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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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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暖和,但以翔和敏兒卻就這樣冷冷地過了好幾天。以翔實在不能再忍受敏兒的冷淡,她這種似要跳出他的生活圈的節奏,讓他無所適從。

直到祕書報告說《宮心》一劇的拍攝收官在即,請示盧總是否要安排一次探班,以示領導層對此戲的關心。以翔聽後,略加思索,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打破僵局的契機。

再說敏兒這邊,心裏也很難受。

起初兩天,明知道他早晚都在陽臺等候,愣是不理、不相見,還覺得有些痛快和解氣。畢竟被利用、被隱瞞,讓她很是難過。她還沒有聖母到可以“包容一切”。可後來以翔那邊漸漸沒了動靜,似乎正從自己的生活中退出,她也覺得無所適從。

此外,還有一件事,也讓敏兒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理的變化。

那是有一天在師母家蹭飯時,老師給了她一份通知,原來是老師在紐約大學的一個教授朋友Dan,也做了一個與敏兒相似的課題研究,Dan告訴Mark教授,他可以提供一個紐約大學“一年交換生”學習名額,進行課題的互動交流、對比研究。

Mark教授自然是想將這樣的機會給敏兒,見敏兒並沒有一口應下,他退而求其次,讓敏兒有機會去紐約大學先考察一番,和Dan聊一聊,再做最後的決定。敏兒便拿着一張寫着Dan教授郵箱地址的紙,回了家。她將紙放在書桌上,看了很久,十分猶豫。

換做以前,她肯定欣然接受,開心前往,畢竟這對她的研究很有幫助,對發表學術論文、撰寫畢業論文,也有很大助力。但現在,心裏似乎多了些牽絆。心裏掛念着的某人,才幾天不見面而已,思唸的情感就已完全壓住了先前生氣的情緒。

她將紙放在鍵盤下,躺回牀上,拿起牀邊的一張照片,換着姿勢、翻來覆去地看。這是她與以翔在海洋公園裏,那張笑得很甜的合影。從北京回來以後,她便洗出來,加上相框,擺在牀頭。

但敏兒始終沒有用行動去打破僵局,只是一有空,便賴在牀上,嘟着嘴,憋着氣,看着合影胡思亂想,藉此舒緩想念又不得見的情緒。

兩人就這麼一牆之隔,各自鬱悶着。直到多日之後,以翔率先以一條信息,試着打破僵局:

“丫頭,消失這麼多天,氣消了沒?憋氣太多,會產生自由基,不益身心健康!《宮心》就快殺青了,明天我會去探班,‘監製學徒’大人,你去不去?”

看着以翔的短信,敏兒“騰”的就從牀上坐起來,笑容重新浮於臉上,握着手機,思考良多。

她其實早就不生氣了,她相信以翔真的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就像他說的,他暫時只能告訴自己那麼多。也就是說時機未到唄!那自己又何苦自擾呢?白白少喫了好幾頓早餐,少喝了幾壺好茶。

現如今,人家發來信息,表面上是相約一起去探班,實際上不就是給彼此一個臺階麼?以翔,何等驕傲的一個大男子,竟然先行放下身段,必須承認,自己是感動的。

但女孩子在喜歡的人面前常有的那種彆扭勁兒,還是在敏兒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心裏竊喜的她,回了一條很繞口的短信:

“探班?ok!至於消氣?生氣不是你說不氣,說不氣就不氣!不過自由基堆積,確實老得快!”

以翔盯着手機,無奈笑笑,看來這丫頭,性子彆扭得很!他迅速回覆:

“某君手持一自制甜筒,望之,味似極佳,盼被人消滅……”

敏兒看到這條短信,兩眼放光,扔下手機,直接奔向陽臺。

打開陽臺門,便見到以翔站在老位置,幾天不見,他似又消瘦了些。手裏把玩着一個精緻的玻璃杯,杯子裏裝的是冰淇淋,看顏色,應該是抹茶味。雖然心裏很着急,但來到陽臺後,敏姑娘擺足了架勢,她輕抿着嘴,微仰着頭,揹着手,緩緩地走向以翔。

以翔目不轉睛地盯着敏兒,看這個“彆扭”的傢伙怎樣慢慢靠近。看見她的眼睛從他身上移到冰淇淋身上,便移不開眼了,忍不住笑起來。

“笑什麼笑?”

“還好,丫頭還是那麼年輕,說明體內產生的自由基有限。”

“這說明惹我生氣的那人,氣我氣得還不夠狠!不過,那些已經產生的,怎麼消除?”

“試試這個,今晚特別爲你研發的!”說着,以翔將冰淇淋遞給敏兒。

近看這個玻璃杯,十分精緻,一看就是精雕上品。果然是以翔,什麼都注重品質,即便是不起眼的東西,但若仔細研究,都大有來頭!

