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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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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自己就上去了,我不知道它要抓什麼,因爲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但令我喫驚的是旁邊一個人早就反應過來了,不過我並不認爲這個反應對我有利。雖然那人的匕首是被打飛了,但是我的手也紮紮實實地抓到劍上去了。當時我心中大悲道:我可憐的手!雖然收手及時,但是我知道手還是被劃破了,但是那一刻我的頭腦忽然轉的飛快,我一把攥住手,盡力裝作沒有什麼事,但席上還是滴上了血。

附近的衛兵一下子把這個刺客死死按在地上,這是我第一次遇刺,感覺蠻刺激,也蠻新鮮的,至少我的心跳得有些急。不過手居然被保護我的人的劍給傷了,而且傷我的還是姐姐,這讓我很是痛苦。因爲我知道姐姐肯定自責到讓我比她更難受。

“小子,居然拿刀傷我,如果不是姐姐救我,我命休矣。”我趕快嫁禍,看到姐姐眼神趕快再說:“幸虧只傷着些許皮肉,否則你必是千刀萬剮之罪。”

“子睿,那一劍是我傷的。”姐姐主動出來承認。

“你爲何行刺於我?”我趕快叉開話題,我不想讓姐姐如此自責,姐姐也是,小時那次險些錯手捂死我,姐姐似乎就背了很重的包袱一般,總覺得欠我什麼似的,這麼多年帶着我的辛勞,我給她添的麻煩她卻從不在意。這也太不公平了,不能讓姐姐這樣。姐姐總是把什麼都背上,這樣下去,姐姐總有一天會被自己壓垮的。

“自受夏老爺大恩,未嘗有爲,今二主皆故,此仇必爲之報。”

“那你爲什麼那天還嚇得好你個騙子,你當時鬼哭狼嚎就是給外麪人報信。”我感到這個人的厲害。

他沒說話,只是惡毒地看着我,似乎想一口喫了我。我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說:“你也是個讀書人,你怎麼就是非不分,這夏家爲非作歹,欺壓百姓,受過他害的百姓用簡載,你搬都搬不動,你卻肯爲他捨棄自己生命。”說到我有點動氣。

“他待我爲上賓,他讓我能感受到自己作爲一個士的尊嚴和地位,讀書、讀書有什麼用,沒有個好家世,什麼都沒有用。”他也動了感情,我感到我在同情他。

“我放你走,你還會再來殺我嗎?”

“會!”

“你走吧!”我這個人就是有些爭強好勝,當然我還吹了一下牛:“我在北地終日與狼蟲虎豹爲伍,深夜虎豹來襲,山谷野狼羣撲,來多少死多少,我會怕你來。我大漢平安風雲侯在這裏對天發誓:你來多少次,只要你是來找我,你來多少次,我抓你多少次,只要我還活着,我就會再放你多少次,只要你有興趣,你就來吧!不過你只要傷了除我外的任何一個人,那你就犯了彌天大罪,與傷我同罪,我一定會爲我弟兄活剮了你,讓你受夠三個月的苦痛煎熬。此言絕無虛假,如有虛言,我必遭天譴。這個你佔便宜,你幹不幹!”

“我請死。”

“爲什麼?”我感到有些奇怪,隨即有了一種戰勝的快感。

“我不會再有機會,這次近在咫尺我都沒能成功,以後我更沒有機會。所以,我想如果可以,請你把您的衣服脫下給我讓我砍兩刀,然後就是殺了我,這樣我也能含笑面對夏公,告訴他爲他報仇了,求您了。”本來一直硬挺挺的這個人,就這樣忽然跪下了。

他所說的報仇方式取自一個周時典故,但是我沉思後決定不按典故中的正解去做。

“我不會讓你砍我的衣服,因爲,夏家父子加在一起遠不如這件衣服對人世間的作用,這件衣服至少能給一人帶來溫暖,但那夏家父子讓多少戶人家失去了自己家庭的溫暖。這件衣服是我姐姐一針針給我縫製出來的,但夏家父子除了從百姓身上一分分的把血汗榨乾,還幹過什麼,就爲了養你,不知要逼死多少百姓,你不爲那些百姓想想,卻在意對兩個流氓父子的義。你不配碰我的東西,你甚至髒了我們士兵的手,把他扔進大牢,他要自殺隨他便。”我承認我可能有些偏激,但是對這種人我已感覺不到可憐,除了厭惡別無他念。

