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銀面之下
滴滴鮮血順着青焰的胳膊一滴滴的落到玄瀅月雪白的衣服上,絲絲綻開,慢慢滲透,接觸在皮膚上陣陣涼意蔓延開來,讓她心驚。
“爲什麼?”強壓下心中莫名的悸動,她故意冷言冷語的問。
青焰按住肩頭撕裂的傷口,依然妖媚的笑着,卻淡淡的說:“你是要嫁我的,哪裏有讓自己娘子受傷的道理?”
玄瀅月聽到居然到現在還有心調侃自己,不禁是又羞又怒,也不管他是不是受傷了一把便將他推開了。 青焰受的傷不輕,這一推竟是把他推倒在了地上,起來之後他的步子依然有些踉蹌。
青焰抹去嘴角流下來的血水,勉強一笑說:“本來我說過再見之時你便嫁我,可看樣子我現在是有些無力啦,這次只能食言了,瀅月你可千萬不要怨我啊。 ”說完雙足一蹬,便躍上樹梢,往林子的深處奔去。 玄瀅月並不追過去,而是慢慢的往那個方向走。
她親自設的陷阱她非常的清楚,那些竹箭不僅鋒利,而且每支箭的尖上都塗了她特製的毒藥,只要擦破一點皮毒就會滲進去,中者走不了幾步就會昏迷,藥效非常快,而且這一昏迷最少也是一晝夜的時間。
果不其然,玄瀅月沒走幾步,就看見了躺在樹林間的那個黑色的身影,聽他的呼吸聲應該已經完全昏迷了,銀色面具下他那雙總是閃耀着詭異光芒的眸子緊緊閉着。 此時地青焰脆弱的像個任人宰割的小動物。 玄瀅月忽然沒來由的緊張起來,她強嚥了一口口水,一步步的走了上去,手伸向那個銀色的面具。
面具被翻在了一邊,玄瀅月驚訝的卻怎麼也閉不上嘴,她曾經猜想過無數次青焰地相貌和身份,甚至無比肯定譚碧淵就是青焰。 可……可當事實擺在了眼前,她卻怎麼也無法相信。 爲什麼?這究竟是爲什麼?爲什麼青焰是……顧延風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玄瀅月腦袋中一片混亂,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站着。 這是身後的樹林發出一陣輕響,閃出來一個人,竟然是譚碧淵,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青焰,眉頭緊鎖。 毫不遲疑的走上探了探他的鼻息,之後鬆了口氣,就要去抬他的身體。
只是譚碧淵一人做這件事非常的費勁,他看了一眼呆立在一旁地玄瀅月着急的說:“你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幫忙!”他此時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從容,甚至對玄瀅月說話的時候都不再用敬語。
直到這個時候玄瀅月才猛地回過神來,在腦袋重新開始思考前,她的身體已經自動開始幫譚碧淵搬動青焰,不。 是顧延風的身體。 兩人把顧延風搬進了譚府後山角落裏的一間小木屋中,雖然簡陋,但生活用的物品一應俱全,而且也非常地乾淨。
之後譚碧淵在顧延風的身上一陣摸索,翻出了白玉珍珠,然後對玄瀅月說:“我先去穩住其他人。 你在這裏好好的照顧延風。 ”說完就急急的出去了,只是他目光沉穩,似乎對眼前的一切並不感到驚奇。
玄瀅月便待在房內蜷着****坐在凳子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牀上地人,所使照顧,其實她根本沒有什麼好做的,因爲她自己做的藥自己知道,那與其說是毒藥不如稱爲**,而且還是藥性最強的那種,只是不管喫不喫解藥。 中者都要至少一天之後才能醒來。
她看着躺在牀上輕輕喘着粗氣的男子。 看着他肩上猙獰的傷口,回想着他一貫的神態。 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還有……還有那個可惡的晚上,但是面具下竟然是這張臉孔,無論如何玄瀅月都想不明白,爲什麼一個人竟然會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兩個性格。 顧延風正值認真,雖然偶爾也會露出一些大男孩地任性,但總體來說他是個做事中規中矩地人,可以說是個模範捕快,而青焰……放蕩不羈,隨情隨性,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根本不把世間的道德禮教放在眼裏,而且他還那麼大膽……想到這裏玄瀅月又是一陣臉紅心跳,但心中地怨恨和羞愧竟少了許多。 難道說青焰根本就不是顧延風,這兩個人只是長相一樣?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白玉珍珠丟失的時候她朝顧延風的房間看了一眼,裏面沒有人了,而且之後也沒有弟子知道他去了哪裏,再加上譚碧淵緊張的樣子,假如他不是自己的表兄,譚大少爺又怎麼會這麼上心呢?看來所有的疑問要等到譚碧淵回來了,才能一一解答了。
這時牀上的人忽然發出一聲****,玄瀅月見他眉頭緊鎖,額頭上冒起層層汗珠,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玄瀅月終是不忍,取了房內的銅盆和汗巾,走到外面的泉眼處打了些清水回來,然後動手撕開他肩上的衣料,仔細清洗過後將傷口包紮了起來,之後又喂他喫了一顆解藥,這解藥雖然不能讓他早點醒來,卻可以減少**對他身體的損害。
之後她依然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不遠也不近的距離,身上不自覺的帶着戒備,因爲她沒有忘記那個晚上青焰對自己做的輕薄的事,那可以說是她自長大以來受過的最大恥辱。
****無眠,等東方的天空泛白,知道太陽高高升起來了以後譚碧淵的腳步聲才自屋外傳來。 他直接推門進入,臉上帶着疲倦,似乎也是****沒睡,但是他的安撫似乎很有效,到了後半夜以後山下的火把數量明顯減少了,也安靜了許多。
“他怎麼還沒醒?”譚碧淵看着牀上的顧延風奇怪的問,然後眼珠一轉,轉過頭來看着玄瀅月說,“他中毒了?”
