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維景險些沒有站穩, 他震驚地望着蕭則行,終於失態,叫出聲:“二叔, 您怎麼不早告訴我?!”
“這種事情難道也要我說?”蕭則行看他,反問, “你今年多大了?”
蕭維景臉色灰敗。
蕭則行淡聲開口:“你要是真心悔過,現在就該把文靈的事好好解決掉;事情變成現在這個局面,你犯的錯最嚴重。”
如今, 蕭維景已經聽不清楚蕭則行在說什麼。
他的耳朵一陣嗡鳴, 手指死死握成拳,連呼吸都彷彿帶了血腥味兒。
心臟不可避免的揪疼,抽搐着。
剛剛從棠柚那邊得知真相以後,蕭維景只是難受失落, 倒也沒有多麼痛心;然而,二叔的這一句話,纔是真真切切地往他心口上插刀子。
他曾說過要報答救命恩人。
但沒想到最後是這麼個報答法。
蕭維景手指死死握成拳:“二叔。”
蕭則行表情不辨喜怒:“年少氣盛,總該喫點虧;疼狠了, 才能長長記性。”
蕭維景知道蕭則行的意思。
他這個二叔,很少會和人講大道理;小時候蕭維景調皮, 見冬天池塘上結一層冰,忍不住蠢蠢欲動地下去滑。
蕭則行沒有阻止她,也沒有勸,冷眼看着他踩碎冰掉進去,看他在裏面哭喊着掙扎了好久, 纔下去把他撈上來,問:“知錯了?”
蕭維景凍的瑟瑟發抖,手指都麻了,哭着回答知錯了。
從那之後,蕭維景就再也沒犯過這樣的錯。
蕭則行看着他慘白的臉,聲音稍緩和:“你和柚柚到底還是沒有緣分,不必強求;我已經讓阿烈給你訂好了下午的機票,休息休息就回去吧。”
完美完成任務,棠柚開開心心地喫喝一陣,次日被蕭則行拎上回國的航班。
此次拍賣會上拍來的三件珠寶她也終於看到了實物;再三感慨有錢真好之後,棠柚又老老實實地放回去。
這樣貴重的東西,還真的是把她賣了也買不起。
蕭則行問:“不喜歡?”
怎麼可能不喜歡!
哪怕棠柚平時少戴這種配飾,可這也並不意味着她不喜歡啊。
美好而昂貴的東西,誰能夠不動心呢?
棠柚沒說話,蕭則行調整着腕錶,漫不經心地笑:“有時間再帶你去看看其他的。”
棠柚低頭和江沉庭發着微信,沒抬頭,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
江沉庭:柚柚,離蕭則行遠一點,就當是哥哥求你了
棠柚回: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擔心。
棠柚完全能夠體諒哥哥的想法。
哥哥擔心她被蕭則行騙身騙心,可問題在於棠柚也有點點想騙蕭則行的身。
如果能不走心的話就更棒了。
棠柚現在站在美色的坑裏,幾乎爬不上去。
她在家裏休息了好幾天,仍舊沒能緩過神來。
週末,阿麥仍舊宅在家中,棠柚和苗佳溪一起給工作室換上新的綠植,簡單擺好之後,抱着薯片和肥宅快樂水擠在沙發上看電影。
苗佳溪看出來自家閨蜜的不對勁兒,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擔憂地問:“怎麼了?怎麼看上去像是被醃了的黃花菜一樣?”
棠柚頭抵着她肩膀,有氣無力地開口:“佳佳,出大事了。”
苗佳溪嚇了一跳,認真地把棠柚扶起來,花容失色:“你懷了蕭則行的崽?”
棠柚:“……不是。”
爲什麼苗佳溪會有這麼恐怖的想法,她還是原裝未拆封的啊。
苗佳溪鬆了口氣,問:“那是什麼?”
棠柚垂頭喪氣:“我最近滿腦子都在想如何睡蕭則行……說起來也不恰當,就是看到他之後,總是忍不住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止是想,拍賣會結束後的那個晚上,棠柚做了好幾個奇奇怪怪的夢。
她坐在沙發上,抱着苗佳溪哀嚎:“佳佳,你說我該怎麼辦?”
