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學習班的培訓工作已結束,連收尾事情都處理完畢;臺慶頒獎典禮也落下帷幕,且收穫頗豐;港大辦理交換生的手續早就搞定,出國前要準備的東西也收拾得七七八八。
陳鵬等人以踐行的名義拉着大夥聚餐,喫了沒有十頓也有八頓;老師一家人僅單獨叮囑,就談了沒有五次也有三次;還有遠在紐約的Joe,也時不時視頻秀一秀他爲敏兒佈置好的房間。
這一切,都在提醒着敏兒,離她和以翔分別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這期間,敏兒的心情沒少波動,甚至說了很多讓以翔無語的話。
某天,敏兒在電視臺處理完手上的事務,又一次來到天臺小憩,毫無意外,以翔也在身邊。喝咖啡時,敏兒一直若有所思,突然,她放下咖啡,嘟着嘴道:
“以翔,李元成離開後,我知道你全面接手了電視業務事務部的事。”
“是啊,怎麼了?”
“怎麼了?所以以後你和藝人們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多。不光是咱們電視臺的,還有其他公司……”
“丫頭這是……”以翔挑眉。最近這丫頭時不時就會冒出個鬼想法。
“你要潔身自愛!小心女藝人,還有,男藝人也要小心!”敏兒仰着頭,一副認真的模樣。
聞言,以翔不自主地咳嗽了兩聲。幸好他已經喝完了杯中的咖啡,要不真有可能被嗆到。
“女藝人?我能理解!男藝人?也要小心?”
“當然囉!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形象和氣質,不僅女人惦記,男人也有可能惦記上麼?最近身邊有一些直變彎的例子啊!我可不想從紐約回來的時候,既要和女人競爭,還要和男人競爭……”
敏兒還想嘟噥些什麼,就感到額頭上一陣疼,以翔又給了她腦門一記重重的暴慄。
“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這還沒去美帝國呢,思路就已經飄忽了?”
“我……”
看着敏兒無辜又可憐地揉着額頭,以翔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並用額頭蹭着她的額頭,低聲道:
“丫頭,你到底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如果是前者,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無需擔心。如果是後者,我向你保證,你毋需擔心。”
敏兒只覺鼻子酸酸的,輕輕一嘆:
“我對你,對自己,都有信心。我只是,不想離開罷了。”
“傻丫頭……”
這是離開前半個月的事了。翔、敏二人其實都是成熟的人,在偶爾的一次感傷之後,他們的心情調整得很快,到了分別前夕,相較於之前,反而越來越平靜。
最後的晚餐,是以翔爲敏兒精心準備的。從前菜、主菜到飯後甜點、飲品,幾乎所以敏兒喜歡的食物,他都有準備。明明是兩個人的晚餐,以翔卻準備了八人量,縱使每個菜,敏兒只能嘗一點點。
他知道,敏兒去了紐約,Joe會把她照顧得很好,但他的喫貨丫頭,也一定會很懷念這些菜的,姑且,就用美食來爲她送行吧。
這頓晚餐,他們喫得很慢,可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擋結束時刻的到來。餐後,敏兒牽着以翔,來到客廳。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站着。
“以翔,我明天就走了……”
“我知道!要不要再檢查一下行李,別落了東西!不過落了也無所謂,你的好哥哥什麼都會給你買。”
“不用檢查,只落了一樣東西,而且Joe也買不到。”敏兒一臉委屈。
以翔看着心疼,卻笑着,輕刮一下她的鼻子。
“原來在丫頭心裏,我只是個東西啊?”
“我要說你不是東西,你豈不是該哭了?”
“你呀!臭丫頭!現在,我終於相信,你以前的確是最佳辯手了。”
“可即便如此,那次辯論賽,我們只是亞軍。”
“你只要做、只管做最好的自己就行,至於其他的征戰沙場、開疆闢土,就留給你的男人吧!”
以翔話裏有話,他知道那場辯論賽,軒帶領的院係獲得了冠軍,但他贏下這場比賽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其實也是爲了徵服敏兒。
以翔現在說這話,是想告訴敏兒,她只用做最好的自己,不帶任何負擔地,去爲追求自己的夢想而努力。至於守護這個家、等着她回來,這樣的事情,交給他就好!他相信,聰明的敏兒會懂他的意思。
看着她終於露出了笑容,雖然很淺,但以翔心滿意足。手輕輕一拉,順勢把她抱在懷裏,就這樣抱着,靜靜地抱着,時間也像是靜止了,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個人都沒有說煽情的臨別分離之言,好像不過就是常規出差,很快便回來。他們默契地選擇將這份不捨與眷戀放在心裏,放在這樣一個平靜的擁抱裏。
“丫頭,我明天不去送你,好麼?”
