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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夫人睜開眼,神情淡漠,發現房間裏的人是明彥,這才放下戒備的神色,微微嘆息:“可憐的孩子。”
明彥臉上有一晃而過的失落,但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眉頭緊鎖的薄怒:“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我以爲我和你們早已經不是收養關係,而是真正的親情,我就是你的親兒子了……”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但他隱藏地極快。
“所以我想象不出您竟然會選擇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想要撇下我自己走……看來,我一點都不值得你信任。”
明彥發出一聲失落的嘆息,配合着他的話來,頗有些讓人心疼的感覺。
覃夫人心中刺痛,眼角滑落兩行淚:“我原想着如果我因此去了,至少對你爸而言懷着一份強烈的愧疚,那文韜不會那麼輕易取代你的位置……沒想到你會這麼想,可能是我想岔了。”
聽到覃夫人那一聲聲壓抑的哭聲,明彥心疼難忍,他起身借了肩膀給她,拍打着她的後背如同而是母親安慰安慰孩子一樣。
他聲音低沉:“那選擇寄託在別人手裏並不可靠。我不怕任何人取代,說實話,我今天的一切雖然不能說沒有覃家的丁點功勞,卻也不至於沒了覃家就一無所有。相反的,我可以成爲你最可靠的兒子,即便你的丈夫出現另外一個兒子,即便你昔日的生活裏有太多說不得的過往,我和你的母子情不會變……所以媽,你有我,怕什麼呢?”
覃夫人終於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嚎啕大哭起來,在她和丈夫僞裝的和諧下來有過一道道的疤痕,外人看不到,但那些疤痕曾經堆積在她心裏,折磨了她日日夜夜,她從未對外人表露過,卻在自己收養的這個兒子身上得到了理解和發泄……
緣分頗有些讓人哭笑不得又感到慰藉。
覃夫人哭了有多久,明彥就抱着她安慰了多久。
直到她沉沉睡去,雙手依舊緊緊地握着兒子的手,不曾放開。
夢嵐在外面着急,因爲他們倆一直在裏面都沒喫東西,她想敲門又不敢,怕打擾了什麼,只能一起餓着肚子等。
“先去喫了吧,你媽媽那邊有明彥在,這孩子說服人還是有一套的,而且他從小和他媽媽的關係就不錯。”覃爸這麼勸夢嵐。
夢嵐實在沒辦法對他笑,連看都沒看他就說:“爸你先去喫吧,別管我,我在這裏照看一會兒,說不定待會明彥就有事。”
覃爸沒辦法只能先走一步。
夢嵐轉頭看着他的背影,秀眉顰蹙。
這時候思妍探頭探腦地走過去,低聲問:“姐夫家這邊……沒事吧?”
夢嵐狠狠瞪着她問:“你姐夫是你叫過來的吧?否則我出門的時候他還睡得那麼熟,怎麼可能馬上趕到這裏來?”
思妍還想辯解,看到夢嵐的駭人的樣子,往旁邊的椅子上挪開一步:“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當然得找姐夫過來幫你了,不然你一個人怎麼應付得了?難道你希望姐夫一覺醒過來,爸爸不是自己的爸爸了,媽媽也撒手人寰了?”
夢嵐還是忍不住推搡了她的肩膀:“你倒是道理一大堆,我還得感謝你不成?多虧你讓他親眼看到最壞的一幕,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夢嵐說着說着就無聲地哭起來。
思妍吵架在行,可安慰人真不會,她看了一眼就在不遠處的易少,用眼神示意他過來說兩句,易少卻臉色沉重地搖頭,用口型對她說:沒用的,還是讓她哭出來吧。
夢嵐哭了一陣終於收住了聲,她擔憂地往病房裏看了一眼,發現覃媽媽已經睡着了,明彥就握着她的手倚在牀邊,神色也是睏倦的樣子……
這兩天爲了準備骨髓移植手術,他也是遭了老大罪的,今天又這麼折騰,到現在還沒喫飯,可把夢嵐心疼壞了。
她問思妍:“你們喫過了嗎?幫我打包點喫的來。”
思妍說:“你和姐夫的那份都打包了,就在翰哥手裏拎着呢。”
夢嵐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易少拎着兩大袋食物站在那邊。
一個富家公子每天任思妍使喚來使喚去,穿着一身名牌替她打下手、跑腿、做苦力……想想也是蠻拼的。
不過這會兒夢嵐顧不上他們倆,她不敢敲門怕吵醒覃媽媽,只好發了一個微信給明彥:先喫飯吧。
很快明彥給她回覆了:你先喫,別餓着,跟思妍他們回去吧,這裏有我。
這哪行啊,他自己還需要人照顧呢,不喫不喝守在媽媽牀前不怕身體垮掉嗎?夢嵐着急了,起身就要去敲門,卻被思妍攔住。
“姐夫讓我把你帶回家。”思妍老實說。
夢嵐哪裏肯依:“他瘋了你也跟着瘋嗎?不知道他注射了動員劑現在身體有多弱嗎?他這種狀態還不喫不喝照顧人,打算把自己照顧到病牀上罷休嗎?”
