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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低語婉轉 恨深生譎
這邊的碧兒也忙不迭垂下臉往一邊退了幾步,只那一雙眸子,帶着些許驚慌失措,輕輕悄悄往邊上瞟了一眼。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那邊也是一雙帶着審視的眸子,四隻眼恰恰好對上來了。
碧兒心頭一震:幼蓉小娘子如何到了這裏她、她可是聽到了什麼
“你是姐姐屋子裏的?”這個時候,幼蓉也是盯着眼前這個看着就是透着驚懼慌亂的小丫鬟,眯了眯眼,臉色有些許陰沉下來。許是傷春悲秋之情太甚,今日她心緒莫名有些煩躁,也是想着在自家院子裏走動走動,不知不覺竟就是扶着兩個丫鬟到了這後面的僻靜地方。
回過神來,她正是想着要轉身離去,不曾想就聽到小丫鬟的聲兒。這裏固然是後面的小門處,可等閒是不開的,多半也就是些後宅裏的婆子採買之類的,方打開門。這個時候,如何有個小丫頭在那裏與人說話兒?若是先前,幼蓉或許不甚在意,可自打姐姐幼蘭那些糟心的事兒出來,她便在這些上面更經心了十分,登時便有些惱怒,抬腳便是往那邊走去。
不曾想,這丫鬟卻恰在此時轉了回來。也不知道是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或者還是恰巧如此……
心裏轉着念頭,幼蓉更經心地打量了這個丫鬟,見着她妝扮得不同尋常的小丫頭,倒是有些許二等丫鬟的款段。生得不用說,自是一副伶俐俏麗的模樣兒。這般容貌樣兒,正觸動了幼蓉的心腸,她眉頭越發皺了起來。
那邊的碧兒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麼緣故,但她本是個有些機靈的,雖然覺得幼蓉小娘子的目光一點點冷下來,暗暗察覺到不好來,可也知道有些事兒是不能說的。否則,便是幼蘭小娘子那裏,她也沒得半分好處。由此,她心下急轉,真真是急出一頭冷汗來,忽而腦中靈光一閃,便越發得低頭,深深的一禮,道了一聲萬福,才低低着道:“是,奴婢是幼蘭小娘子屋子裏的,喚作碧兒。”
“哦?不愧是姐姐身邊的,瞧着這水蔥兒似的模樣。”幼蓉扯了扯嘴角,神色淡淡的隨口說了一句話,便轉過話頭,又問道:“只是一樣,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方纔胡亂走到這裏,竟是聽到有個男子的聲音,你……”
碧兒忙露出慌亂的神色,腳下一軟就是跪了下來。幼蓉臉色陰沉了下來,她立時想到了自己姐姐幼蘭與那江文瀚的一番私情,雙手由不得攥成拳,只覺得那指甲在手掌心裏掐得生疼,嘴上的話真真是一字一字地迸出來的:“我只當是自己聽錯了,不曾想,你你你還不從實說來”
“奴、奴婢、奴婢不敢,求女郎饒了奴婢這一遭”碧兒連連磕頭,眼淚簌簌而下,她年歲小,看着着實有幾分可憐。幼蓉見着她如此,心底也有些軟了下來,畢竟這丫鬟雖是做了那等事,可若不是姐姐命她,她瞧着也不是個有能耐的,如何敢做這樣的事?
由此,幼蓉一面惱恨姐姐幼蘭着實行止不端,一面略有些遷怒在這個丫鬟上,一面又想着她也有些可憐之處,沉默半晌。跟隨着她的兩個丫鬟窺着她的神色,一個忙輕輕拍着幼蓉的背,笑着安撫道:“小娘子莫要生惱,且仔細身子,方纔才說着有些氣悶的,何苦爲了這一點小事兒傷神動氣的?”
另外一個則上前兩步,走到碧兒的身邊,斥道:“你倒是尊貴起來了什麼不敢,什麼饒了這一遭難不成,你磕兩個頭,就是什麼事都能放過去的?還不將事兒說個明白若是小事兒,我們小娘子平日裏憐貧惜弱,人人都是知道的。”
那碧兒這才用袖子擦了一臉的淚,含含糊糊,七零八落着道:“是、是、是奴婢的娘身子不好,又是沒了銀錢,奴婢哥哥就遞了個信兒……”
幼蓉只滿頭滿腦地想着自己姐姐幼蘭的那一起糟心事,不曾想這丫鬟竟是說出這話來,她登時一怔,半晌後纔是略有些古怪着道:“那男子是你的哥哥?”
