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吾至愛汝!即此愛汝一念使吾勇於就死也!吾自遇汝以來常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然稱心快意幾家能夠?司馬青衫吾不能學太上之忘情也。語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看到這裏藍煜星呸了一聲什麼遍地腥雲滿街狼犬又什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雖然藍煜星是幹紀檢的接觸到了不少的社會陰暗面但是現在的中國無論有多少問題也沒到遍地腥雲滿街狼犬的地步吧。如果真的是滿街狼犬劉彪作爲p縣政府的重要領導人豈不是一隻大號的狼犬?
還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被他們殺害的蘇健一個老實巴交的會計他就沒有父母?他就沒有子女?甚至是周嬡嬡也許她生活不夠檢點甚至不排除有對情人敲詐勒索的可能但也罪不至死吧。更何況即便是犯了死罪也輪不到他們來執行。採取這樣邪惡的手段無論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無論後面有多麼深厚的兄弟真情或是上下級感情藍煜星都是絕對痛恨的。像劉彪這樣的人居然也拿自己和烈士相比藍煜星簡單有些憤怒了。
再往下看有林覺民對夫妻之間生命與愛情孰輕孰重的詮釋也有對他們從前美好生活的回憶字字真情行行滴淚果然是感人至深不過藍煜星並沒有從中現對案件有幫助的東西。
再看下去又有一段慷慨激昂的文字當藍煜星看到:“吾今死無餘憾國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一段藍煜星又一次心驚了。以劉彪之嚴謹既然以這篇文章代替他的遺書自然是字斟句酌的。前段與案情沒有太大關係的文字比如回憶夫妻之前幸福而快樂的生活的那一段如果是在錢玉綸看來也肯定會動容的說不定就會因此而理解丈夫的一片苦心也未可知。再有細想一下哪怕是剛纔引起藍煜憤怒的文字說不定劉彪本人就是這麼想的。
那麼從這裏就可以看得出來劉彪果然是有同黨的。而且力量應該是非常強大。藍煜星當然可以想到如果是下棋對方的手段應該就是棄卒保車了僅僅從他或者是他們拋棄的董守業和劉彪這兩個人來看實力已經是足夠強大的了。如果不是自己湊巧結識了董小方對方又犯了一個錯誤僅僅憑董守業一個人就可以矇混過關把專案組玩弄於股掌之間再加上劉彪可以想見後面的車實力該有多麼的強橫。
再往下看仍然是一段纏綿緋側的文字:“吾今與汝無言矣!吾居九泉之下遙聞汝哭聲當哭相和也。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則又望其真有。今人又言心電感應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實則吾之死吾靈尚依依旁汝也汝不必以無侶悲!”顯然林覺民是無神論者可是他在死亡之前卻也希望鬼魂能夠真的存在又或者這世界上人與人之間真的能夠有心電感應。這幾句雖然沒有什麼實在的意義卻讓藍煜星唏噓不已。相對於劉彪夫婦自己和小雅應該算是幸運的吧在經歷了一次生離死別之後還能夠重新聚。然而他們同樣無法破鏡重圓世事無常啊。對林清雅藍煜星無比愧疚。他又想到劉彪夫婦雖然痛恨劉彪之流的行爲但對他們夫妻間的感情卻是十分同情。愛憎分明也是他的本色。
快到結尾了藍煜星再次有所現:“吾生平未嘗以吾所志語汝是吾不是處。然語之又恐汝日日爲吾擔憂。吾犧牲百死而不辭而使汝擔憂的的非吾所忍。吾愛汝至所以爲汝謀者惟恐未盡。”
這一段的意思是說:“我平日從沒有把我的志向告訴你是我不對的地方;然而告訴了你又恐怕你天天爲我擔憂。我對於犧牲即使是死一百次我都不會推辭可是讓你爲此擔憂確確實實不是我能忍心的。我愛你到了極點所以爲你考慮的只怕不周到。”藍煜星知道畢竟劉彪是套用別人的文章前面自己的分析難免會有一些牽強附會之處但是這幾句絕對是劉彪真心想對錢玉綸說的話他在對錢玉綸解釋之所以沒有告訴他真相不過是怕她爲自己擔心;而現在他又要告訴她他是真心愛她的但他有自己的志向。顯然這裏已經明明白白地表露了劉彪的心跡。
