰地聽見。

但長長的階梯上這般撞來撞去讓我有些耐不住了,我上前攬住了她的腰,在她的驚呼之前,我就已經把她抱在了懷裏。

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我不在乎,她似乎也默許了,所以一邊向上時,我的臉也慢慢偷偷向懷裏探去。

“我很沉,像小豬。”這是多麼溫柔羞澀的聲音,她分明就是我等候一生的妻子。

“我不在乎,我會一直抱着你。”我自己的聲音也變得讓我自己感覺怪異,但當時卻是那麼的自然。

“你靠我這麼近幹什麼?”剛纔那聲把自己與她的距離給暴露了,但是我不在乎了,她其實也只是稍微問訊一下。

可當我再不覺得這階梯中的煩悶時,階梯也忽然結束了,只得放開緊貼着她的嘴,而她也趕緊捂着臉跑到欄邊,雙手才放下扶着欄杆。

我也走到欄邊,緊挨着她,扶着欄,也站看着洛陽的夜色,塔上風大,銀鈴有些喫不住,所以,我換到了她的上風那邊,然後把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然後,我感到喫不住了。

風終於緩和了些,我才把自己繃緊的身體鬆開。看着我的銀鈴看着遠處,她的目光中卻充滿了茫然。

“你怎麼了?”我柔聲地問她,而她作爲回應,把頭倒在了我的肩上。

“我回到荊州,沒敢去見我的父親,據張叔說,父親來找過我,他說父親火氣很大。”她輕聲地回答。

“你不用去見他了,我去和他說吧。”我的手也過去把她的肩摟住,輕輕拍拍,想安慰她。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那就一直這樣吧?”

“怎麼可能,明天這個時候你就不會這樣和我在一起了。”

“明年的這個時候,或許我那隻肩膀也閒不住了。”這句話是我心裏說的,我沒敢說出來。

“可很快你身邊就會多一個人了。”我很驚訝,居然她又搶先說出來了。

“是啊,很難抉擇啊,還好我有兩個肩膀。”我故意再次很不正經地說出來。

“美得你。”銀鈴白了我一眼,便要離開,我則飛快的抓住她的手,把笑盈盈的她拉入懷中。

“洛陽的事情一完,安頓好,我們就回襄陽,我們成親,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你自己找頭豬生吧。”她惡笑着對我說。

“好吧,你以後改名豬吧。”然後如我所料,我被揍了,但我只是摟着她隨她去了。

不遠處的皇城城樓上,一對中年夫妻正在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太不像話了。”

“別說子睿孩兒了,你也不注意一下你的手在哪裏,怪不得要屏退宮女。明日此時,看你還能這樣。”

“那更得抓緊時間。”

“你這皇上只有這本事了。”

“還不是被你哥哥限制的對不起,皇後,朕失言了。”

“沒什麼,你也知道我本非何進親妹子,是他逼我選秀女入宮,最後選爲貴人,才讓他高升其來的。算了,他也沒了,我也沒什麼掛念他的,我們別提他了,這時節,我們也別提什麼皇上皇後了,大家老夫老妻的。”

“不是現在你也蠻滿意麼?”

“誰知道你那時人小,哪方面本事倒不小?”

“那我們繼續。”

“沒見過你這種皇上。”

“也沒見過你這般皇後。”

“就在這裏?”

“又不是沒有牀榻。”

“你不怕不安全?”

“不是銀鈴要住進來麼?銀鈴住在子睿那裏不就行了,便讓子睿孩兒回來後住在樓下,他可連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敢近前的。”

“你這般好不近人情。”

“銀鈴孩兒必會感謝我這般安排的。”

“銀鈴可只比你小九歲,別孩兒孩兒的。”

“九歲和十二歲也差不了多少,別耽誤時辰了。”