“好!”
“不問我爲什麼?”
“爲什麼要問?你要不這麼說,我也想告訴你,別去送我。”
“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了。”
“以翔,今晚我回隔壁住,好麼?”
“好!”
“不問我爲什麼?”
“爲什麼要問?你要不這麼說,我也想告訴你,回隔壁住。”
“看來,我們又想到一塊兒了。”
敏兒退出以翔的懷抱,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看着彼此,可再怎麼將彼此看到深入骨髓,也改變不了即將分別的事實。半響,敏兒主動湊上去,蜻蜓點水般吻過以翔後,轉身跑掉。
“以翔,等我。我只想將我們分別前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這個溫暖的懷抱和吻裏,而不是機場的哭哭啼啼。”敏兒在心裏默唸。
“丫頭,我等你!最後的廝守和機場的相送,只能平添你的不捨與難過。你雖然依賴感強,但給你足夠安靜的時間和空間,你很快便能找回獨立和堅強。”敏兒的背影消失不見後,以翔輕輕地說,說予空氣聽。
然而這一夜,對以翔和敏兒二人,都是不眠夜。只不過一個人選擇在臥室裏,對着相框不眠,一個人選擇在陽臺,對着月光不眠。
第二天一早,敏兒拖着一個大行李箱,來到機場。送行隊伍很是龐大,且不乏一些重量級的人物,所幸,他們走了貴賓通道,這才避免了機場的混亂。覃小姐夫婦、淼芝夫婦、南英峯、汪林、陳鵬,全都在場。大家都很驚訝以翔爲什麼沒來。敏兒卻笑得坦然,只說:
“昨晚已經告別了!”
衆人看着略有些黑眼圈的敏兒,想是這兩人昨晚一夜難捨難分造成的吧,的確是告別的很深沉,也就不再多言。而是各自叮囑着敏兒出國後要注意的事情。
敏兒將這些心意一一收下,然後跟送行衆人一一告別後,安檢、過關、登機。在關機之前,她不出意料地,收到了一條信息:
“丫頭,我等你!”
敏兒沒有回覆,只是笑着按下關機鍵,一滴眼淚滑落,心,卻是滿滿的,甜甜的。
送行的衆人離去後,汪林卻沒有走,因爲他在貴賓通道旁的貴賓室裏,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是以找了個藉口,等衆人離去後,走到貴賓室去求證。
“我就說看到背影應該是你,果然!”
“所以說你精!”以翔淡然道。
“明明都過來了,爲什麼不過去告別?”
“昨晚已經告別了。”
“剛纔我們問爲什麼以翔不來,敏兒也是這麼說!真搞不懂你倆,玩的是什麼把戲!”
“敏兒看上去很獨立和堅強,實則在有了內心的依靠之後,心裏特別喜歡依賴。這種情況下,我的出現,又不能改變分別的現實,反而會奪走她的勇氣,何苦而爲之?
倒不如,短暫的失落後,用飛機上十幾個小時,去適應,然後開啓新的模式。她這麼冰雪聰明,自我調節能力又強,沒問題的。”
“不得不說,還是你瞭解她啊!不過聽你這話的意思,這一年也是不打算過去看她了吧?因爲每一次出現,短暫的幸福過後都是更加無盡的思念。你們倆,也真是夠‘走心’的。難怪繞來繞去,最終將你們兩個繞到了一起,你們兩個的世界,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駕馭的!”
“你看,你不也很懂嘛!”
“懂歸懂,但若真發生在我身上,我可未必能像你這麼大度,也未必能像敏兒那麼堅強。你明明都買好戒指了,我以爲巴厘島上,你能求婚成功,將她留下呢!”
“汪林,我的確想過,而且很想如此。但我做不到。尤其是在敏兒曾經爲了一個人,已經放棄了留學深造的機會之後,我更加做不到。
我有我愛她的方式,我愛她,願意放她飛,我也相信,她終究是會飛回來的。我不怕分別,不是因爲我比別人大度,只是因爲我更加期待分別後的再見。”
“那明明她已經進去了,爲何你還留在這兒不走?”
“雖然我坦然接受分別,但不代表我心裏真的那麼能捨。汪林,咱們都應該有很多年沒在外面看過飛機起飛了吧?不如看完再走?”
以翔這話是什麼意思,汪林瞭然。汪林笑着搖搖頭,不管怎樣,他是服了。只是這聲“嫂子”,看來要延遲再喊出口了。看着落地窗外起飛的飛機,兩人都若有所思,那就期待着他們倆的“再見”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