苗佳溪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不以爲意:“你這算什麼?意、淫不犯法啊,我每次意、淫的男人還不一樣呢,別說爬牆頭了,我就沒有牆頭,哪個好看我去哪兒趴着。”
話是這麼說的沒錯。
可那些人多半不是現實中出現的啊,哪裏像蕭則行,隔三差五地就能見個面,偶爾還能來個單獨相處。
苗佳溪扶起來滿臉鬱結的棠柚,安撫地摸摸她腦袋:“你生理期不是快到了麼?生理期前有種奇怪的衝動很正常,這是你久久等不到小蝌蚪快搖死掉的卵細胞在做垂死掙扎,拼命地刺激激素分泌好讓你趕緊找個優質男,約等於動物的發、情期。別慌,過去這一陣就好了。”
棠柚仍舊不開心:“我怎麼感覺你說這話是在騙我?”
“不然呢?讓我說實話嗎?”苗佳溪語重心長地問她,“難道你想聽我罵你大逆不道有悖人倫竟然想着對長輩下手嗎?”
她“嘖”一聲:“不過我要是你的話,可能現在已經下手了。你在怕什麼?上啊。”
棠柚把臉埋在苗佳溪肚子上,拱了拱,才慢吞吞開口:“因爲我總感覺自己好像只喜歡蕭則行的身體,我們倆身份這麼尷尬,一旦睡了,到手了,可能我就不喜歡他身體了,日後見面多尷尬啊。”
苗佳溪絲毫不放在心上:“你的意思是,日拋?”
棠柚問:“日是什麼詞性?”
“和你剛剛那個日詞性相同。”
棠柚點頭。
“那倒也是,”苗佳溪同情地捏着棠柚的臉頰,“小可憐兒,你還是繼續饞着吧。”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棠柚妄圖將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到工作和畢設上,開始拼命地耗費着自己的精力。
她和蕭則行的交際圈原本就不重疊,現在僅有的聯繫也就是棠糊糊。
在蕭則行的親自監督下,棠糊糊成功地減掉因爲絕育而增長的一坨坨小肥肉。
某日,孟雲秋上班前,看着棠糊糊圍着蕭則行轉,笑着問棠柚:“糊糊現在粘則行粘的這麼厲害,你不如再給糊糊添個弟弟或者妹妹吧。”
棠柚正在喝水,聞言嗆住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天晚上蕭則行剛剛威脅了“給糊糊生妹妹”,她一邊咳一邊忍不住看過去,瞧見蕭則行正低頭給棠糊糊順毛,掀眼瞧了她一下,酒窩淺淺。
棠柚慌忙:“我養糊糊一個就夠了。”
蕭則行噙笑:“給糊糊添個妹妹挺好。”
“遵守國家計劃生育政策,只有一個好。”
“二胎已經全面放開,只有糊糊一個多孤單?”
竟然敢在奶奶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地調戲她!
棠柚直戳戳地回懟:“難道你生嗎?”
孟雲秋笑着看兩人鬥嘴,到了這個時候,搖搖頭,才說了正事:“柚柚,找個時間把戶口遷出來吧。”
棠柚愣了愣。
把準備懟蕭則行的話拋到九霄雲外,棠柚問:“遷什麼戶口?”
“你現在不還是和棠宵一個戶口本麼?”孟雲秋拿上手包,對着鏡子耐心整理着胸針,“趁早遷出來,免得以後你父親在婚姻上給你使絆子。自己單獨一個戶口本,或者直接遷到我名下,都行。”
棠柚先前倒是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此時聽孟雲秋這麼說,也忍不住稍稍重視起來:“很麻煩嗎?”
“手續倒是不麻煩,”孟雲秋笑,“咱們同一個市裏辦的話,也就五個工作日;就是你父親那邊有點頑固,這樣吧,讓你二叔幫你。”
又是蕭則行?
棠柚下意識推辭:“不用了,奶奶,我自己就行。”
“上次你不是幫你二叔去拍賣會了麼?”孟雲秋終於調整好胸針的角度,滿意地對着鏡子照,“正好讓你二叔報恩。”
一提到報恩,棠柚的腦殼有點疼。
昨天蕭維景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瘋,給她打電話,聽起來像是喝醉了,說是要報恩,還問棠柚能不能原諒他;棠柚聽的莫名其妙,耐着性子問清楚他的地址之後,打電話給蕭家的傭人,讓他們去接蕭維景回家。
後來就不知道怎麼樣了。
棠柚不敢和蕭則行獨處,完完全全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內心的邪惡。
棠柚不得已,只好開口:“我明天就要出發,去拍mv了,沒時間。”
“剛好我明天也有工作,”蕭則行不動聲色看她,“那咱們現在就去?我今天時間充裕。”
孟雲秋笑着催促棠柚:“還不快謝謝你二叔?”
