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什麼是愛
當****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仁心的腦海中幾乎反射性的出現了玄瀅月的身影,從她小時候開始,然後一點點的長大,每一個畫面都是她巧笑嫣然的樣子,無比的美好。 他和玄瀅月因爲月下香而產生了最初的牽絆,十年過後這份感情已經不能光用這個簡單的理由來解釋了。
****見他發愣,瞭然一笑說:“果然是有的吧。 ”
“可是,那是因爲我們可以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算是……親人吧。 ”仁心說,但是言語中已經有了猶豫。
“既然是青梅竹馬般的關係那就更難得了,公子爲何說沒有心上人呢。 ”****笑了笑。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就說我心儀於她啊,只是因爲我們之間熟悉一些,我希望她可以平安快樂而已……”仁心幾乎是辯解道。
“原來如此,”****似乎恍然大悟般的感嘆道,“如此一來竟是民婦多事了呢,給公子賠禮了,但是這百香茶還是請您收下吧,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
仁心不好拒絕,只得把那包茶葉放進袖子中,然後起身告辭。 當他走到院子門口時****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雖然公子極力否定,但是您似乎最近很苦惱呢。 ”仁心詫異的轉過頭,見那****依舊淺淺的笑着。
“您若對於最在意的女孩只有兄妹般的親情也好,情字其實是最傷人地。 就算以後無緣,那個女孩嫁作他人婦,也不會難過了……”****說着這些不明所以的話,眼神卻有些暗淡,似乎想起了什麼過往,“但是公子,人生苦短。 切莫讓自己後悔一生啊。 ”
仁心聽了不免有些茫然,自從他在小時候離開那個地獄般的地方。 看到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流逝後他以爲自己早就看透了這個世間的人情冷暖,前一刻的愛侶都能在下一刻變成仇人,如此膚淺的感情有怎麼能被信任呢?所以他一直都不願意去回應,甚至思考玄瀅月對自己地感情,他甚至想如果他們能一直像以前一樣生活下去能有多好。
可是這個只是碰巧遇見,連姓名也不知道的****卻揭開了他心中地那層隔膜,讓他不得不去想以前一直迴避的問題。 玄瀅月並不是像他一樣將要在谷中生活一世的人。 她有自己的家,還是皇室的郡主,將來總有一天……會嫁人……
心中突然一陣劇烈的抽痛,他忽然無法想象這樣的畫面,他沒有辦法想象玄瀅月有一天會離開忘憂谷,然後嫁給一個他不熟悉地人,從此以後和他……再無關係。 然後事實上玄瀅月同自己的確毫無關係,假如不是十年前的那場意外。 他們之間本來就不會產生任何的交集。 現在看來那成爲他們之間的聯繫竟然是由月下香這種外物來聯繫的,一想到這點他就不自覺的煩躁起來,胸中憋悶幾乎無法呼吸。
“夫人……”仁心一直清醒的頭腦此時竟然一團混亂,完全無法思考,只好茫然地抬起頭看着樹下的****,“究竟怎麼樣纔算是喜歡一個人呢?”他小時候見過母親對於那個人近乎瘋狂的愛。 這種愛在轉換成憎恨時又是那麼可怕,幾乎要毀滅一切,所以他不懂,不懂既然男女之間的感情是件這麼讓人痛苦的事爲什麼還要去碰觸?所以他也完全想象這樣的感情究竟是什麼,心中地痛楚是爲了什麼。
****看他臉上的迷惑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心中有些喫驚,這應該是每個人都知道的,或者說是本能的一種感情,眼前的青年究竟是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爲什麼會如此的茫然。
“有一人你會一直想她。 不管他在不在身邊。 你都會想他最近好不好,不管是喫飯還是睡覺都會想。 然後你會非常的希望能見到他,希望能一直在自己的身邊。 ”****喃喃地說,臉上露出一種懷念地神情。
“家人之間不也是這樣嗎?”
****搖了搖頭繼續說:“你在見到她的時候會非常地開心,但是當你發覺他的身邊還站着別的人的時候會很難過,很生氣,非常的痛苦,你會嫉妒會痛恨他身邊的人,會希望那個人只在自己的身邊,只對自己笑,甚至一直都只看自己一個人,然後過一生一世。 ”
仁心覺得一陣恍惚,當他看到玄瀅月的身邊站着楚蕭晗或顧延風的時候他覺得那兩個人非常的礙眼,恨不得立刻就把玄瀅月拉到自己的身邊,當時他對於這種感覺非常的困惑也很不安。 照着這****的話,難道說自己……真的是喜歡她的嗎……這樣的認知卻讓仁心覺得很慌亂。
“痛苦,嫉妒……”他想起兒時的慘痛經歷輕蔑的一笑,“這種無聊的感情除了會讓人受傷,覺得難過而已,要來何用?”
“公子可知道罌粟?”****忽然問道。
“當然。 ”仁心是名大夫又怎會不知道這麼特別的東西,罌粟的花朵開得十分美麗,但是其種子的汁液雖有止痛的功效卻很容易讓人上癮,最終身體完全依賴,體質衰弱而死,是種可怕的植物。
“人人都說罌粟是禍害,嘗過的人便會上癮,無法自拔,這就好比男女之間的感情,有時候明知道會因此而受到傷害卻仍然忍不住去碰觸,這其中的甜蜜與痛苦也只有那個人纔會知道,一旦陷入又怎麼能那麼容易自拔呢?所以人們常說痛苦着並快樂着。 ”
****後面的話仁心再也聽不進去了,幾乎逃跑一般返回了客棧,一直以來都清醒理智的頭腦忽然變得混亂,沒有辦法安靜下來。 上了二樓他剛想回自己房間,身邊的一扇門就打開了,玄瀅月的臉出現在了門口,她一臉興奮的說:“延風,是你回來了嗎?”但是當看到經過門口的是仁心的時候,臉色卻立刻黯淡了下來,有些尷尬的往後退了一步,嘀咕道:“原來是你……”
一股莫名的憤怒在仁心的心中升起,顧延風?她剛纔以爲自己是顧延風嗎,所以纔會那麼興奮!?而發現時自己是竟然會變得這麼沮喪!?不應該是這樣的,顧延風那個小子算什麼,而他們之間可是朝夕相處了十年啊,十年的感情爲什麼會演變成今天這種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