他被衛兵拖下去時,我還大了聲音和其他人說:“若我作惡多端,被義者狙殺,誰也不準去報仇,我不需要這樣的死士。”

姐姐沒有說話,她用不知哪扯下的布將我的手包紮好,我問姐姐我做的對不對,姐姐點點頭,但是姐姐還補充道:就是有點言辭激烈。估計是姐姐也覺得我說的過於咄咄逼人,可能會把人逼得狗急跳牆,出去後發了瘋和我卯上了這也有這可能。我覺得姐姐也許是太過慮了。

不過我通常都不會太焦這種心,因爲覺得我沒做錯,所以我一直在盤算着如何讓姐姐把我手上的這個傷給忘了。

不過這一想,正主意沒想出個分毫,倒想起來還有不少其他事還沒做沒處理,但我實在是有點懶,既然暫時可以休息一下,那就算了,先擱置一下,此事只要莫讓姐姐知道就行了,免得她又罵我,而我確實暫時不想與這些事情有所瓜葛。

之後,每隔一刻,我總是被問到手疼不疼。我趕快把這一路我多少次小命送掉,但總有老天保佑一般的的事情詳細說出,等手上的血一凝,立刻解開了那塊布,表示我皮糙肉厚沒什麼。姐姐被我勸得無可奈何,最後終於笑了出來。整個過程化了我三個時辰,還賠了我一頓午飯。

那天下午下了雨,就這樣竟被姐姐一頓教訓,說我就是一條水命,無論是我出去,還是我回來總會下雨,只能希望明天是個好天氣。

第二日,天可憐見,總算放了晴,大軍趕緊開拔。大家與政哥、嫂嫂道別,因這一別真不知又要到什麼時候相見了。這一道別讓嫂嫂動了些感情,我們趕快笑嘻嘻滾蛋了事。當然總有那些不開眼的,比如說子實夫人就也涕淚漣漣,她是硬被我們在下面生生拽走的。

我們計劃的進軍路線是先走陸路向北到柴桑,然後乘船循着雲夢大澤,折下長沙,二路大軍與師父的軍隊合兵,一起結束荊揚兩州的今夏後的亂事。只是不知道巫山那裏成什麼樣了,不過想想陳哥在那,應該說沒有問題。這個行軍路線沒和我商量,我也懶得去問,因爲我對這些地方的事情根本不瞭解,我不想給他們添亂。我想我的生日估計要在水上過了,最多到長沙過。我不是心疼我的十八歲生日,但我擔心那幾個老傢伙找不到我又會幹什麼。別待不住又跑了,那我的身世又不知該什麼時候才能知曉。越想越心煩,主要是他們中有許子將這隻老猴子,確實很難說。

姐姐總能看穿我,她問了我,我沒把身世的事情說出來,我怕一旦她知道後,最後那幾個老頭真跑得沒處找了,姐姐也會很失落。所以,我只是說我心很亂,既想回襄陽,回家,又不知該怎麼和老師見面。合情合理,我想姐姐應該相信了,因爲連我也相信了,所以我有了另外的煩惱。

地面有些泥濘,不過我們的馬匹人手還夠多,車一陷幾乎立刻就能被推出來,基本上沒什麼阻礙。

路上,還是有事情可以記下來的,我是在姐姐車上。姐姐還和我開玩笑,再過幾天,我過了十八歲,就不能允許我在留在她的車上了。看來這時候,我還是被當成小孩子。我在姐姐的車上打開我的包袱隨便翻翻東西,居然這還讓姐姐訓了我一頓,因爲我的包袱裏東西確實太亂,連我自己也深感不好意思。我翻到了我抄錄下的她的詩,我的心一蕩,就這樣呆住了。

“這是什麼?”姐姐顯然來了興趣,“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姐姐請過目。”

看畢,姐姐舒了一口氣,貌似正經,可惜我注意到她的輕抹衣角:“從實招來,我弟妹呢?”