棠柚:“謝謝二叔。”
嗯……只是去拿個戶口本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棠宵上午原本還有會議,接棠柚電話時候態度也極其惡劣;可一聽說蕭則行要來,立刻變了聲音:“什麼?蕭先生也來?……好,我馬上回去。”
棠柚確認了一點。
她父親這種欺軟怕硬的性格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呢。
等到棠柚和蕭則行兩人到達的時候,棠宵早就泡好了茶,殷勤地請蕭則行坐下:“蕭先生,您請,朋友剛送來的老君眉,您嚐嚐。”
蕭則行嚐了口茶,放下茶盞,雙手交握:“棠叔,我這次來主要是爲了柚柚。”
江桃從門口“經過”,恰好聽到這個稱呼,繃緊了臉,貼在門旁仔細地聽。
棠宵因爲他這一句棠叔眉開眼笑,聽到後一句仍舊沒反應過來,樂呵呵:“怎麼了?柚柚又淘氣了?”
“那倒沒有,”蕭則行微笑着挑明來意,“孟女士要把柚柚的戶口遷到她名下,我來陪柚柚取戶口本。”
棠宵笑容一僵:“這不太合適吧?”
“我覺着挺合適的,”棠柚坐在沙發上,翻看着畫報,眼也不抬,“正好省了您的一樁心事,不用再天天挖空心思地想怎麼給我找男人了。”
棠宵沒想到棠柚當着蕭則行的面也這樣跋扈,臉色變了變:“柚柚!怎麼說話呢?爸不也是爲你好麼?好好的給你介紹男朋友,到了你嘴裏怎麼就這麼難聽?”
他壓着怒火,笑着斥責完她,又笑着對蕭則行賠禮道歉:“對不住啊,蕭先生,柚柚被我給寵壞了。”
蕭則行手指撫摸着茶盞的邊緣,笑:“棠叔,這次孟女士給柚柚遷戶口,也是想給柚柚介紹男朋友。”
棠宵大喜:“真的?”
孟雲秋的身份地位和人脈都是棠宵所遠遠不能及的,有她幫助,棠柚未來的丈夫肯定不會太過窮酸了。
棠宵倒不怕棠柚真的會不管他,畢竟他可是棠柚的親生父親啊。
棠宵心思活絡,很快就能理清楚其中利弊,問蕭則行:“那孟女士有沒有人選?”
蕭則行眸色微動:“倒是有一個。”
棠宵激動了,忍不住問:“是誰?多大了?做什麼工作?”
“事情還沒確定下來,暫時還不能告訴您,只是年紀比柚柚稍微大一些。”
棠宵並不在意:“年紀大了懂得疼人。”
蕭則行徐徐地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棠柚把視線從畫報上移開,抬頭看蕭則行。
不愧是老狐狸。
說話真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撒起謊話來也面不改色,把她這個父親都唬住了。
明明沒有影的事,到了蕭則行這裏就和不出一個月她就能和人領結婚證一樣。
棠宵細細地“盤問”了一遍,心裏面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說:“柚柚,則行,你們倆先在這裏等着,我把戶口本拿過來。”
解決了心裏面的一件大事,現在棠宵走路時都是輕快的,他哼着歌,剛剛出了會客室,就被江桃急切地拉住,低聲問他:“蕭則行和棠柚來是做什麼的?”
棠宵樂滋滋地把剛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江桃遠遠沒有棠宵那麼樂觀,皺眉想了一陣,又問:“那我怎麼聽見蕭則行叫你叔?”
棠宵說:“則行說他在行業中是晚輩,尊稱。”
“可這麼以來,輩分不就亂了麼?”江桃一針見血,“他要是真的尊重你,完全可以叫你一聲‘哥’,何必這樣大費周章地降輩分?他好端端的突然叫你叔,你覺着能是爲了什麼?”
棠宵那渾渾噩噩的大腦總算清醒了一回。
男人最瞭解男人的心思。
他驚訝地看着江桃,忍不住開口:“你的意思是——”
江桃看着他:“我猜蕭則行是看上咱們家楠楠了。”
棠宵十分震驚:“……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江桃壓低聲音,“還記得上次咱們去泡溫泉麼?楠楠住的房間,剛好和蕭則行房間露臺相對。蕭則行後來找你說看到楠楠拿了柚柚的東西跑開,不也是因爲注意到咱們楠楠了麼?要不是他蕭則行看上咱們的楠楠,何必處心積慮地這樣暗示?以他的性格,不應該是直接要求楠楠給柚柚道歉?”
