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 城堡中的骷髏僕人們做了早餐。雖然早餐只是簡單的麪包、煎蛋與培根,加上一杯熱騰騰的牛奶,但不知是不是用料特別, 口味獨特,噴香無比。
死神一早上就幹活去了。
在骷髏僕人的引導下,路迎酒和敬閒喫完早餐之後,又去城堡的各處欣賞了怪物。
等到中午,死神終於急匆匆地趕回來了, 身邊的亡魂又多了幾, 鐮刀帶着森森寒芒, 像是剛斬下了某人的頭顱。他深沉地嘆了口氣:“又加班了……”
他一去到大廳, 就見坐在沙發上頭挨着頭、親密講小話的兩人,不禁眉頭一跳。
沒等他從連續加班後的狗糧衝擊中走出,又見一骷髏跑過來,欲言又止了老半天才說:“您前幾天剛帶回來的兩隻獅鷲……”
“嗯?”
“們、們發了一點事情。”
死神皺眉:“什麼事情?這能出什麼事情?”
“您要不跟來?”
那邊的路迎酒也聽到了。他挺喜歡獅鷲,毛茸茸的,又親人又可愛, 當即說:“要不們一起過去吧。”
五分鐘後, 他們兩鬼一人一骷髏, 站在了兩隻卿卿的獅鷲面前。
獅鷲交頸、纏綿在一起, 就連獅尾都緊緊纏繞。
……可想而知, 這是兩隻公獅鷲。
死神倒是鬆了口氣:“害,多大的事情。彎了就彎了吧, 談戀愛就談戀愛吧, 又不是有的人都在談戀愛。”
路迎酒:“……”
他下意識了眼敬閒,心不妙。
接下來的兩天,死神接連出差、加班, 而他們依次到了談戀愛的獨角獸、巨人、人魚和蛇髮女妖,有殭屍、狼人、蝙蝠、石像鬼和半人馬,都是熱情地在秀恩愛。
某可怕的東,某堪稱因果律的東,正在這古堡之中蔓延。
路迎酒委婉地和敬閒說:“敬閒,你不覺自從們來之後,周圍的怪物都有點奇怪嗎?”
“不啊。”敬閒說,“戀愛自由嘛。”
四天,死神終於空閒下來了。
他回到城堡,迎接他的是浩浩蕩蕩的戀愛大軍。
他震驚了:“敬!閒!你都幹了些什麼?!”
敬閒一手摟着路迎酒,一手拿着紅酒杯,莫名其妙道:“什麼都沒做啊。”
他說的是實話。
在路迎酒的管束下,他這幾天確實老實又安分,只跟着路迎酒在附近遊山玩水、鑑賞更多的怪物。
“那爲什麼的怪物全都在一起了?!”死神依舊震驚,“而且都是男男女女在一起的?”
敬閒:“戀愛自由。”
當天下午,死神就偷偷摸摸找上了路迎酒,手裏拿着小本子。
他說:“能不能和你做交易?”
路迎酒:?
死神把小本子推過去,說:“你把你喜歡的鬼、喜歡的怪物都寫下來,給你們打包帶走。”
路迎酒意外極了。
他本以爲,死神要糾結長時,才在血蝠的誘惑下屈服的。
他說:“那條件是什麼?”
死神深吸一口氣:“條件就是,你趕緊把你的男人牽走!!不要讓他再回來了!”他幾乎是悲憤欲絕,“再這樣下去,整世界都要被他毀掉了。”
路迎酒:“……”
確實。
於是五天,路迎酒就牽着獅鷲、獨角獸、殭屍、狼人和敬閒走了。
滿載而歸。
只留下一抱着血蝠、含淚加班的死神,和整城堡耳廝鬢摩談戀愛的怪物們。
怪物們實在坐不了飛機,是從鬼界走。
敬閒就吩咐了鬼怪,把們慢悠悠地往鬼界那邊護送。而他和路迎酒是坐飛機,回了家。
晚上,洗完熱水澡,躺回了熟悉的牀鋪。
路迎酒說:“現在你的進口鬼搞定了,差什麼東?”
敬閒想了想:“差樂隊。”
……
實際上,鬼界現有的樂隊是超一流的。
什麼古箏古琴琵琶二胡,什麼箜篌嗩吶大鼓葫蘆絲,應有盡有,齊齊奏響時宛若仙樂。
但敬閒是不滿意。
因爲他覺不夠有新意。
路迎酒說:“那們能去哪裏找樂隊?”
敬閒說:“有一大膽的想法……你記天道那裏的金色人形嗎?”