“弟妹?我還沒有呢,別拿我開心了。”我一下子無話可說,只能苦笑着。

“這顯然是個年輕女子寫的,你又從來對詩詞歌賦沒有什麼興趣;這寫的又是情,你還把這個和你的印綬等物,放在一起。”姐姐稍微一頓,我剛想插嘴,她又接着說:“而且,你雖然不能說是個大美男子,至少還是顯得英武不凡,而且,你心地純樸,謙和有禮,再加上年輕有爲,對這首詩來說按那女孩子脾性那女孩該喜歡你纔對,而你顯然喜歡她,以你這種不考慮後果,意氣用事的小子的一貫脾性,你們怕是已經拜堂了吧,至少也私定終生了。”

姐姐很少這樣誇我,但這次和這件事一起出來,爲什麼我就感覺不到開心?

“不不,我還沒和告訴姐姐說,這怎麼可能,而且,我和她已經不可能了。”我也頓了一頓,感到話裏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我趕快補上一句,“姐姐還沒有嫁出,我絕不會娶妻室。”

“爲何不可能了?”姐姐果然沒被最後一句分心,還是揪出了我前面話中說露了嘴的部分。

“她是益州劍閣人。”姐姐是聰明人,這句話後她便再沒問我什麼女子、弟妹的話題。

按節令,此時節在這個地方,雖然不能說一定是冰天雪地,但至少該感到有些寒冷纔對,但士兵們顯然沒這個感受,我們也沒有。倒是旁邊一個馬車上的被褥讓我感到一些好奇,我們好像沒有傷兵,想到這裏,我還私下笑了一些笑。也許是病了,但更奇怪的是這些被褥隆得還挺高,我們部隊裏能有這樣的大胖子嗎?我更想笑了,便趕快離開馬車過去。

繞到那邊,才發現竟是四匹小馬正低頭喫車上的草。

在別人給我行禮問好之前,我趕快問他們,這幾匹馬的多大了,他們告訴我還不到十天。

“爲什麼給它們罩着被子?”

“它們沒有母親給它們擋風了。我們行軍,又怕它們跑到車轍之下,就先這樣到宿營時再讓它們跑。”

“我們怎麼損失的戰馬?還一下子損失了四匹。鬧疫了?”

“不是,二公子,這四匹小馬就是您騎來的那匹馬生的,一生完就死了。”

“一下子生四?”我喫驚不小。

“我活這麼大歲數了,也是第一次見。”其中最年長的人這樣告訴我。

不過我心裏已不再驚訝這馬生四仔的事情,而是甘寧寨裏的馬伕怎麼這麼沒有主意,把一匹就要生的馬給我騎。

“那母馬是上上之馬啊,就是可惜死了,我還想讓它替我們的馬下下仔呢。”

這點醒了我,估計是甘寧吩咐的,拉最好的馬,而且馬伕估計也覺得它這一路還不至於生出來,卻沒想我一路催馬,累垮了馬媽媽,倒累得這些小傢伙提前出來了。

中午生火做飯時,我還在想怎麼和甘寧交待這事,忽然想到,甘寧的人都留在豫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逃脫懲罰一般,竟鬆了一口氣。起身各處張望,姐姐似乎在看什麼,還不停的闔首。到處是鍋竈,兄弟們做事挺麻利,這會功夫,水都開了,熱氣讓此間更是熱,我都需褪下外套。這天氣確實非常詭異,難不成有什麼更大的災難,我趕快罵自己不要烏鴉嘴,但這個天氣確實給人不祥之感。

姐姐與幾個馬伕正在一起,聽別人給她說事。我便也過去湊個熱鬧。姐姐就衝我笑了一下,便示意我不要出聲。

但我還是出了聲,因爲這四匹小馬正在由大車圍成一個大圈裏嬉鬧,但發聲的原因不是因爲它們玩的方式很令人奇怪,而是這四匹馬的顏色確實很有意思。我記得剛剛我的感覺就是兩匹白的兩匹黑的,但現在看全貌才感到令人驚訝,主要是這四匹在一起這個整體效果。

一匹通體雪白,但在四蹄向上三寸卻爲黑色,一匹正好相反,通體皁黑,蹄上三寸爲白;第三匹全身白色,但零星有幾個黑色斑點,而第四匹又和第三匹正好相反,零星的幾個白色的斑點讓那匹小黑馬顯得更可愛。要是他們是同一個母親,這確實讓人感到驚奇。

這時馬伕們的大鍋裏的東西看來是好了,幾個馬伕都走了,走之前,姐姐還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多喫一點,因爲今天我們要趕夜路,一直到柴桑才能停。