棠宵也被妻子的這一通邏輯弄混了,糊里糊塗地問:“可他要是喜歡楠楠,不應該護着她嗎?又怎麼可能要求她向柚柚道歉?”
江桃頗爲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你想想啊,蕭則行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嗎?他這是愛楠楠,纔會來要求她改掉缺點啊;不然,他好端端的摻和這事做什麼?”
棠宵遲疑了:“可萬一蕭則行是爲了柚柚呢?”
“到了現在,柚柚還是一口一個二叔叫他,很明顯啊,是蕭則行把她當晚輩,不讓她叫哥啊,”江桃越說越激動,“況且,棠柚曾經是維景的未婚妻,蕭則行再怎麼禽獸不如,也不可能會對柚柚有想法啊。不然以後他怎麼向老爺子交代?”
棠宵認爲江桃說的很有道理。
被江桃這麼一說,棠宵心裏幾乎要樂開花,喜滋滋地去拿了戶口本遞給蕭則行,看他時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慈愛。
雖然蕭則行比楠楠年紀大吧,但也還行,差的不是特別過分;棠楠這兩天禁足在家,只要先前那些事情捂的嚴嚴實實,蕭則行應該也不會知道……
棠宵完全用看未來女婿的眼神看着蕭則行,送他離開時候,還不忘特意叫出來棠楠:“楠楠,出來送送蕭先生。”
棠柚察覺到父親語氣的變化。
棠宵剛剛說這句話時飽含深情,宛如窯子裏的老鴇叫姑娘。
小翠小紅小蝴蝶,快點出來送送先生啊。
語氣一模一樣。
棠宵的心思,真是再好猜不過了。
棠柚懶得理會,徑直出門,直接上車。
她看着車窗外,棠楠和蕭則行說了兩句話。
蕭則行面色淡淡。
棠楠笑的像是朵被鞭炮炸過的大王花。
棠柚別開臉,打開手機,慢吞吞地玩着消消樂。
伴隨着一聲欣喜的“unbelievably”,蕭則行上了車。
清冽的雪松味滿滿移過來,棠柚盯着手機屏幕,怎麼都找不到可以消除的地方了。
她說:“我爸想撮合你和棠楠。”
蕭則行將戶口本遞給她:“怎麼突然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棠柚一手接過,沒看他的表情,仍舊把注意力放在手機上:“女人的直覺。”
停頓片刻,她又說:“不過棠楠那個人性格不好,我不喜歡她。”
她抿着脣,感覺有一點點酸。
和拍賣會上的酸不同,今天的酸像是檸檬汁濺到了心臟上。
彷彿連舌尖都能嚐到酸味。
蕭則行說:“我也不喜歡。”
棠柚終於抬眼看他。
蕭則行摸了摸她的頭髮:“我對其他女人沒意思,你別胡思亂想,也別在心裏給我亂拉cp。”
棠柚驚訝。
蕭則行竟然知道cp這個詞,實在和他這樣的人並不相襯。
她還以爲蕭則行不會網上衝浪呢。
但是,不管怎麼說,棠柚仍舊因着這一句話,靜悄悄地起了一陣雀躍。
只是她並不懂這種雀躍心情的源頭。
次日,棠柚和助理一起乘機前往馬爾代夫,準備和製作方一起合作拍攝霍徐楠新電影的推廣曲mv。
此次拍攝點在一座小島上,抵達時已是傍晚,因着比拍攝組提前一天到達,楊名爲單獨爲棠柚訂了酒店。
只是到了酒店,棠柚與蕭則行不期而遇,震驚到破音:“你怎麼在這裏?”
——不是說他有工作嗎?
胳膊上搭着西裝,蕭則行訝然看她:“徐楠沒有告訴你,這場電影最大的投資商就是明建嗎?”
“……我怎麼會知道!”
棠柚隱隱約約感覺自己似乎被套路了。
但她找不到絲毫證據。
難道要衝上去質問霍徐楠是不是和蕭則行聯手把她誆過來拍攝mv嗎?
不不不,完全不可能。
棠柚極爲慌張地回到自己房間,後知後覺——
蕭則行的房間竟然就在她隔壁!
棠柚站在門口,看着蕭則行,問:“你特意讓楊名爲這麼訂的?”
