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堡座落於伏山山脈的龍頭之上,當年蕭凌峯選擇這個地方也是因爲此地地形獨特。
水月堡的後山左翼有一潭靜湖,湖水清澈明境,常年衡溫,煙氣氤氳。而山腳下半裏之外也有一個湖泊,溫度雖不及山上的靜湖,卻也是伴山伴水輕煙繞繞,飛鳥種類不計其數,翱翔於湖畔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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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若惜在皇甫酷哥懷裏一直熬到東邊亮,眼皮像鉛一樣沉重,不自覺的睡了過去,連什麼時候離開客棧的都不知道。美夢正酣時,被皇甫酷哥叫醒。
“惜兒,醒醒!”
楊若惜雙目一睜,腦袋裏殘留着美夢的痕跡,身子卻坐得筆直,任由馬車如何顛簸絕不動搖。
“你看外面!”
皇甫酷哥用眼神示意若惜小朋友看外面,雙眸含着笑意和鼓勵。他的表情讓楊若惜一怔,遲疑了一下慢慢的將頭伸了出去。
馬車外,一方湖泊靜靜的躺在不遠處,輕煙繚繞,彷彿是天池之水仙境之地。圍繞着湖泊,各種樹木千姿百態,照鏡弄姿。
若惜小朋友呆呆的看着,彷彿被這靜謐的美景洗去了身上所有的塵埃。
身後響起了婉轉的口哨,只需一成功力,皇甫浩南就將自己的聲音送到樹木之間。接着,楊若惜聽到幾聲“撲棱棱”的振翅之聲,幾隻鳥兒飛出樹冠,幾聲清脆的鳥鳴之後,樹冠裏接二連三的飛出好多不同種類的鳥兒,不一會兒便盤旋在湖泊上空,百鳥翱翔千聲啼鳴,好不壯觀。
“青山,傳令下去在此休息片刻,讓士兵們養精儲銳。”
皇甫酷哥溫柔的看着一臉陶醉的楊若惜,輕聲吩咐車外候着的青山,生怕打擾了她的盎然之興。
青山點頭,眼神越過皇甫浩南朝馬車內的楊若惜掃了一眼,然後悄悄的靠近皇甫浩南耳邊細語。
“王爺,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聽聞此話,皇甫浩南劍眉一擰,看了看依然陶醉在美景中的楊若惜,不動聲色的跨出馬車,兩人轉到了另一邊。
“青山,之前派出的探子回來怎麼說?”
“探子回報說他們上山很順利,去水月堡的山路上沒有機關、埋伏,水月堡裏空無一人。王爺你說此事是不是很怪異,簡直是出乎我們意料。我們毫不掩蓋的去水月堡,蕭凌峯不可能沒有防備,怎麼感覺他像是棄水月堡而去。”
皇甫浩南望着遠處的某一點默然不語,左手揹負在身後,右手緊握拳頭停於腹前,大指姆左右微動。猛一抬頭,半闔着眼露出少許的精光,鎖住山頂上若隱若顯的水月堡。
“青山,多派幾人分別從水月堡的左右兩側以及後山上去,再探。”
“是,王爺!”
“等等”,青山正要離去,又被皇甫浩南叫回,“別驚動了他人。”
“是!”
青山又朝楊若惜坐的馬車瞄了一眼,明白王爺話裏所指的意思。
待青山離去,皇甫浩南將四周的地形觀察了一翻,心裏不由得冷笑:這蕭堡主還真是不可小窺之人,單是水月堡的地勢就讓他掌握了有利於自己的主動權,現在還玩起了花樣。
一個時辰之後,青山返回,臉上神色異常,人還沒到皇甫浩南跟前,便急急的說:“王爺,上山的探子們返回,說堡內的確沒有人。”
沒有人?!蕭凌峯會逃跑?!不可能!皇甫浩南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青山,他們認真搜查過了嗎,確定上面一個人也沒有,或者都藏了起來?”
“王爺,據探子們說水月堡裏就像沒人住過一樣空蕩蕩的,窗臺上全是灰塵與蜘蛛網。”
“灰塵?”
皇甫浩南默唸着這兩個字,心裏詫異:自己才帶人離開幾天,水月堡就人去樓空,還佈滿了灰
塵。這不合符情理,可蕭凌峯又是怎麼做到的,目的是什麼?