然後,她終於轉向我,帶着很另類的眼神,我知道這時候直接和姐姐扭打在一起是正確及慣常的解決辦法。因爲,姐姐通常有這種眼神的時候,對我必然沒什麼好事。但在大軍之中,這似乎不是很好。

“據說,這幾匹小馬和你有關係。”這句話好像還沒什麼事,我點點頭。

“據說,那匹馬媽媽是被你騎了,纔出了這四個小畜生。”姐姐忽然退後一步,用手上下指指了我:“這是行軍,要打,我們回去打。”楞是把我憋得通紅的臉又活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要哭啊。”姐姐肯定是故意使壞,想哄小寶寶一般,又用手指抵我的鼻子,作哄我狀笑道:“要不要姐姐哄你睡覺?”

不過姐姐忽然停了下來,彎下腰俯身下去手撐住車面,低下了頭,又把頭轉到那四匹快樂的小馬身上。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你都這麼大了,你才十幾天時的樣子我還記得,這感覺真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也和姐姐一樣,不過,我還和以前一樣,把頭枕着胳膊。然後轉頭看着姐姐。姐姐顯然注意到這個不懷壞意的目光,衝我笑了笑。“你大的這麼快,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就會跟着我的小傻瓜弟弟了。”

我就看着我的唯一親人,沒有說什麼話。

“你小時候,我真怕你是傻瓜,你小時候,就那樣坐着,一身不吭,坐在那裏就呆呆地看着前面,要大小解和餓了的時候纔會哭出聲來。而且,一旦你大小解後,一定要喫東西,好像虧了很多似的。好像你也就是和子涉在一起纔開始變聰明些也變壞了的。”

“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這麼清楚,我只記得你和我說過,我小時候有些傻,那時候的時你怎麼能記得這麼清楚。”

“我也只記得一些散碎的東西,這些都是張嬸告訴我的。”

“你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也才知道,你不知道,張叔張嬸可想你了,你走了,張嬸見了我就問我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她還要我給你在襄陽儘快定一門親。然後喫飯時,就絮絮叨叨講你的過往。不過,我也出來這麼長時間了,不知他們二老怎麼樣了?”

姐姐去喫飯時,我還保持那個姿勢看着小馬,結果,屁股被踢了一腳,還故意恨恨地說,都這麼大了,還裝什麼可愛,也不覺得自己那兒翹的那麼高多妨礙軍容。

午飯時,我注意到姐姐似乎沒怎麼喫,等我看過去時,才發現她也在看着我。我趕緊自己上下看看,覺得自己沒什麼問題,又下意識摸了摸鬍子,立刻表示馬上會剃掉。

“沒事沒事,你就要十八歲了,要留就留着吧,不過你的鬍子是有些長得太快,以後時常修理一番。我只是感到你這回回來,變了很多。不再是那個傻小孩子,而是一個真正經過風雨的人物了,不過好像還是有些呆頭呆腦,不過外人應該看不出來。”姐姐笑着。

“還說我呢,你也變了很多。”我沒有回擊她,因爲持皿的左手一觸到傷口,便疼起來了,但我一定要保持自然,但疼痛還是讓我沒有了打擊別人的靈感,所以我找了一句平淡的但一定能讓姐姐分散注意力的話。

“你知道那四匹馬是有說法的,知道嗎?”姐姐開始轉話題了,我也是巴不得。

“怎麼說?”

“那黑蹄白馬如大雪落於馬上,叫飛雪;那黑馬白蹄如雪地中飛馬,叫踏雪;那黑馬白點,如雪之將落,叫雪飄零;”我不斷點頭,示意繼續:“不過,最後這匹這說法多了,如是次馬,便喚之,生爛瘡”

“名字這麼難聽?”我和姐姐對視一下,立刻得到確證。

“好一些,便叫濺春泥;再好一些,叫雪裹殘葉;很好的,叫做微瑕:最好的,我也不知道。這是那幫養馬的和我說的,他們說,最好的就是千里馬,它們無需什麼好名字。”