那夜我讓銀鈴睡在我那裏,自己則睡到了城樓上,必須承認,義父義母考慮得很周到。就是離得太遠,讓我想去做壞事都覺得容易被人抓。

思來想去,便只能在榻上胡思亂想了。

期間忽然感覺樓上有響動,不時有這麼一下子吱吱啊啊的響動。暗道,難道他們知道今夜有人夜入皇宮;又或者太巧了;還或者上面有什麼寶貝。便趕緊起身提了狼牙棒上樓。

第二日是元宵,我很鬱悶地起牀,今日無早朝了,所以也沒人送早飯,而且很快就理所當然地被宮女請到後宮。

教訓了一個時辰,我沒敢說話;其間沒忍住笑出聲來,甚至遭到生命威脅,後被證實是嚇唬我玩。

陪着銀鈴回去,銀鈴認爲我的眉毛都快搭到嘴角了,我說當然,昨晚沒睡好。她說,我不是一沾着牀就睡着麼。我說,我在想她。

結果她又罵我不正經,一路再沒理我,但不時竊笑。

到了老師那裏,又被老師一通大罵,說怎麼能和銀鈴一起住在宮裏,去見過陛下就行了,晚上稍微晚點也行,做些什麼也就算了,但是晚上還是得住回驛館的,否則會被人非議。

老師說着說着自己也笑了起來,最後不了了之。

不過老師把天狼給我拿了出來,我很是驚訝,因爲我以爲他們根本沒帶來,但既然帶來,爲何現在纔給我。便問老師,老師說得也有道理,這個東西殺氣太重,前幾日拿着怕有什麼不好,但今晚我要做貼身護衛,用這個東西的威懾力比較大,相對來說安全性高些。不過他們還是用白色毛皮厚厚地裹住了它的狼牙,此刻它和銀鈴一樣,我也感到奇怪,爲什麼我忽然有這種奇怪的比方。

子玉便要我帶他去見父親,我便告辭與子玉一同出來。

卻在路上碰上了夏侯淵,說高陵侯找我,我便說速去,便趕緊帶子玉到了父親的驛站,通報完說了高陵侯的事情,父親就讓我先走了,我注意到父親聽到江這個姓氏時,似乎有些淒涼的感覺,似乎這個姓的人與父親很是有些淵源,我想把這個事情弄個清楚,卻被父親毫無商量餘地地給驅逐出去了,這其中肯定很有名堂,但是此刻我沒有辦法知曉,只能以後問子玉了。

本來一天不順,和高陵侯談完話,心中就開心多了。孟德兄這個才真是知己的兄長,不過他提出的另外一個要我幫忙的地方讓我感到是有些麻煩。

不過總之不到明天,所有的事情都無需多掛懷。

今夜,我們有番大事要幹。

不過說是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開始時卻是很平常的而且完全和大事扯不上邊。

傍晚時,洛陽各地都掛滿了燈,而我和銀鈴在宮內喫完了飯,其間還被銀鈴又罵了一句饕餮之徒。這讓我去解手時,碰見一個單獨路過的宮女忽然問了她一句,“你看我像不像是一個倒黴蛋?”結果把這個小姑娘嚇得說不出話,只得把她放走,心中更添鬱悶,結果還把解手的正事給忘了。

所以,當我騎馬提着天狼跟在皇上皇後車子左側的時候,我就很想找個地方解個手。皇後其間掀開簾子發現我的焦躁不安,很是關切地問我,“子睿吾兒,你似乎有些不安,怎麼了?”

“我有些急。”

“兒媳婦在那邊,想着她,我把她叫到這邊來?”她竊笑。

“我有些尿急。”我只得老老實實地交代出來。

“子睿兒,你需補補身體,可能是腎水有些受損,這纔出來半個時辰,你先去吧。”這是皇上忽然冒出來的話,後來被皇後按回去了。

解完手,只覺身輕如燕,趕緊跑回馬車旁,卻正趕上皇上皇後下馬車,父親在太學門口迎接,子涉也在門口隨着父親迎接,博士祭酒這時候確實也應該在場;但是皇上皇後的貼身守衛卻匆匆趕到,這必然讓父親狠狠瞪了我一眼。

今日對我真不是個好日子。

下面便是在重兵保護中的太學中賞燈了,經歷一天不順的我決定老老實實決不沾花惹草地陪着幾位長輩走。皇上還有些不高興,讓我去找銀鈴,自己小兩口去賞燈,我說我需保護好義父義母。其實我心也動了,但是我看了父親的眼神,大氣都沒敢多喘,只是如一個乖寶寶似的跟着父母,一句話也沒多說,只在他們進一間屋後,才稍微放了放風,還被追加囑託幾句,讓我注意那幫皇子公主,怕宮女們治不住他們幾個。