“沒有,”蕭則行微笑,“巧合。”
“用金錢堆起來的巧合嗎?”棠柚氣鼓鼓地看他:“您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爲什麼整個酒店現在沒有其他客人?”
這一層,只有棠柚和蕭則行。
從進酒店以來,棠柚就沒有再看到第二個客人。
蕭則行不疾不徐:“爲了方便接下來的拍攝,暫時租了酒店爲我們的工作人員提供住宿,有問題嗎?”
——好像的確沒什麼問題。
他有理有據,棠柚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他。
蕭則行走近,問:“柚柚好像對這個安排不滿意?”
棠柚後退一步,脊背貼着門板,神經緊繃:“還好。”
也不是特別不滿意。
長廊寂靜無聲,再沒有其他人,蕭則行居高臨下地望着她,襯衫一絲不苟,喉結格外地明顯。
棠柚腦內默默播放起視頻。
十七分鐘酒店長廊.mkv、在外出差二叔竟然對我這樣.mp4……
蕭則行笑了笑,離開,刷卡,進了隔壁房間。
棠柚捂着心口,驟然有種從天堂地獄間懸空驟然穩穩落回人間的感覺。
……她現在的這種感覺並不怎麼妙。
大概真的是垂死的卵細胞在做最後的掙扎吧。
纔會看什麼都帶着顏色。
在房間裏冷靜了好久,棠柚窺見玻璃窗外海邊晚霞正盛,忍不住走到露臺之上。
無意中看見酒店不遠處有賣冰激淋球的小車子,棠柚忍不住打電話給楊名爲,讓他買了份冰激淋球上來。
一邊在藤椅上看霞光,一邊慢悠悠地喫。
冰激淋太涼,冰的口腔發麻,連帶着甜味也被減弱了。
剛剛挖空一個球,忽然聽到旁側傳來蕭則行的聲音:“冰激淋什麼味的?”
他換了另一身衣服,黑色的襯衫,摘去了手錶,襯衫的紐扣解開兩粒,夕陽的餘暉上,愈發顯得氣度不凡。
黑色也很襯他。
單單看這張臉,蕭則行並不顯得比蕭維景年紀更大。
棠柚被美色所惑,老老實實回答:“一半是草莓,一半是芒果。”
擔心貪涼喫壞肚子,又貪心地想要兩種口味都嘗,棠柚就點了雙拼。
芒果味的那個遠遠要比草莓味好喫,棠柚已經把整個芒果味的冰激淋球喫的一乾二淨,只剩下草莓味的球,動了一半,還剩一半。
兩人房間的露臺以白色的欄杆阻隔開。
蕭則行問:“介意我過去看看嗎?”
嗯?
他這是什麼意思?
冰激淋有什麼好看的?
棠柚困惑:“你怎麼過來?”
話音剛落,她瞧見蕭則行雙手搭在欄杆上,輕輕鬆鬆地翻過兩個露臺之前的欄杆和縫隙,穩穩站在這邊。
棠柚驚的差點掉了勺子。
蕭則行走到棠柚面前,瞧她震驚的表情,問:“在想什麼?”
棠柚誠實地說:“在想二叔您這樣的行爲需要被判幾年。”
又補充:“您現在再翻回去的話,我會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蕭則行絲毫沒有因爲自己的違法行爲而有愧色,含笑看她:“你這是打算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怎麼會呢?”棠柚喫驚地看他,問,“難道二叔您還有道德麼?”
被她一陣諷刺,蕭則行不怒反笑。
酒窩淺淺,大手蓋在她頭頂,毫不客氣地揉亂,嘆氣:“真想把你這張小嘴堵上。”
黃心柚一不留神就想歪了。
堵上?
他想要拿什麼堵?
棠柚視線從他整潔的襯衫上移走,剋制着自己的滔滔污力,轉了話題,忍不住感慨:“腿長了就是好。”
要是她像蕭則行剛剛那樣翻欄杆的話,估計現在要麼已經掉下去摔成肉餅,要麼就是卡在欄杆上動彈不得了吧。
蕭則行說:“不止腿長。”
對、對不起。
黃心柚雖然知道他的意思可能是運動神經也很重要,但她仍舊不受控制地往其他不方便描述的部位想。
棠柚努力讓自己不再化身成叮噹貓,舉着裝滿冰激淋球的小瓷碗,再次轉移話題,問蕭則行:“二叔想要嚐嚐冰激淋嗎?”
話一出口,才察覺到不妥。
這次冰激淋只配了一個勺子啊,她剛剛已經用過了。
蕭則行應該會嫌棄她吧?