“我得從師父那裏要幾匹良馬,還給甘寧大哥,畢竟他的馬死了,還是因爲我。”我長呼了一口氣,這是下午我在路上說的第一句話。

“你想把這四隻小馬崽子據爲己有吧。”姐姐聲音很小,但是真是一針見血。讓我毫無遁形之處。

我所做的只能是故作冷靜,不理不睬。

這一路去北直到柴桑,還算平坦,唯一要過的豫章水上還架了一座相當結實的浮橋。所以一路無礙。

冬天天黑的早,大家打起火把便如火河一般,煞是壯觀。想上次我們去漢中,天一黑就紮營,這回難得又是幾萬人行動,只可惜這次我只是一個隨行的被護送者,子實才是統帥,這讓我有些失落,至少當主將吆五喝六感覺還是很能滿足虛榮心的。

我剛一瞟姐姐立刻被姐姐來了頓訓斥,“是不是又想什麼壞念頭了。”

沒辦法,習慣總是不自覺的把我引向被罵的方向,只要我有點壞水,我總怕被姐姐知道,所以我就會偷偷瞅瞅她。怎麼想怎麼都感覺自己有些犯賤。

“我去看看我從北邊帶來的兄弟們。”這個理由很有人情味,我也藉此溜了出來。

我先見到的是兩個興奮的小孩,文文和某人。某人衝來很熱情的招呼我,我則直接問他的表姐夫在何處。他很興奮地指向後面一架有棚的大車。那輛大車前後有不少人給我打招呼,我也很熱情的回禮。

我還問他們是喜歡住在城裏,還是山上,他們的回答很可愛:城裏,但是旁邊要有大片山林,以便他們隨時能捕獵。怎麼聽着就像是襄陽,因爲襄陽的南邊自西北向東南橫亙了一條不小的山脈。

車內的人一定是聽到了我的大嗓門,所以,龍行很優雅的站出來,很有模有樣地給了我一個大禮。

我趕快揮手製止,“別和我來這套,行禮也不到地面上來。最近幾天如何?”

“挺好,我最近正在學做詩賦。”立刻有一聲不太和諧的笑聲自車內傳來,劉婉也掀開簾子出來。稍一施禮,便對我說:“伯伯莫要聽他在那裏吹噓,提到這段時間學詩詞歌賦不提也罷。”她又捂着嘴笑了起來。

“弟妹還是講講吧?”我肯定很有興趣,當然北海賢弟的興致要差很多,不過他顯然也沒有執拗夫人的想法,也許是沒有這個膽量。

“我與北海成親後,發現他與族人商議時說的話總是很有意思,如同頌詩一般。所以便想把我漢人的詩詞歌賦教於他。”我對劉小姐的認識立刻更進一步,這商人的女兒連這個都懂,不過我對那個確實沒什麼才華,我想看看龍行是否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如果我被一個小異族蠻子在這方面三四個月就超過,這是不是有些沒面子。

“我什麼都想過了,但是,結果還是讓我喫了一大驚。也可能是我們的要求和他們的習慣差了很多。所以,一開始他總是張不開嘴,也不知道該寫什麼。我便開了個頭:明月流光冷,清簫洗夜空。你猜他怎麼着?憋了半天憋臉通紅憋出一句:砍柴又燒火,肚裏正空空。讓我當時真是無言以對。不過他確實聰明過人,才幾個月就有些眉目了,不過我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對勁,伯伯您來看。”她遞來一張紙,我在火把的印照下,總算看完。

“怪不得今天學文人樣?”讀完後,我也感到有些問題,但是總是感覺不出有什麼問題,又感覺這問題很熟悉。

“大哥,我給你的頭巾呢?”此人估計是想轉移話題,在我思索時便來打攪我。

“哦,在這裏,因爲這幾個月事情太多,你的頭巾已經破損,我怕它碎成碎片,所以只能摺好放於身上。”不過,看着腰間掏出的這塊頭巾我立刻恍然大悟,又趕緊讀了一遍龍行的詩,龍行可能受他們的歌的影響,文字是七言的,但主要問題不在這裏,我又讀了一遍出來:小樓獨酌輕顰笑,昨夜春雨潤瓊瑤。起來楚天閒放眼,晴空落落鶴沖霄。

“你的抒情是男人的口吻,但你的寫景寫物卻透着女孩子的感覺,這個,弟妹你得負責任。不過確實寫的不錯。”我心裏想說還很肉麻,我還想告訴他現在是冬天。但是這個天氣,就當作是春天早來了吧。