最後當藍煜星看到“嗟夫!巾短情長所未盡者尚有萬千汝可摹擬得之。吾今不能見汝矣!汝不能捨吾其時時於夢中尋我乎!一慟!辛亥三月念六夜四鼓意洞手書。”的時候兩個小時已經過去了算算時間現在正是四鼓。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苦苦研讀《與妻書》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不知道錢玉綸現在作何感想?想到這裏藍煜星猶豫了一下是不是給她打個電話呢?畢竟已經是凌晨了想了想還是打一下吧從某種意義上講自己這樣做也是在幫她。如果她睡了電話響兩聲不接他就掛了就是了也不至於影響她休息。
嘟——嘟——兩聲長音錢玉綸的手機並沒有關藍煜星正想掛電話那邊的錢玉綸卻已經把電話接通了聲音聽起來很憂傷但並不像剛醒來的樣子:“是小藍嗎?”顯然錢玉綸和自己一樣都沒有睡。
“玉綸姐是我。剛纔我在看那篇《與妻書》不知道您看了沒有?”藍煜星試探着問。
“嗯我也看了。”
“那您現了什麼沒有?”
“唉!”錢玉綸長長地嘆了口氣:“算了這件事我也不想再問了男人的事情我們做女人的管不了那麼多是死是活都是他自找的由他去吧。”錢玉綸的語氣完全是一副聽天由命的意思但是藍煜星能夠聽得出來她的口氣雖然依然憂傷卻並沒有那種灰心喪氣的絕望反倒比自己第一次和她交流的時候要精神了一些。特別是那一句:“男人的事情我們做女人的管不了那麼多。”雖然沒有直說什麼但是可以想見她顯然已經認同劉彪是自己的丈夫但也是一個有自己理想和事業的男人雖然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是她的口氣裏卻充滿着對自己丈夫的信任。
“嗯玉綸姐那打擾了早些休息吧。”藍煜星識趣地結束這次通話。
“都是自己家人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今天的事謝謝你了。你也早點休息吧。”說完錢玉綸掛了電話。
聽了這句話藍煜星心裏一涼他知道完了!也許在這個世界除了自己和林清雅之外對這件事情持懷疑態度而又迫切想知道真相的人也就只有錢玉綸一個人了而且她也是最有可能打動劉彪的人。可是現在錢玉綸顯然已經放棄了或者說劉彪只是借了一篇別人的文章就把錢玉綸給說服了。難道這件事情當真就這麼定性了?
從事紀檢工作這麼多年藍煜星還沒有遇到過這樣棘手的事情此時的他充滿了挫敗感。他甚至在想別說自己現在僅僅是市紀委的一個小職員就算是還在原來那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位子上對這種案子又能有什麼高招?只怕也同樣無可奈何吧。
讓藍煜星不甘心的是如果自己沒有現疑點也就罷了可是現在自己明明可以感覺到案件絕沒有這麼簡單可就是無能爲力怎麼辦?怎麼辦?這個念頭折磨的藍煜星徹夜難眠。
就在錢玉綸離開看守所之後不到十分鐘有兩個人正在通電話。
“大哥剛纔錢玉綸和劉彪見面了。”
“哦?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沒有不過錢玉綸並不是一個人去的和他同去的還有一個男的戴着個大口罩看不清楚面目。但是肯定不是錢玉綸的司機。”
“你們沒有跟一下?”
“跟了但是他們比較狡猾開始坐的是看守所長的警車開進了一個地下停車場我們的人不方便跟進去等警車出來以後跟了一段才現錢玉綸他們已經在停車場換了車子了。”
“嗯那算了。我問你他們人見面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沒有不過當時看守所長和錢玉綸帶來的那個男人候在門口。”
“這就行了一般來說劉彪那裏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不過爲防萬一這兩天要密切關注劉彪的動靜和他的辯護律師的情況如果有什麼異動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不妨設想一下今天錢玉綸進了看守所的房間保不準她會趁別人不注意給劉彪什麼東西這樣劉彪就有了自殺的條件了。明白嗎?”
“明白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