陣法“勘”只能定位到天道的污染處。
污染解決之後,理論上來講他們是回不去了。
但路迎酒對陣法進行了改動,花了很長時,終於讓他和敬閒能夠重返殿堂了。他們什麼也做不了,也去不了內殿,見不到天道的那棵巨樹,就只能在殿堂的外圍一金色人形。
兩小時後,他們站在外殿。
整天空都是飛舞的人形,像是靈動的雀鳥。
路迎酒抱着學術性的精神,研究過們,最終到了結論:天道的碎片成千上萬,只不過有些碎片了飛禽走獸,了花鳥蟲魚,了和他一樣的普通人。而有些留在了殿堂裏,就變成金色的人形。
等到天道被污染,被毀滅,其中一碎片便成爲繼任者——這也是爲什麼,當時們畢恭畢敬地迎接了路迎酒。
從這意義上來講,他們是同源的。
而現在,敬閒試圖讓天道的碎片學洋樂器。
薩克斯、大小提琴、鋼琴和吉他。
手風琴、單簧管、長號和架子鼓。
樂譜整整齊齊,在地上堆小山一樣高。收音機裏放着音樂,旁邊的電子設備上配着教學視頻。
路迎酒說:“這也太跨行跨業了。”
“反正們一天天在這裏飛,閒着也是閒着。”敬閒說,“總要找點興趣愛的嘛,能不能學就緣分了。”
路迎酒有些狐疑。
而在他們兩人離開殿堂、身形消失後,空中的金色人形慢慢停滯。
們懸停於空中,帶着幾分奇,向地上成堆的樂器。很久之後,終於有一人形下來,輕輕摁下了鋼琴的黑白琴鍵——
“do,re,mi——”
“fa,sol,la,si——”
琴鍵的聲音響起,金色人形飛舞着,似乎不明白髮了什麼事情。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形下來,靠近樂器。
整空斷斷續續響起了殘破的音樂聲。
之後,路迎酒和敬閒都忙起來了,就沒管這事情。
路迎酒臨時接了緊急委託,白天抓鬼,晚上籌辦婚禮;而敬閒也出去征戰了,晚上在邊境掃平狂暴的厲鬼,白天籌辦婚禮。
就這樣,足足過了半月他們才閒下來,重回這殿堂。
剛回來路迎酒就見樂器散落一地,亂七八糟的,和敬閒說:“你,們果然沒有興趣。”
“嘟——”
話音剛落,嘹亮的一聲響起。接着又是斷斷續續的號聲。雖然不流利,錯音也很多,但竟然能聽出旋律。
路迎酒過去,只見一金色人形拿着圓號,正在奮力吹着,旁邊有人形拿着樂譜,舉在眼前。
接着,又是各各樣的聲音。
一金色人形飛到了最中,拿着樹枝做成的指揮棒,像模像樣地左右指揮。其他人形抬頭,手上拿了樂器,鼓聲、號聲、鋼琴聲和笛聲傳來,熱熱鬧鬧地匯聚在一起。
整殿堂中都是音樂聲,又因爲這本來就是一巨大的封閉空,與音樂廳的構造相似,齊齊奏響時,加上金色的、漫天遍地的人潮,竟然有幾分恢弘浩蕩感。
……就是不怎麼聽。
錯音極其多,節奏忽快忽慢,時不時傳來鋸牀腿的聲響。
但路迎酒已經很驚奇了:“這學習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才半月呢。”
“們不喫不喝,一天到晚閒發慌,可不是快嗎?”敬閒笑說,“等到了婚禮的時候,說不定就挺聽了。”他又湊近路迎酒,親暱道,“等們來了,這也算是天道見證們的婚禮了。”
路迎酒說:“這不單是見證,你這是讓給們奏樂。”
“唉,一意思。反正們的大婚一定要有排面。”
路迎酒又說:“以爲你對天道完全沒感呢。”
“是沒有。”敬閒坦率說,“但挺喜歡這些人形的。再說了,就算是仇人,請仇人來參加婚禮不是更爽嗎?要把有的仇人都找來——雖然只有幾吧,其他被不小心殺完了……總之,要讓他們媳婦有多。”
路迎酒:“……別。”
這天晚上,他又付出了一些身體上的代價,才讓敬閒打消這可怕的想法。
等到代價付完,兩人躺在同一被窩中合計了一下,發現一切都準備差不多了。
除了最開始吩咐的各事項,進口鬼準備了,樂隊也準備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日子一天天向前。
就在婚禮的三天之前,毛團子突然嗷嗚嗷嗚地趴在了路迎酒的腿上,似乎想和他說些什麼。
路迎酒抱起,聽了一,突然揚眉:“嗯?你要請你的親戚過來參加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