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穗穗的話轉的極快, 宋妙裏覺得哪裏不對。
認識這麼久, 她彷彿知道了什麼, 眼睛一轉，揚高聲音：“才幾百年而已，沒有個幾千年一萬年, 能說神仙愛情嗎？”
池穗穗被這一聲搞得驚了下。
宋醫生給她定的目標還挺遠大。
她和賀行望隔着一段距離四目相對，他面上神色淡然, 情緒不明，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剛剛的話。
但是這並不妨礙池穗穗微垂眼, 相當輕鬆地接話：“你說得對, 幾百年確實少了。”
千穿萬穿, 馬屁不穿。
池穗穗說完話後就掛了電話，然後才翹起脣角：“不是明天去集訓嗎，怎麼今天還回來？”
“不回來怎麼聽得見你的誇獎。”賀行望開口。
“……不用客氣, 誇你是應該的。”
“沒客氣。”
雖然是很正常的回答, 但池穗穗就覺得他在內涵自己，並且還掌握了證據。
賀行望緩緩開口：“今天晚上和我爸媽一起喫飯, 他們讓我和你說一聲。”
兩家關係近, 都不用客套。
池穗穗點頭：“那我去換件衣服。”
等她衣服換好下樓已經是六點多，現在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冷風颼颼的。
今年南城的冬天來得早, 也格外冷。
池穗穗怕冷，以往冬天沒事就會窩在柏岸公館裏，其餘情況沒事或者沒課是不會出門的。
當了記者之後沒法子, 只能出門上班。
上車的時候，池穗穗纔看到宋妙裏發來的消息：【怎麼樣，剛纔是不是賀行望在旁邊？】
池穗穗回了個是。
宋妙裏大概是難得的有空閒時間：【還好我一猜就猜中了，足夠機智，今年最佳獎就頒給我了。】
池穗穗回：【是是是。】
宋醫生受不得吹捧，三兩句就被哄得不知東南西北，和她的小顧去談戀愛去了。
池穗穗收了手機，忽然想起今天的謠言，狀似無意地問：“你們射擊運動員也會有服用興奮劑的嗎？”
像她這樣對於射擊方面專業知識還不夠，一般情況下被曝出來的興奮劑服用者大多是田徑、舉重，還有遊泳。
射擊關注度小，有問題平常也看不到。
“有。”賀行望微微點頭，皺眉解釋：“上一屆奧運會有朝鮮射擊運動員服用了，中國運動員因而順位成了亞軍。”
池穗穗納悶：“用興奮劑會準嗎？”
賀行望抬眸看她：“你覺得我知道嗎？”
池穗穗一想也是，“跑步和遊泳的用興奮劑我能理解，但是射擊手用是真的很驚訝。”
“每個項目都有可能，區別在於運動員本身。”賀行望慢條斯理地說，“射擊只是一個普通的項目。”
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池穗穗點點頭，琢磨着興奮劑那件事還是不要告訴他，以免影響到接下來的集訓。
而且一個謠言也沒什麼好說的。
“爲什麼突然問這個？”賀行望偏過頭看她，眼神幽幽，她不像是問這個的性格。
“這兩天翻以前的新聞看到的。”
池穗穗隨口找了個藉口。
她自己不想說的事，除非是自己願意開口，否則沒人能撬開她的嘴。
賀行望沒再問。
池穗穗不知道他信了沒有。
賀家的宅子燈火通明。
今天賀家突然想讓池穗穗過來喫飯，是因爲賀行望在世界盃總決賽上的採訪。
所以幾個人討論了半天，想着是不是兩個人提前結婚。
新年也就差一個多月而已。
現在關於東京奧運會的資格席位已經全部拿到，接下來所有的備戰都是爲了明年。
集訓時間又比較長，集訓之後領個證，然後再過一段時間就去參加奧運會，結束之後剛好空閒下來去辦婚禮。
一進門，暖和氣撲面而來。
池穗穗脫掉外面的大衣掛在一旁，換了鞋。
她本來以爲今天可能賀家姑姑也在，沒想到這次就賀行望的爸媽，還有老太太。
因爲最近冬天了，老太太活動量更少，又變懶了，基本上沒事都不開口說話。
見池穗穗過來，她才笑眯眯地招手：“穗穗過來。”
池穗穗年幼時，老太太喜歡的就是張揚的她，如今她年老了，還是喜歡她的鮮活。
“奶奶。”
池穗穗彎着眼兒過去。
這一頓飯喫的時候，江慧月就主動提起了這事：“……我也沒想到行望居然會公開說這話。”
當時家裏也在看直播，畢竟是兒子的比賽。
結果一下子就聽到了賀行望的話，老太太和江慧月愣了半天才確信聽到的是真的。
他們本以爲這聯姻可能是表面溫和，對於賀行望和池穗穗之間的感情，他們並不是很清楚。
兩個人也不會和他們家長說。
但是看賀行望的意思，似乎還挺順利——
等後面一天的熱搜再出時，饒是江慧月都有點面紅，現在的小年輕們真是大膽。
池穗穗看了一眼賀行望：“其實我也沒想到。”
她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模樣。
池穗穗在長輩面前的形象一直是知禮的，很多事也不會告訴長輩，但是網絡上的事她沒法控制。
家長們肯定看到了牙印的事情。
一心學習，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初銳都能準備來質問賀行望，更別提其他人了。
江慧月嗯了一聲，微微一笑：“所以我和你父母商量了一下，你們年後領證，怎麼樣？”
“年後？”池穗穗下意識問。
“穗穗是覺得快了嗎？”江慧月柔聲問，又轉頭：“行望，你有什麼想法？”
畢竟最重要的是夫妻雙方的想法。
池穗穗腦中思緒轉的飛快，這事是賀行望引起的，她在桌子底下輕踢了下賀行望。
賀行望面不改色：“我都可以。”