我還和他們談到了那個人,他們說有人陪着,最近她沒什麼話。

我沒有去找她。

他們又談了將來的一些計劃,徵詢了我的一些意見。

我就這樣和他們一直聊到深夜的柴桑,一直到姐姐找過來。

“子睿。”一聲清脆美妙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在有些懨懨欲睡中登船的大軍中顯得極爲美麗動人,我相信旁邊的人都很像看看有着這般婉轉動聽的聲音的女子是什麼樣子。

“銀玲公主大人,你找我何事。”我覺得我還沒至於睡着,至少上面的那個還能說出一些俏皮話,應該說帶着很強烈的驕傲。

“和我一起登船。”這是公主大人給我的唯一命令。

姐姐看到了我旁邊的人,很有氣質地與他們一一致意了一番。我也趕緊給他們互相介紹。

“啊,大哥。”北海的嘴顯然花了些力氣才合起來,“你真是讓人嫉妒,有這麼一個”他的手晃了一會,沒找出詞,看來他的詞彙還是有些貧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讓弟妹這麼開心的。

“你就是破六韓烈牙?你比子睿長得好看,不像他長得那麼嚇人。”姐姐顯然挺喜歡這個鮮卑少年族長,否則她就不會這麼來貶低我了:“子睿說北方的事時,三句兩句就是厲北海又或是破六韓烈牙,今日一見,果然少年英雄。你和他既然已是結義的弟兄,婉兒妹妹便是我的弟妹,你便是我的兄弟,我便是你的姊姊,哎,不要如此多禮。”

破六韓烈牙很開心,這個少年族長很小便失去雙親,從小到大一直是一個人,從來就沒有一個真正的親人在他的身邊,卻從小就被壓上了重擔。

不過,先是大哥我給他找到了夫人,現在又有個如此好的長姊,他也終於有了一個真正的家了。等他的孩子降生,他的幸福時光也許才真正完完全全到來。

在我們的那一艘船上,還有甘寧等人,還有甘寧的夫人及小公子。這個小傢伙還不到一歲,我看見他時,這個小傢伙似乎還沒有一個叫脖子的部位,一對肉乎乎的腮幫子幾乎直接粘在胸脯上,眼睛緊閉,睡得不省人事。

爲了他,我們誰都沒說話,互相對視兩眼,便各自回去睡了。

爲了他,晚上我被推醒多次,我還是睡的單間,大家好像很多人都到我屋來過。原因很簡單,我打鼾。反覆多次,最後讓我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第二天,很是睏倦的我還被大家數落的體無完膚,都說我的鼾聲像打雷。

我想趁午後好好補個覺,結果還是被鬧起來了,因爲鳳城沒法睡午覺了。我問鳳城是誰,他們很奇怪,當然是小孩了。我肯定是不住打瞌睡,反正我是沒注意到他們討論他的名字。

姐姐心疼我,她看見小孩醒了就讓我去睡一會,結果沒睡一會,又被推醒,我差點把呼薩烈南國扔下雲夢,估計他也是遭衆人欺騙纔下來的。原因更是讓我無法接受,今天是甘鳳城這個小東西的一百天。我一向很喜歡小孩,但是現在我的感覺是小孩子好可惡,至少今天我很討厭。

我和蘇飛互相敬了一次酒卻讓我恍然大悟,我明白爲什麼當時他說那句話,而且連想都沒想。他也明白了過來,那次劫我的底就是這麼泄的。

其他的我就想不起來了,我確實很睏倦,隨便給我一刻安逸,我便能睡着,那管他們談什麼。

不過,上天都眷顧我,一直颳着西北風,掌滿帆的船隻在水上待了兩天就上了岸,然後我終於能肆無忌憚地在車上睡覺了。但是我上岸的那一刻清醒讓我知道,幾天之內我又得上戰場了,對手是在幕府山上的區星。

中平二年臘月初一,我在去長沙的一百二十裏旱路上享受難得的安逸舒適,臘月開始的祭祀禮對於軍中的我們是沒有辦法正常進行了,不過很快就有大規模的活人祭品的祭祀進行了,祭祀的地方就是北方的幕府山,而且我覺得時間一定會是在我的十八歲生日之前。

但是現在的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知道將我的巨大的身軀蜷在被中,享受睡眠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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