思妍可不聽她的,架着她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你瞎操什麼心,我讓翰哥留在哪裏,他一個老爺們多的是力氣也幫的上忙,你才應該回家好好休息,不然你之後拿那麼精力去照顧姐夫和婆婆呢?”
這幾天明彥在醫院喫了多少苦夢嵐都陪着,前前後後伺候着不說,婆婆跟前也時常照應着,明彥這是心疼她才讓她回去休息。思妍也是看在眼裏的,因此纔不聽姐姐的偏聽姐夫的。
思妍那最後一句說動了夢嵐,她跟着思妍回到別墅。
一到就躺在臥室裏睡覺,飯也沒顧上喫。
思妍要陪她一起睡,還被她趕了出去。思妍沒辦法,只好幫她關上臥室的門。
聽見思妍的腳步聲離開之後,夢嵐終於睜開眼睛,她坐在牀上想了很久撥通了文韜的電話。
“嵐嵐,你終於考慮好了嗎?”
夢嵐一手按着太陽**:“你想要做什麼?認祖歸宗?讓我和明彥叫你一聲大哥嗎?”
那邊沉默片刻後聲音裏帶着點笑意:“嵐嵐,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想要什麼,你怎麼一直不信?甚至到現在我還沒有把路堵死,只要你肯點頭跟我走,我還能還給覃家以平靜……或者說你真願意看到覃家四分五裂,覃明彥一無所有?”
夢嵐壓抑着怒火:“你別激我,也別妄圖把這麼大一頂帽子戴在我頭上。雖然我不清楚你爲什麼這麼做,但我知道肯定不是爲了我。”
“……嵐嵐,你不能否認的是,今天在醫院裏,若不是你叫我走,若不是你在護着覃明彥,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收的手,爲的是給你考慮的時間和空間。覃明彥就算沒有了你,他還有他的事業,愛他的父母,還有很多好友……他會很快度過難關的。但我不一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只要你……哪怕爲此付出任何代價。”
夢嵐已經無法用瘋了來形容他,因爲他正在一一兌現他的瘋狂。夢嵐像是站在一個徘徊的十字路口,她不知道哪一種是正確的選擇,她更無法來權衡哪一種選擇的傷害會更少一點,只是在這一刻,她的心替她做出了一個艱難的選擇……
她在電話裏跟文韜說了很多,掛上電話的時候,忽然有種雙手雙腳冰冷的感覺,盯着頭頂耀眼的燈,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之中。
晚點的時候易少從醫院回來,夢嵐聽到後幾乎是從牀上跳起來的,她拉着易少問醫院的情況。
“覃媽媽的情況穩住了,陳醫生說多虧了你機智還有明彥的開解,覃媽媽最寵着明彥也最聽他的話,有他在不會有事的。倒是覃爸爸……哎,若不是覃媽媽拉着,明彥非跟他大幹一場……後來我開車先送覃爸爸回家了。我現在回來幫明彥拿點換洗衣服過去,他估計還要在醫院裏多住一陣子,公司的事情也要在醫院裏處理了。”
夢嵐聽着默默地轉身收拾了好多衣服出來:“翰哥,麻煩你給明彥帶過去,另外讓他一定要按時休息,他喫不慣醫院的飯菜,我明天會做了給他帶過去……”
夢嵐不知道覃爸爸和文韜之間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醫院門口佈滿了保鏢,再沒有人能上門打擾覃媽媽休養。
明彥差不多把辦公場所搬到了醫院,每天陪着覃媽媽聊聊天。
夢嵐每天會給他們帶飯菜過去,她的手藝得到了老公和婆婆的雙重肯定,他們三個相處時其樂融融,很多時候都拿覃爸爸當隱形的。
明彥公司裏的事情糟心事也一一解決了,新項目上市後的反響空前的好,因此他省了不少的心。
或者說他的生活本就該如此這麼順利,只不過中途出來一個文韜硬生生地折騰出那麼多的事情。不過現在好了,沒了文韜鬧事,明彥的事業家庭生活會繼續順暢下去……
覃媽媽身體養好之後,骨髓移植手術很快安排好了。明彥有過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更加熟門熟路,五天動員劑注射倒是比上一次的狀況要好。
夢嵐坐在手術室外等結果,緊張得手心裏冰冷。
這時候電話震動的聲音出現,她面無表情地接起。
“嵐嵐,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別忘了你承諾的,等手術結束後你……”
夢嵐打斷他的話:“當然,如果手術成功的話,我會履行諾言。”
掛了電話,她盯着手術室亮着的紅燈,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