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還是陰謀
自柳如煙從平盧府歷經十餘日光景,回到大同後,一晃時間蹉跎,轉眼又是三天過去了。
在歷經第三個晨昏後,柳如煙發現自己這段時間的嘆息次數,恐怕是比這漫漫十八載的春華韶光更要多的,而這三天來,臨風不是沒有到隨煙閣找過柳如煙,但是一律被柳如煙以身體不適爲由阻止了。
那日不告而別,獨自離開平盧,實在是因爲不知如何去面對。原本想就這樣,一紙文書,拋去了,就當是拋去自己的滿腹相思。只不過,時到今日,數十日的行程中,以及自己苦思冥想的這三個晨昏,無一不再告訴如煙:有些東西還真的是纏綿悱惻,剪不斷、理還亂!
從以往的“不信人間有白頭”到此刻的“轉把相思拋紅豆”。驀然回首間,原來自己已經在這個男人身邊經歷這許許多多。一時之間又怎能走得瀟灑、走得無憾?要再見他一面嗎?還是
在這個問題上,終究拗不過自己的心思,柳如煙最終還是決定,就算哪怕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也就再容自己任性這麼一回吧;也當是爲以後,沒有這個男人在身邊的時候,能多出少許回憶,廖以寄慰!
苦笑着,柳如煙終於打開緊閉三日的房門,門外忠心的侍女小鸞果然半步不離的守在門外。
“小鸞,請你現在去通知木將軍。就說我,請他泛舟大同湖畔,還請他賞個面!”終於,身邊的小鸞也感覺到了自己主子的異樣,三日來的借酒消愁,三日來的愁眉深鎖。恐怕跟那張突如其來的調令,以及和現在提到的這個男人有着莫大的關係吧。真是不明白?自己家小姐如此出色的人品相貌,全大同府有多少男人對小姐朝思暮想,慕求一見。而偏偏這個男人,好象永遠少了這麼根筋,可憐小姐的一番情誼,真不知到了最後是否就如這一池春水,水流花落,兩相無痕啊!
“知道了,小姐。小姐還有別的吩咐嗎?”咬了咬嘴脣,小鸞輕聲答應下來。又瞄了描桌案上的那紙文書。已經告訴那個男人了嗎?還是正準備告訴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會捨不得小姐嗎?
搖了搖頭,柳如煙苦笑:“就這麼跟他說吧,若是他願意來,就說如煙請他品酒。”又發了一會兒呆,直到小鸞的背影淡出視線。柳如煙這才稍稍清醒,看看自己一身凌亂衣裙,不覺得淺笑:這個樣子可怎麼能見人。
房內,淡淡清愁的女子,換過一身衣裙端坐妝臺前。衣裳半新不舊,不是平日隨煙閣中排場的五彩錦衣,只一件簡單素白羅裙,衣襬處月白的湘繡,精緻的針角,描繪出的是一幅江南煙柳的水墨剪影。注目手邊的黛筆胭脂,沉吟良久,銅鏡中映襯出的終究是脂粉不施的清水容顏。美人就是美人,濃妝淡抹皆相宜,即便是素面朝天,也自有一番風情韻味。如煙用木梳,重新挽了秀髮,重新對鏡審視一番。這才步出房門。
小鸞到了大同府外求見的時候。碰到的恰巧是歐陽綽。兩個人在迴廊上碰到了。絮絮叨叨聊了許久,歐陽綽一邊聽了,一邊在心裏怒罵臨風木頭啊,木頭!只不過哥翰庫賴這一招,也着實是厲害啊!想自己主子這樣一個榆木疙瘩的腦袋,如果不用這味猛藥,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纔會開竅!歐陽綽拼命忍住好笑,咬牙安慰了小鸞一番,這纔給這個忠心的小丫頭,指明臨風的所在。
小鸞是隨煙閣閣主的貼身侍女,大同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對小鸞一直是十分客氣的,從和歐陽綽談完話,到小鸞被領到臨風門外,也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煩躁無比,以及非常的不安!這三天來也就一小段日子,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柳如煙的異常,才帶給臨風的不安,總之臨風最近的火氣真是生人勿近;而且不僅僅是生人勿近,而且似乎彩婷、無雙、平華、翩翩這些人也因爲無因由的事故被颱風尾掃到,都不敢來觸怒他。
不知道爲什麼,臨風對於已經消失在他眼前的秀青,只是感到擔心;但是對於現在還在大同的柳如煙,臨風卻有一種非常不好以及就要永遠失去的感覺;或許正是因爲這樣的感覺,才讓臨風第一次情緒全面傾瀉。
“是誰!”聽見敲門聲,大聲詢問着,正在厭倦的摸着自己額頭的臨風,連頭都懶得轉過來,隨口就問道。
“是我;我是小鸞啊!”一聲應答,小鸞現在也似乎已經沒有那野蠻的小性子。
“吱”的一聲,臨風立即開了門,甚至快的連衣觀都來不及整理,“進來吧!”