所以皮球又踢了回來。
一直沉默寡言的賀明華開口“行望你一向有主見，都可以這個回答讓我們怎麼確定，你自己說要結婚的，我們可以認爲你對這事很積極？”
面對父親的說教，賀行望一言不發。
池穗穗在一旁聽得想笑，在他看過來時挑了挑眉，勾長的雙眼明媚動人。
她還不忘補充：“賀叔叔說得對。”
江慧月嗯了一聲：“對，今天你就給我個確定答案。”
未來婆媳兩個一唱一和，再加上老太太在前頭哼哼兩聲，賀行望不說話都不行。
他放下湯匙，“年後民政局上班就去。”
這下日期還又提前了。
“這還差不多。”江慧月心滿意足：“到時候我會天天確定什麼時候上班的。”
賀行望若有若無地看了眼池穗穗。
池穗穗十分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目光，甚至還坐直了身體，彷彿剛剛討論的沒有自己的戲份一樣。
這頓飯喫得是賓主盡歡。
結婚日期最終是這麼確定了下來。
年後民政局上班的那天就是池穗穗和賀行望去領證的時間，而婚禮要等上幾個月。
賀氏和齊氏的聯姻，婚禮自然不能簡單。
兩家準備合作的事情並沒有放出去，集團裏已經有聯合參與的項目，這次會是南城商界的大動盪。
“不少都猜到你們兩個會結婚。”
宋妙裏喫着從醫院外面買來的烤紅薯，一邊隨口說：“賀行望身邊還有第二個女人？”
就她和池穗穗這關係，她和賀行望都沒說幾句話。
“我不會是南城結婚最早的吧？”池穗穗問。
“是哦，你馬上就是已婚婦女了。”宋妙裏調侃。
池穗穗抬了抬手，流露出驕傲又自信：“就算我結婚了，南城也沒人越得過我。”
“對，這纔是穗穗。”
宋妙裏直接拍起手來。
剛推門進來的宋成睿說：“你管好你自己吧。”
宋妙裏一口喫下去，含糊不清：“你趕緊去談戀愛，我看小棉花就不錯，哪天介紹給你認識。”
“小棉花是誰？”
“是穗穗的同事。”
“雖然我很敬佩穗穗姐的職業。”宋成睿欲揚先抑：“但我對記者確實不感興趣。”
他覺得自己喜歡比較冷的女孩。
一聽小棉花這個稱呼，就感覺是可愛型的。
池穗穗揚眉，緩緩開口：“一般說出來的理想型，和最終在一起的是不一樣的風格。”
她小時候比較傲，覺得沒人能比得過自己。
現在反而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宋成睿不置可否，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宋妙裏今天找池穗穗來是爲了戀愛兩個月的禮物，她不知道該怎麼選稍微平價的禮物送人。
“你送什麼他都會喜歡的。”池穗穗說：“話說回來，爲什麼戀愛滿兩個月還要送禮物？”
“那他生日又沒到，聖誕節也沒到。”宋妙裏眨巴了一下眼：“我就只能找這個藉口了。”
“不喜歡就分了。”宋成睿更直接。
“我怕萬一隨手送的都超過他一個月的工資，那他面上高興，心裏肯定受刺激。”
宋妙裏無視自家弟弟的話。
池穗穗安撫：“不會的。”
經過一番討論，最終還是沒有確定下來，反倒是提醒了池穗穗，賀行望的生日也不遠了。
不過這次他的生日是在集訓地過。
結婚前的最後一次生日，得有點不一樣纔行。
週一上班時，網上關於興奮劑的事情已經被壓了下去。
因爲像賀氏和齊氏平時有專門負責公關的部門，又恰好最近大小姐和賀神的新聞是一起的，所以就有人一起處理。
微博上半夜悄悄起來的熱搜。
不僅如此，就連論壇上都有帖子。
池穗穗本來覺得可能是一個人的行爲，直到見到這陣勢，才確定這背後絕對有不少人。
妄想將賀行望拉下神壇。
公關部處理完後，基本上這事已經毫無蹤跡，有人發現了也是在噴對方——檢驗是沒問題的。
池穗穗這兩天就更忙了，一邊找這事源頭，一邊還要完成主任給的任務。
也幸好接近年關，連大新聞都少了。
蘇綿從茶水間回來時，賊兮兮的，立刻就在微信上發消息：【我剛剛去接水時，聽見裏面實習生的對話，說張悅然好像拿到了一個大新聞。】
池穗穗抽空回覆：【接就接了。】
蘇綿：【穗總，你不關心是什麼大新聞嗎？】
池穗穗餘光瞥了一下張悅然的座位，她人並不在，收回視線：【你怎麼確定她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被這麼一反問，蘇綿確實回過來了神。
不過她剛纔在茶水間聽她們說得信誓旦旦的，感覺就像是親耳聽到張悅然說的話似的。
池穗穗確實不怎麼關注這事。
不過是自己的一個同事，她們的新聞稿很大方向上也是無關的，她能拿到大新聞就拿到好了。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她直接打開，是新收到了一封郵件，上面是兩家公司合力查出來的和興奮劑造謠一事有關的名單。
池穗穗抿脣，表情驀地一頓，五官驟然變得冷豔，甚至還能看到一絲銳利。
這個名字她很熟悉。
但已經幾年沒有見到了。
池穗穗閉眼沉思半晌，然後找到賀行望的微信，發消息過去：【有件事想和你說。】
過了會兒，收到回覆。
賀行望：【視頻還是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語音電話：原來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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