“青山,傳令下去,在這裏紮營等候。你叫慕容副將以及無痕到我這裏來有要事相商。”
“是,王爺。”青山領命退下。
遠處,一抹哀怨的目光落在皇甫浩南身上,繼爾又鎖住一直欣賞風景的楊若惜,眼裏卻是無盡的憎恨和惡毒。
皇甫浩南軍紀嚴格,不一會兒手下的士兵們便將一切安排妥當。
皇甫浩南與楊若惜剛回到營帳,青山領着另外兩人跨了進來。
“南王。”
“坐。”
三人過禮,然後退到一旁坐下。
“無痕,我要上水月堡,若惜就交給你……”
“南王,我是受皇上之命來保護你的,你到哪兒我也得跟着上哪兒。”
“王爺,我也跟你去。”
“我也去。”
沒等皇甫浩南把話說完,三人衆口一詞堅決要(1*6***“怎麼,本王有說錯話嗎,你們要反對!”
皇甫浩南陰沉着險,黑瞳掃過衆人,不怒而威。
“南王,就算你不準,無痕也要跟着你。”
臨行前,皇上的話猶在耳前,無痕絕不讓皇甫浩南以身犯險,況且他還有傷在身。
“王爺,青山絕不離開你半步。”青山向前一步,眼裏透露着堅定。
“將軍,我是副將,更應該跟隨你左右。”
“全都給我閉嘴,本王是不是老了。”皇甫浩南怒喝,臉色越的冷冽。
三人不語,用堅定的眼神望着皇甫浩南。
皇甫浩南心裏明白他們各自所慮,收起暴怒擺擺手。
“罷了,青山留下,你們二人與我前去。”
“王爺,我……”
“閉嘴,這是命令。”
青山無奈,儘管心裏不願卻也只好勉強接受。
“青山,若惜就交給你了,把她看緊點。”
皇甫浩南似有所示的丟給青山一個眼神,將身邊的人交給了他。
青山心神領會,鄭重的點頭。
“不,我也要上水月堡。”
出人意料的是楊若惜站在皇甫浩南身後不肯動身,並要跟着一起上水月堡。
“不行。”
皇甫浩南立即拒絕,並將她拉到青山身邊。
“放開我,放開我,你想想,你們這樣上山,難道蕭大堡主就沒有防備嗎?我好歹也在水月堡的地牢混了幾天,路雖算不上熟悉,但也比你們強……”
“本王對水月堡瞭如指掌。”
“是,你瞭如指掌,可你爲什麼沒有找到水月堡的地牢。”
楊若惜被青山拉着,只得恨恨的看着眼前的皇甫浩南口無遮攔的說道。
楊若惜最後一句話着實讓皇甫浩南心生怒意,不過下一秒卻又在心中暗歎,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很對。可在他也沒有把握的情況就讓楊若惜身處險境,說什麼他也不願意的。
轉過身,臉上掛滿了少有的柔情輕聲說到:“惜兒,水月堡很危險,我怕顧及不到你反而連累你受傷,那是我最不願意生的事,只有你留在青山身邊我才放心。”
呵,原來是擔心我的安危!楊若惜心裏突然升起一陣暖意,感覺很溫馨很開心,聲音也放低了幾分。
“可是,只有我知道水月堡地牢,雖然談不上全知道,但憑着感覺應該可以找到的。而你們連感覺都沒有,只能靠着一些蛛絲馬跡。我想,蕭大堡主不會傻到留下什麼線索給你們。”
“可我情願多花些時間去找也不願讓你身處險境。”
“你……”本以爲是個以大局爲重之人,沒想到也是迂腐之士。
楊若惜氣結,狠不得在那張酷臉上印五個手指印。想起倩兒小姐以淚流面,若惜小朋友不得不低姿態。
“唉,老大,我知道你是爲我着想……”
“你知道?”
話還沒說完,皇甫浩南驚喜的跳到楊若惜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衆人一愣:這個還是平常那位不苟言笑的南王麼?
“咳咳,老大……”
若惜小朋友尷尬的抽回手,覺得皇甫浩南像一隻情的公貓,怎麼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皇甫浩南現自己失態,戀戀不捨的丟下手裏的爪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有偷笑之意的無痕。
“我還是不允許你去。”
“老大,想想倩兒小姐她真的好可憐,我去有無痕……”抬眼看到皇甫浩南臉上閃過一絲怒意,若惜小朋友趕緊換了個人,“有你保護,再加上我的聰明,絕對平安無事,還可以早點救出倩兒小姐的父親,這何樂而不爲。”
皇甫浩南假意思忖,實則心裏早已同意。其實他很想把她帶在身邊,離開楊若惜的那段日子,他心裏有說不出的失落;把她帶到身邊,至少心裏覺得很充實。
無痕看出了兩人之間的端倪,趕緊出來打圓場:“南王,讓若惜姑娘去,相信以你現在的功力和若惜姑孃的智慧,應該是有驚無險。”
“那好,不過本王有言在先,你必須寸步不離我的左右。”
額……三句不離本行。
楊若惜瞪了皇甫酷哥一眼,沒好氣的回答:“知道啦!”
事情談妥,衆人立即出。正在這時,慕容婉兒卻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