這幾日爲了如煙的事情,他一直心情煩躁,可是剛纔不知道爲什麼一聽到小鸞來訪,他躁動不寧的情緒竟然出奇的安定了下來。
“小鸞,你今天來是不是你家小姐有什麼事情?她的行程定了沒有?調令的事情,到底有沒有挽回的餘地?要不然,我可以親自和貴方進行照會!”一出口,臨風問的就是柳如煙的近況。
原來小姐已經跟他說過了啊,看起來這個男人還不算十分的沒有良心!小鸞在心裏嘀咕,忍不住深深注目面前的木臨風。
雖然是痛恨他,讓小姐傷心難過,不過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實在是個非常有吸引力的男子。除去出色的相貌不說,但憑他年紀輕輕,戰功赫赫的威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績;這樣的謀略智慧,風度氣魄,又有哪一樣,不是可以花心的資本。
“唉,其實自己也弄不明白爲什麼一向不太理會族長命令,甚至可以說是痛恨族長的小姐,這一次爲什麼會乖乖的聽話回到北突厥接受新命令!”
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但是小鸞卻沒有說出來;只是把她小姐的話,一句句的重複說給臨風聽。說完,還不忘記就狠狠的瞪着這個“負心”的男人,心想:要是他有半分爲難的神情,自己就算是拼着小姐怪罪,也無論如何要幫忙小姐出了心中這口惡氣。
出乎意小鸞料之外的是,木臨風居然一聽到這件事情,就立刻答應了;而且,完全可以說是欣喜的幾乎到如釋重負的痛快答應下來。小鸞看臨風臉上表情,真是半分僞造的也無,他是真的開心的答應的!小鸞心中一動:難道?眼珠子轉了轉,小鸞假意躊躇半晌道:“唉!事到如今,也不怕將軍笑話了。”話說了一半,故意不說了,小鸞的意思是在等臨風主動問。
“有話但說無妨!”臨風現在的心情是一陣大爽。
好!這可是你木大將軍主動要我說的,就是將來小姐怪罪下來,也不是我小鸞擅作主張,不知分寸;小鸞暗自一笑,劈劈啪啪如同倒豆子,一樁樁一件件,說的竟然都是,每一次柳如煙爲了臨風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最有用的消息;乃至一些超出合作協議外的,絕對不可以走漏的,對西突厥有莫大影響的重要消息時,經歷的爲難,所頂住的壓力。那種種場景,無論是如煙爲了臨風,與突厥使者的矛盾,與哥翰庫賴的爭執,甚至好幾次,爲了消息的保密性,柳如煙不辭勞苦,親自奔走的辛勞。一切都是爲了誰,一切都是爲什麼才這麼做,一切又是如何、如何的勞累所有臨風知道和不知道的東西,這一次也都全部說完了。
小鸞痛痛快快的說完該說的話,也不管臨風的反應,瀟灑告辭。
等到臨風抬起頭來的時候,小鸞早就走遠了。
“來人,給我備馬,今天,天塌下來也不要找我,還有給我準備一身乾淨衣服來!”沉思半餉才反應過來的臨風,迅速的扒下自己身上的髒亂衣服,整個人旋風一樣,騎了快馬怒奔出府
隨着事態發展,從頭至尾明白事情始末的,除去他們這幾個當事人外,恐怕唯一的兩個奸詐精怪的能猜到七八分的,就是現在正躲在某處偷笑的歐陽綽和金澤了吧!
“這一步棋,你真的這麼走?”語帶雙關的,歐陽綽看着金澤沉穩的落下一子。
“不是我,而且我們,該你黑子走了!”金澤也是不着邊際的回應到,讓歐陽綽死了這條置身事外的心。
“可是萬一這一步棋走了之後,有人發火怎麼辦?”歐陽綽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其實我們哪一件事情讓自己的主子不惱火了!”金澤笑着,看着整盤棋局,一臉的高深莫策,“縱使是生氣也好,暴跳如雷也罷!只要最後能完勝這盤棋,中間的過程我想主子也不會太在意的吧!”
“哈哈、哈哈,你太陰險了!”“彼此、彼此!”相視一眼,兩隻老狐狸相對大笑起來。
假如讓臨風知道,自己的手下這麼算計自己,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感受呢?原本就說,或許制約不了金澤,想找人來牽制,但是結果呢?找了個軍師卻是另外一個和金澤同仇敵愾的傢伙難道天下的謀臣都是隻爲主子利益,就不擇手段的傢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