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去哪裏逛逛嗎?還是回去休息?”喫完麪,出了那家店,纖蘭問道。
“恩。。。我想想啊。。。你累不?看你老一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丁正看着纖蘭說。
“我?還好。”
“是嗎?那要是我不跟着你,你一個人準備去哪裏逛呢?”
“恩?我一個人?也沒什麼準備就想出來逛逛。”
“那就四處走走好了。反正你認識路就好。”
“呃~那好吧。”最終問題還是回到纖蘭這裏,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看了看這條熱鬧的街,“那就沿着這街走走吧,等下去湘江邊看看。”
“沒問題,聽你的。”
“恩。”
走路的姿態,纖蘭還是習慣很慢很慢地走。以前和翰星一起走時,一開始他總是會牽着她的手讓她跟上他的步伐,後來因爲她的手很容易出汗,他就改爲摟着她的肩或讓她挽着他。戀人之間瑣碎的親密。腦海裏揮之不去卻也再無法得到的溫暖。
也許因爲回憶,纖蘭覺得滿眼望去都是一對對親密無間的戀人,他們的臉上都是愉悅而滿足的笑容,每一對都讓她無力地想起翰星。他現在應該和他的妻子很幸福地生活着吧,他應該不再那麼是那樣冷冷的“藍色”的了吧,他應該得到他想要的溫暖了吧。流浪的日子她總是這麼想試圖讓自己忘卻,現在還要繼續,她可以做到嗎?如果不可以,那麼她究竟該怎樣才能忘卻呢?這樣地抱着沒有一絲溫度的回憶。
丁正看着那樣走路時的纖蘭目光在一對對戀人身上遊移,他很想知道她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什麼。她明明已經在身邊了,卻還是無法親密,回憶中的已經冷卻的溫暖爲什麼會比在身邊的溫暖重要很多呢。明明這麼怕冷的一個人,固執地抱着冷卻的愛情,不肯被溫暖包圍。
“纖蘭?!”一個有些激動帶着驚訝的聲音打斷兩個漫步着的人的思緒,兩人同時回頭。纖蘭呆住了,而丁正則奇怪地看着一個消瘦的男子一步一步地走近,轉頭想問纖蘭她是否認識這個人,卻見纖蘭淚流滿面。
怎麼可能,他應該在日本很幸福地生活着呀,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爲什麼在她要忘記他的時候再次出現呢?纖蘭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模糊的視線看着漸漸靠近的男子。
丁正看着流着淚說不出話的纖蘭和男子專注的目光,恍然明白,他就是翰星。
翰星在纖蘭面前站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恢復自由身的他等了她三年她一直沒有回來,卻在他終於放棄後的一年又回到了這裏,爲什麼她總出現在他無法負擔起擁有她的責任的時候呢?看着她的淚,還是會心疼,可他什麼也不能做。
三人很奇怪很突兀地在喧鬧的街上站着,直到插入另一個聲音:“翰星,他們是朋友嗎?”怪異的語音很明顯地說明她不是一箇中國人。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她——一個擁有着長髮很似纖蘭的女子。
“啊~”翰星首先從沉默中反應過來,摟過那長髮的女子,對她笑了笑,介紹道,“恩,遇到大學同學,不是一個班,但是一個系的——纖蘭。纖蘭,她是由美子。。。我妻子。”
“你好,我是由美子,星以前多虧你照顧了,初次見面,還請多多關照。”由美子一口很日式彆扭而僵硬的中文。
“你好,我是纖蘭,不用這麼客氣。”纖蘭轉過頭,看向丁正的同時很快地擦乾了眼淚,轉頭笑着對翰星夫婦介紹,“這位是丁正,我。。。我未婚夫。”
聽她這麼介紹,翰星纔看到她身邊的還有一個人。“未婚夫?”他有些不信地看了一眼丁正。
而原本對纖蘭的介紹有些詫異的丁正被他看地很不爽,本來他就對這個讓纖蘭受了那麼多苦的傢伙很是有氣,被他這麼一看就更有氣了,於是他配合着纖蘭的謊言,努力壓下火氣,也笑了,“你們好,纖蘭和我提過你,以前她也多虧你照顧了。”他摟過纖蘭,看了一眼她又再次看向翰星,“我和纖蘭就快結婚了,不知兩位是否有空賞臉來參加婚宴呀?”
“哦?是嗎?恭喜!不知兩位婚期是?”翰星迴應着丁正,卻看向了纖蘭,她依偎進了丁正懷裏,讓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有些失落,不過,他不能表現這種失落,畢竟是他先放棄等待結了婚,他已沒有權利幹涉纖蘭的一切,現在他能做的只有笑着祝福。
“下個月28號。”丁正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日期,沒有覺察到那是吳霞和李歡結婚的日子。
“啊,可惜了,我和由美子下個月15就回日本了,那裏的工作離不開呀。”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丁正順着說,忽然覺察胸口處有什麼溼了一片,靠着自己的纖蘭也微微地顫抖着,於是,故做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和纖蘭才下火車不久,有些疲憊了,就先失陪了。我和纖蘭會在這裏停留幾天,有空出來喫頓飯聊聊呀。”
“還真抱歉,我和由美子在這也不能久留,要會上海去看望我父母。可能明天就走了。”翰星本來打算在這多留幾天的,不過,現在,沒有必要了。留下恐怕只有更多的尷尬了。
“還真是忙呀。好不容易遇上呢。”丁正“遺憾”地說,“那就只能這樣。那再見。”
“再見。”
看着丁正和纖蘭漸漸走遠,翰星有些痛但又有些釋然,望向由美子,說了聲,“我們繼續逛吧。”便和她朝着街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聽着丁正和翰星很客氣的對話,纖蘭一直沒有抬頭,她沒有勇氣看翰星和他的她,聽見他已婚的事實已是痛極,現在還要面對,她做不到。剛剛看到翰星時她是那樣地驚喜,可是由美子還是真實地出現了。編出丁正是自己未婚夫的謊言,是爲了掩飾自己的狼狽也是爲了讓翰星能釋然,她還是希望他能幸福,能忘了她的話,他應該會比較幸福吧。可淚還是忍不住,痛多了應該會麻木了吧,那爲什麼她痛了那麼多那麼久,還是麻木不來呢?
“剛剛謝謝你了。”走出一段後,纖蘭抬頭脫開丁正的懷抱,輕輕地說。
“謝我什麼呢?謝我幫你圓謊?還是謝我借我你的懷抱躲避呢?”丁正看着依舊她依舊掛着淚痕的臉,“不用謝,圓謊時我是把它當作自己的夢來說的,至於我的懷抱嘛~呵呵~隨時歡迎你來依靠,保證溫暖安全。”
“呵。。。”纖蘭不知該說些什麼,也沒什麼想說的,只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樣茫然無助地笑容讓丁正看了很是心疼,他很想緊緊地抱着她給她溫暖讓她不再受傷,可他不能,他是不被接受的。“回去休息吧,我想這樣對你比較有好處。”他只能這麼說。
“恩,好。”纖蘭點點頭,還是沒有多說什麼,順從地跟着丁正往賓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