等等,蕭則行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她的嘴脣上。
啊啊啊啊啊,他低頭了,他過來了——
等一下該不會是要親親吧?
棠柚腦海中頓時敲響警鐘。
手腳都要不能動彈了。
是直接愣着,還是稍微反抗一下比較好?
蕭則行微微俯身,在她緊張的目光中,淡定地看了眼瓷碗中的冰激淋球,笑:“真想讓我嘗?”
還好,他的目標真的是冰激淋球,不是她。
一定是卵細胞又在隨便掙扎了。
草莓味的冰激淋球不好喫,棠柚暗暗鬆口氣,十分大方地往蕭則行手中一遞:“如果二叔也想喫的話,就送給二叔好了。”
“這麼大度?”蕭則行接過瓷碗,“怎麼只剩一個了?”
棠柚心不在焉地開口:“因爲芒果味已經被我喫掉了。”
啊果然是淫者見淫,她現在仍舊是滿腦子的黃色廢料,怎麼清理都弄不乾淨;今天竟然好多次都以爲蕭則行要親她,不過想想怎麼可能,這人鮮少會在清醒狀態下失態。
除卻泳池的那次,蕭則行並沒有在未飲酒的情況下親吻她。
“但我想嚐嚐芒果味,”蕭則行隨手將裝着冰激淋球的小瓷碗放在旁側,含笑凝視她,“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讓助理再去買一份啊!冰激淋車就在下面,現在應該還沒有走吧。
她又不是賣冰激淋的,好端端地問她這種問題做什麼?
難道還能給他變出來嗎?
棠柚開口:“那你——嗚。”
蕭則行傾身壓下來,堵住她未出口的話。
猝不及防,棠柚眼睛驟然睜大。
如她腦海中無數次出現過的黃色廢料那樣,爲了配合她的身高,蕭則行俯身壓低,胳膊圈住她,力道溫柔而固執,不許她逃開半步,只能仰臉。
柔軟甜美的柚子幾乎要被揉碎了一口吞下去,他喫柚子時很慢,先是把那點僅剩的芒果味全都吞下去,之後仍舊不肯罷休,開始慢條斯理地嘗起嫩生生的柚子來。
柚子又甜又軟,鮮嫩可口。
細細品嚐過一遍之後,蕭則行終於鬆開,垂眸看她,俯身,輕輕親了口她的臉頰,仍舊抱着她,貼着她紅透了的耳朵,低聲誇讚:“芒果好喫,小柚子更好喫。”
棠柚清晰地聽到自己一顆心臟狂跳不已。
什麼柚子好喫芒果好喫的,她現在更想嚐嚐蕭則行好不好喫。
蕭則行撫摸着她的頭髮,留戀地親親她的額頭,手指剋制着輕貼她的背,沒有細腰上放,好久,青筋微微凸起的胳膊才稍稍鬆開——
棠柚心跳劇烈。
媽的。
豁出去了。
就算是明天山洪暴發海嘯天崩地裂,今天也得由着一次性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棠柚伸手扯住他的衣領,用力往自己方向拽了拽。
因着她的動作,蕭則行襯衫領口微微開了些,能夠清晰地看見他的鎖骨。
再往下,襯衫下的身體肌肉勻稱,堪稱完美。
他的喉結微微一動,身上滿是好聞的雪鬆氣息,混着淡淡的香根草。
豁出去了。
去他孃的長輩,老子就是要親親。
棠柚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臉,抓住他襯衫的手微微顫抖:“再來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老狐狸勾引計劃第一步成功——
一直饞二叔身體的柚柚終於勇猛邁出小腳腳,蠢蠢欲動想要走腎。
之前柚柚真的是想睡不敢睡,顧忌太多了,難以下決心;柚柚在某方面的觀念並不保守,但也沒有開放到什麼都不管直接睡了再說的地步。
不要再催進度啦,我覺着這進度已經超超超超快了,你看他們都親了四次,而且馬上就要有第五次啦,再快點的話糊糊弟弟妹妹都會打醬油直接完結了。
關於捉蟲的說明,因爲碼字時間久了眼睛會酸,直接在文檔上,字很多,可能看不清楚錯字,所以我一般會在更新後半小時內重新用app讀一遍,修改掉錯字和不通順的地方,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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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
蕭則行最喜歡柚柚說的四個字:“我還可以。”
柚柚最害怕蕭則行說的四個字:“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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