這是個看起來非常寧靜祥和的夜晚,這個夜晚又必然是不同尋常的,而就在這個夜晚,子玉與自己一生中的最愛邂逅了。

這是個很複雜且很有玄疑的過程,我至少聽了銀鈴笑得喘不過氣版,李真煽情惡作劇版,周玉添油加醋版和師父道聽途說版這四種大同小異的說法。

第一種說法這這樣開始的,子玉正單獨地行走於太學正堂的門前,忽然風起,冠上髮帶蓋住了眼睛,子玉側過臉,撩起了髮帶甩到腦後,又整好了冠,卻在正堂的廊下看見一個極爲美麗的少女,當下連手都僵在頭上不動了。在此處,我不得不出來嘲笑講故事的人的用詞的貧匱,結果被講故事的人踩了一腳。接着,兩人全被對方吸引了,就在那裏兩兩相望。鑑於上次此人鼠肚雞腸的小心眼的報復行爲,所以這次我沒有對這個很是沒有創意和想象力的人提出批評。接着兩個人就在這堂前十三根粗粗的柱子兩邊捉起了密藏,此處讓我生起不小的聯想,當然未免身體某處受到傷害,我也沒有插嘴。兩個人一起向西便走着,便一路都是忽隱忽現,走到最後走到邊上,少女竟沒留神摔了出去。子玉當下立刻搶上前去,然後,講故事的人自己笑得說不出來了。

被調起興趣的我立刻轉向了下一個目擊者,問訊所發生的情況。

這回就要生動地多,也噁心地多,就是太虎頭蛇尾。

這個爛漫得讓人受不了的故事緣於輕柔的春風中,一個面若冠玉,目似朗星,脣抹重朱,峨冠博袖,風度翩翩的華服少年漫步於太學正堂之前,當真天下少有美男子,只是個子稍微矮了些,這最後一句,是我補充的,並與講這故事的人一同取笑了一番。而同沐春風中一個黛眉如新柳、明眸似清泉、纖手勝羊脂但實際上長的很一般的女子在廊下溜達。我立刻打斷說話人的描述,但是再看到說話者身邊所面臨的危險時,我立刻明白了說話者的境地和苦衷,便讓他繼續了。兩人便又在那十三根又肥又粗的大柱子之間來回盤桓,他們先是圍着一根柱子,左右相望,子玉很是大方,但女孩就有些羞澀,總是,稍微瞟一眼,便又飄回了柱子後面。然後他們一起向西走去,而且兩個人都故作若無其事,其實兩個人的眼睛都在瞄着對方,忽然少女停住了,停在了柱子後面,子玉還在往前走,忽然發現少女消失在了那根柱子後面,便靠了上前,少女便又出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便都羞澀地閃開。說話者生怕無法說清,還和旁邊的人演示了起來,就是兩個表演者太不敬業,其間表現地太過噁心。緊接着我就同時聽到了第三種說法語第二種說法交替,一個人說是接着子玉使壞,停下讓少女找他,少女忽然看不見少年,心中彷徨,腳下沒留神,摔了下來。另一個說是後來是少女繼續害羞地躲在柱後,而子玉連滾帶爬地過去撞在了柱子上,少女聽得大聲響起,便慌了,便過來卻腳下沒留神摔了下來正好摔在了子玉的身上。

還是覺得不過癮,我決定問訊一個長者。

古板的長者的開頭就充滿了無聊的教條式的語言:聽說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在階梯上下並排而行,忽隱忽現,其間兩人忽停忽行,男孩越來越靠近女孩,最後撞在了最後一根柱子上,而女孩只顧着想在下一根柱子後再看到男孩兒一腳踩空摔了下去。

一幫人都沒有講故事的水平,所以我決定把這個故事總結起來,再講一遍。故事應該是這樣的:

元宵之夜,春風吹拂着賞燈的衆人,一切沐浴在平安祥和之中。天上的月亮此刻卻不知怎的有些損缺,也許它想讓世間成全一對有情人而寧可自損圓滿。孤單的少年正徘徊於無人的大屋之前,他不喜歡今日的喧囂,只想一個人靜一下,卻無論如何都靜不下來,彷彿有什麼事情在等着他,卻也不知道該幹什麼,便只能看着旁邊莊嚴肅穆卻又有些死氣沉沉的大屋。

一個不知何處而來的少女正自在廊下相思,昨日她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個美貌風雅的少年與她共舞。她或低眉羞澀地微笑,或者仰面張開雙臂欲舞。她終於踏出她自己的舞步,輕盈地飄出廊下廊柱的庇護,就這樣出現在少年的眼前。

少年被眼前美麗的畫面吸引,難道是彩蝶飛舞,只因她的出現,整個大屋都煥出一絲鮮活的生命力,在她躍過的地方都似乎留下了條飛虹。

少女一見少年,立刻躲入臨近的廊柱之後,背靠廊柱,手撫自己的心房,其中小鹿亂撞,無以言狀,那是多俊美的一個少年,偏又有眼中那絲憂鬱,那是多迷人的畫面,他看見我了嗎?他對我什麼看法?少女轉過來,面對阻擋的壁壘,蹲下身探出身來。

少年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卻只能在那無情的阻擋前躑躅徘徊,那少女受驚了嗎?我嚇着她了嗎?我想再看看她啊!便沿着柱沿探過頭去。

兩人的眼光在此刻停滯,他們看到了對方毫無做作的期盼的眼神。但是少女還是受驚了,她從來沒有這樣與一個陌生男子如此見過面,她又躲回了遮蔽後,不斷地喘息,手按着自己彷彿想平息自己的慌張,卻無論如何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少年則退後兩步,生怕自己的氣息也會驚動了廊下的少女。但是他是多麼期望少女的再度出現,所以,焦灼無助的他,只能下意識地搓着自己掛下的衣襟,肅立在廊外七尺等候少女的再次出現。

少女聽不出身外的心跳喘息,竟有些後怕,難道那真的是一場夢境,此刻已經夢醒,心下害怕,便毫不猶豫地轉了出來。

兩人久久相望,眼中交流着相思的憂愁,便如多年不見,今又重逢的情侶,只顧彼此傾訴着心中的情話。但少女還是忍不住羞澀之心,她側過臉去,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便向前優雅地走去,只餘下一雙眸子片刻不離少年身上;少年也便即刻隨着少女地每一步向前跨出一步,彷彿他們已相扶相攜,共走天涯之路,每一次經過廊柱的阻礙重逢時,更讓他們渴望的雙眼更熱烈地相互交換心底的思念。

少年也越走越近千,在最後一個廊柱那裏,竟撞上了柱子,但醒悟過來的他忽然發現少女的前面已經沒有路。怕少女失足摔下,忙強上前繞過去。

那是什麼樣的景象,此刻時間變得如此遲鈍,因爲不如此無法說明整個的畫面。

少年強行把自己身體抹過方向,腳下都未站穩;少女卻還在熱烈期望在原來的方向上再次看到少年,卻沒想到腳下一腳踏空;這一摔一接,少女便摔向了少年的懷中,並帶着下面立足未穩的少年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但是故事到這裏便只得匆匆結束了。

這美妙的風花雪月的所有一切就這樣被太學外面的聒噪嘈雜蠻不講理地打斷撕裂了。太學府門口一個威武雄壯的黑甲的將軍勒過打轉的馬對着我點了一下頭,同樣黑甲的我也回點了頭,並以天狼上舉示意,他執槊橫舉再點頭示意,便立刻策馬隨着身後飛馳而過的騎兵大軍一同奔赴皇城而去了。

中平三年正月十五,皇上,韓楚公韋定國,高陵侯曹操,平安風雲侯謝智定計,利用元宵節皇上去太學賞燈之際,用兵直搗皇城,剿滅閹黨。

作爲所有策劃的中間聯繫傳遞之人的我當時就明白,事情沒有完,明天會有更多的等着我。

那年,我十八歲,江瑋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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