“別研究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套手工玻璃餐具,在佛羅倫薩舊橋附近的一家小店裏買到的。雖然是小店,但裏面的東西卻相當精緻。”

“難怪,這淡紫色,怎麼看,怎麼漂亮!”聽到是佛羅倫薩,敏兒更是開心。

“嚐嚐吧,抹茶酸奶味的。”

敏兒試喫了兩口,便欲罷不能。絲滑、清涼,淡淡的抹茶香伴隨着酸奶的酸甜,入口即化,口感純正!

“恩,新產品不錯,光是冰淇淋已經可以給出四星,加上這器皿,五星級產品。”

“你喜歡就好!”

“想不想精益求精?”

“還請高美食家賜教!”以翔笑笑。

“酸奶的成分似乎多了一點點,抹茶的香味被掩蓋得多了些,所以,下次可以適當調整比例。”說罷,敏兒將玻璃杯還給了以翔。

“遵命!”

滿口應下的以翔,忍不住揉了揉敏兒的頭,可敏兒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退後了一步。畢竟幾天前剛置過氣,現在還沒法一下子恢復以前“親密”的狀態。以翔趕緊出言化解尷尬:

“雖然還有待改進,但丫頭喫完以後,自由基消除得怎樣了?”

“七七八八!”傲嬌地說完,敏兒有些不好意思地咬咬脣。半響,她啓齒道:

“其實,我也不完全是生你的氣,也有些氣自己。對了,珊兒沒事了吧?”

“應該沒事了,要不然,這幾天江一然還不得來找我拼命啊!”

“那他也應該來找我纔對!誤傷珊兒的人,是我!”

“你是我帶過去的。”

以翔本想說的是:“你是我的人,他當然是來找我算賬”,但話道嘴邊還是變了。他接着說:“再說了,珊兒有沒有事,明天探班不就知道了?”

“恩,是!話說我也有幾天沒去了。真快,年初開機,現在都要殺青了。”敏兒感慨。

“對啊,還是拍戲快,真正的人生,進度哪有這麼快?”

以翔這話說得很有深意,敏兒也很感觸。二人就這樣,對着月光,各自忖度,萬千思緒,與夜同靜。

第二天,兩人一同來到劇組,但各自做着自己應做的工作,雖同爲探班,內容不盡相同,多數時候並無交集。

直到中午時分,劇組迎來了最後一個大場景的拍攝,是已經成爲了皇帝的四爺(南英峯)帶着他的兩位妃子(淼芝和珊兒),出席壽宴、觀看祝壽大戲的片段。候場之時,衆人齊聚在剛搭建好的演出戲臺前。

敏兒和淼芝站在戲臺右前方聊天,身後不遠處是以翔、南英峯等人,珊兒此時正挺着大肚子(她現在是已經身懷六甲的妃子),站在敏兒左側三米開外的地方,看着臺本。

原本一切看上去都是順暢而美好。可突然,遠處有人發現異動,發出尖叫:

“啊!!!戲臺要倒了!!!”

敏兒和淼芝一愣,抬頭看見高高搭起的戲臺和牌坊,正在往下倒,眼看就要砸下來了,而她倆以及陳珊兒所在的位置,都屬被砸之列。腦袋“翁”地一聲白目了,竟忘了跑。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陳珊兒身上,她聞聲抬眼後,嚇到劇本掉地,手捂肚子,也忘了跑。

還是離他們不遠處的以翔、南英峯等人,反應迅速,以翔第一個衝過來,他從敏兒身邊跑過,未做停留,而是繼續前邁兩步,一把拉住珊兒向外奔跑。

目睹一切的敏兒,感覺自己的心像玻璃一樣碎了一地,目瞪口呆,徹底忘了戲臺就要塌陷,她應該快跑。

正在這時,她感應到自己的手被某人抓住,拉着她向外跑,但可能因爲錯過了最佳時間,倒地的時候似被什麼物件劃到。

“哄”的倒塌聲、“叮咣”砸亂聲、尖叫聲……現場一片混亂。

對現場的這些混亂,已經麻木的敏兒,完全沒有感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某個方向,一個她放在心上的男子,與她擦身而過,奔向另一個女子,拉着那個女子往外跑,最後的一躍,男子摔在地上,女子則妥妥在倒在男子的身上。

多美帥氣的英雄救美,多麼刺激感人的畫面!可惜,自己只是個“圍觀者”,就在那一瞬間,敏兒覺得,揪心的痛,也覺得以翔離她好遠好遠……或許,他本就從未走近過,一直以來,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以及判斷失誤罷了。

不知自己在何地、情形怎樣,敏兒只感覺周圍的人影、光影似都退去,就這麼呆呆坐在地上,滿心裏,只有用悲涼和心痛拼出的兩個字:

“失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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