“是。”碧兒忙不迭磕了頭,低低着道:“奴婢的娘生了病,奴婢擔心得很……”
“罷了。”幼蓉聽得不是那一樁事,又瞧着這碧兒有幾分可憐,便隨手從荷包裏抓了一把銀裸子,讓丫鬟遞給碧兒,道:“雖然這事做得有些不合規矩,但做子女的,哪裏能不記着自個爹孃的?只是從今往後,你卻不能這麼做,若是想着回去看看自己娘,只管照着規矩去。這些,你拿着吧。日後做事可不能如此了。”
碧兒再也想不到,自己胡亂搪塞的一通話,還能得這些銀裸子,一手塞了一把銀裸子,她都會不過神來。幼蓉見着,只搖了搖頭,便扶着丫鬟離去了。留下的碧兒怔怔坐在地上半日,纔是胡亂擦擦臉,趕緊起身回到了幼蘭的院子。
另外一面,馨予在盧家住了十數日,盧林氏思量着頭一回小住,外孫女兒歸家也沒多久,也不能整月整月的,便打點了東西,一面又喚了馨予過來,說了回家的事。
馨予聽得這話,抿着脣笑了笑,道:“外祖母自是爲了我好的,您怎麼說,我便怎麼做。再者,往後的日子也長着呢。”
盧林氏見她說得貼心,又是一副得體大方的模樣,與女兒盧秀芝十分肖似,心底一陣酸楚,又有歡喜,暗想着:這骨肉血脈之說,當真不錯,雖然馨娘不曾在秀芝的教導下長大,容貌舉動,言談款段,竟也有八分肖似。又想着馨予年歲幼小,這般周全,着實可人疼的,便忍不住將她摟在懷裏,一面摩挲,一面叮囑,道:“你是個聰慧的,事事也想得周全,只是有些事兒卻不是你委曲求全,便是能安穩的。等着回去了,萬事小心不說,有些地方,你也要剛強三分纔是。”
馨予點頭應下。
如此,盧林氏又是一番準備,個把時辰之後,方喚了正是休沐的盧廷玉,一路將馨予送到了李家。李元茂正是在家中候着,聽得外頭的稟報,忙令人將馨予並盧廷玉迎進書房說話。
這般舉動,那賈氏自然瞧着分明,暗暗生出惱恨來。
她先前瞧着不能在平日裏的喫穿用度上面做文章,後來思量着,那小賤人雖然在江家是個養女,可管家理事,針黹女紅,樁樁樣樣的事兒,明的暗的陰私的,這些東西如何能學着的?日後不論老爺尋了什麼樣的人家,這一副萬事不懂的樣子,如何能得尊重?由此,倒是有些暗暗自得。
沒想着,那盧林氏竟是將那小賤人接過去住了十來日,這起頭就是如此,日後指不定小住多少日呢若是說接過去只是說說話,敘敘情,那盧家的老賊婆便是個傻子必定是在這些上面經心教導自己暗暗得意,想着的那些日後也就成個笑話
想到這裏,賈氏忍不住咬牙。
這一個,是想着自己鬧了個笑柄,也不知道盧家那裏怎麼被人嘲笑。第二個,卻是想着自己的相公,竟是如此看待自己,寧願將那小賤人送出去與他人教導,也不願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母親教養這般,竟是千方百計防着自己,明裏暗裏半點不信自己
我可是他大紅花轎抬進來的正房竟這般遭嫌棄而今還當着府裏頭上上下下,公然讓那小賤人入了書房說話,半點臉面也沒給自己要知道,那小賤人可不是男子,自己卻不露面,真真是、真真是……
越是思量,賈氏越是氣惱,保養極好的臉龐也有些扭曲起來。邊上的嬤嬤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一面暗暗感嘆,一面踟躕,是不是該說些什麼。半晌過後,賈氏終究忍不住將捧着的因爲雙手發抖而格格作響的茶盞摔在地上。
“夫人息怒”一幹婆子丫鬟見着賈氏如此震怒,忙不迭都幾步上前跪了下來,有個小丫頭,也是嚇傻了,竟是沒注意一下子跪在碎瓷片上,只她膽子小,又是在這樣的氣氛裏,竟不敢叫喚出聲,生生忍了下來。
賈氏瞪了她們一眼,陰毒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滑過,落在一個老嬤嬤的身上,才從嘴裏迸出一句話來:“都給我滾出去”
這屋 子裏的丫鬟婆子都是精明人,眼皮子不抬,只悄悄地用目光滑一下,就是明白過來。除卻那老嬤嬤封氏,旁的人都是退了下去。賈氏眼瞅着所有人都是退了下去,彷彿覺得那些暗地裏笑話的聲音也都消散了,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看着走近自己的奶孃封嬤嬤,強自撐着的臉上纔是露出疲倦與深深地憎恨來:“奶孃……”
“夫人。”封嬤嬤瞧着賈氏那怔怔發愣的目光,心裏也是一陣發酸,忙伸出手去按摩,一面嘆道:“您何必理會這些……”
“那個小賤人,我若不除了她,我一日不得安生”聽得這話,賈氏卻猛然打了個激靈,咬着牙狠狠道:“明面上,我是不能如何,可暗地裏哼自然不能辜負了這些防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