“不算是毒,一天之後他就會醒了。 ”玄瀅月也不隱瞞,直截了當的說,然後雙眼直直的看着譚碧淵,語氣無比平靜的問,“你現在是不是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嗎?”
“你難道不知道嗎?”譚碧淵竟然反問她,而且語氣中還帶着薄怒。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知道呢?”玄瀅月也來了脾氣,以她的聰明才智她足足想了一個晚上也理不出一點頭緒,而眼前這譚大少爺卻像是在說這些都是她的錯一樣!
譚碧淵坐了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平靜了許多。
“你和延風小時候就相識對吧。 ”譚碧淵淡淡的說。
“沒錯。 ”玄瀅月眉頭一挑,心想他居然連這事也知道,看來這對錶兄弟的關係真的是很密切。
“你很奇怪我知道是不是,”譚碧淵輕輕一笑,眼中多了一分嘲諷,“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我是不知道,但延風他是十年前來東海的,那時他才十二歲,是我母親姐姐的獨子,而我本身也是家中獨子,當時年紀又小,所以很快就親如兄弟。 ”
“那時我也開始學武了,只是畢竟年紀小,玩心重,但延風卻不一樣,他練功非常用心,直到兩年之後,有一次我們聯手打退了一幫找碴的小****,我問他爲什麼沒命的練武,他才說因爲自己的過失,害的一個小女孩生死不明。 ”譚碧淵深深的看了玄瀅月一眼,玄瀅月自然知道顧延風說的就是自己。
“當時我沒覺得是件多嚴重的事,也沒有多加在意,但延風本身就是個心思極重的人,他時時刻刻記着,甚至經常在噩夢中驚醒,醒來後就接着不停的練武。 他十五歲那年中土第一名捕史鋼受我們的外公所託前來收徒,延風的父親和史鋼市死對頭,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拜師了,因爲史鋼的武功的確非常高強。 ”譚碧淵頓了頓接着說,“之後延風便到京城去了,再見他已是三年之後,那時他已是京城名捕,我也成立了碧波門,我們兩人當時懲戒了一批盤踞於東海的強盜匪徒,卻發現他的性子變了,變得無論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直到一天他喝醉了,酒後吐真言,才知道他從來都沒有忘記小時候的那件事,而且時間過得越久就記得越清楚,晚上夢魘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 最後有一天的夜裏,我竟然發現他……”
“他怎麼了?”玄瀅月有些急了,這譚碧淵囉囉嗦嗦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重點的地方。
“有一天夜裏我發現他竟然來偷我的衣服,”譚碧淵面色沉重的說,“然後打扮的很華麗的出門了,直到早上纔回來,我擔心他所以出來詢問,卻發現他的神情很不尋常,言語竟然非常的輕佻。 但是第二天再問他時他卻完全沒有印象了。 ”
“而且那天晚上東海的一戶富豪家中被盜,被偷了家傳的珍寶,那盜賊十分猖狂,留下了‘青焰’二字,後來想想這大概是大盜青焰做的第一件案子。 只是那時我沒有多加在意,但以後卻又見過幾次延風他神色異常,而且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青焰必然也會出現,而且也必會作案!”
“怎麼能這麼說,明明就是每次青焰給延風發信了之後,延風才趕到那個地方去的。 ”玄瀅月仍然在做最後的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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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位親們到現在爲止可是看出幾分意思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