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又說回來,他方子君雖然有責任感,也有良心,但不多,最終還是爲自己考慮,考量。
他其實也在心裏仔細的盤算過,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只怕不是本地人,不然不會這麼多年都沒露出破綻和馬腳來,所以,行事也才這般肆無忌憚。
因爲人家根本就沒想過留下來,完全是秉承着幹一票就走的想法,你家勢力再大,再強,也不過輻射開巖縣,以及周遭幾個縣城而已,放在整個天下,方家又算什麼?
所以,對方行事,必然是有着無窮的底蘊和信心的,別覺得對方不敢做絕,對方可太敢了。
但這樣一來,對他來說,就很有麻煩和難點。
方子君不想當太監,他還有那麼多的美人不曾享受,甚至不曾留下子嗣,決不能倒在這裏。
胳膊拗不過大腿,既然最終還是要拿出七轉寒蟾吞神功,他就必然要得到更多。
想了想,方子君道,
“好,這門武功我教你,但有幾個條件,你若是能答應下來最好。”
換言之,就算你不答應下來,我也奈何不得你。
但孟昭追尋的乃是雙贏的結局,假如真的能無風無險的得到這門寒功,三分歸元氣的最大拼圖就到手了,他只需要潛伏隱匿,時間長了,自然會成長爲當世絕頂高手,甚至是天下第一。
屆時,普天之下,無抗手,他還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進可逐鹿天下,爭霸神州,退可逍遙自在,不受委屈。
甚至於,真到了那個時候,方家也是彈指可滅,眼前答應的一點點事情,又算的了什麼呢?
因此,孟昭此時的態度可謂是無比的誠懇,
“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我能答應,絕不推諉。”
方子君心下稍安,道,
“好,我也不怕老實和你說,這些年來,雖然我幫方家不少,但也遭到不少人的敵視,認爲我的種種行徑做派,是對方家聲譽的打擊,因此,這次發生的所有事情,止步於此。
我不會向外界透露什麼,你也不得向外宣揚什麼,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件事。”
“這一點是你我之間的默契,我也不想招惹方家這樣的對手,方老爺子能擊敗鄭烈,足可見其武功,在我所創武功未能大成,還是不願隨意招惹對手的,所以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宣揚。”
方子君心下稍稍得到慰藉,方家作爲縣城的第一豪門世家,其內的複雜程度,也絕對是少有的。
後宅裏的爭風喫醋,勾心鬥角,在方家這些嫡子的爾虞我詐面前,都顯得是那麼小兒科。
他雖然以狠辣的手段,幫助大家對付不少人,也擴張了不少勢力,但終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上他的做派,就連幾個兄弟,其實也對他頗有微詞。
假如,這次他因爲好色誤事,被人抓住,泄露了方家嫡傳的七轉寒蟾吞神功,只怕各種打擊很快就會到來,所以,他要爲自己籌謀打算,將整個影響徹底壓下去。
文伯這裏不用擔心,他作爲自己的貼身保護之人,沒能起到相應的作用,本就是大大的罪過,如今若是將所有事情都隱瞞下來,反而是對他的保護,他不會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第二件事,你決不能將我方家的武功外傳,甚至最好不要顯露出來,不然,我也會很難辦。’
孟昭同樣應下,
“這一點我也早就同文伯說過,他知道的很清楚。
你們家的武功很厲害,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我既然是要自創武功,當然要練自己的武學,不會用你們家的武功來顯露的,你也可以放寬心。”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你若是窺測到我方家武功的弱點和破綻,決不能貿然向我方家下手。”
其實,這纔是方子君最想孟昭做的,也是他最沒有把握的。
前兩者,其實都是自欺欺人,掩耳盜鈴。
他是方家老爺子的親生兒子,而且是嫡子,身份地位都與衆不同,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過錯,也不至於被方家徹底拋棄,頂多冷藏一段時間。
唯有這最後一點,萬一,方家的武學破綻,弱點,被傳揚出去,或是被孟昭利用,針對方家。
偌大的縣城第一豪門,世家,只怕很快就會分崩離析,屆時,他也就成了沒有靠山的人,沒牙的老虎。
他做人這麼囂張跋扈,得罪了那麼多的人,看不慣,想要幹掉他的人,也爲數不少。
過去,方家這座大山壓着,沒人敢對他動手,就算動手,也奈何不得他。
但,假如方家沒了,或是實力大損,他肯定是最危險的。
保方家,就是保他自己,雙方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所以,他才提出這樣一個,其實根本很難得到保障的條件。
就從對方毫無任何壓力,就敢圖謀他們方家武學,並綁架他的行徑來看,絕對是無法無天之輩。
這樣的人,豈會被所謂的承諾所束縛?
真要是一個講承諾,講道理的君子,方寒也就不會被他幹掉了。
孟昭當然也明白爲何方子君會有這樣的顧慮,點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覆,
“只要方家不找我麻煩,我就不會主動招惹方家,這次例外。”
方子君這才鬆了口氣,有承諾,總比沒承諾要好。
“就這些,沒有其他的條件了?
如果你想要爭奪方家家主的位子,或許還可以要我幫你除掉你的幾個兄弟,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啊?”
孟昭的聲音宛如魔鬼一般,極具蠱惑性。
方家家主,和方家家主的兒子,看似只是一線之差,實則是天淵之別。
就好比是皇帝和皇子,前者大權獨攬,威福自用,後者,只能戰戰兢兢的過活,還生怕日後其他的皇子上位,清算自己。
方子君之所以活的這麼滋潤,其實和老爺子掌握方家有很大的關係。
虎毒不食子,又不是無情的天家,父子之間,總是有親情,好說話的。
方子君再荒誕的行爲,在老爺子看來,不過就是小孩子調皮一些罷了。
但假如將來是方子君的某個兄弟擔當家主,執掌方家,那麼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兄弟之間,那親情就淡薄許多,連老百姓的孩子,都常常因爲家產的分配而大打出手,何況是方家這樣家大業大的大戶?方子君再想如同現在這般,喫喝玩樂,欺男霸女,奢侈無度,只怕就不那麼容易了。
這不是杞人憂天,而是極可能發生的事情。
除非,如同孟昭所言,他方子君上位,當上方家家主,才能保障自己的利益不但不會縮小,反而會進一步擴大。
反之,不管是哪一個兄弟上位,都會極大壓縮其他兄弟的利益,來爲自己這一脈爭取最大的好處。
大家都會有自己的後代,都會爲自己的後代爭奪好處,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很人性的做法。
因此,孟昭的蠱惑,有那麼一瞬之間,還真的是在方子君的心中掀起了陣陣漣漪。
他如今這般放縱,未嘗沒有破罐破摔的想法。
畢竟,他不止一次在夢中夢到過自己以後的悲慘下場,倒不一定多麼悽慘,但絕對不會如現在這般瀟灑自在。
被束縛的鳥兒,遠比死亡更加令它恐懼。
方子君早早就在打算,不時的在老爺子面前,試探他的想法,待到確準是哪個兄弟要上位,他就會保持一致戰線,提前下注,好給自己未來提供一點點幫助。
但,話又說回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何況兄弟也不是那麼靠得住。
飛鳥盡,良弓藏,類似的事情不要太多。
提前下注,也未必就能收穫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但,真的要被面前這個人蠱惑嗎?
他真的是有如此好心嗎?
方子君幾乎下意識的就認識到孟昭的險惡用心。
這是要挑動方家的內亂,讓方家陷入自相殘殺的境地當中。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閣下,我方家似乎沒有得罪過你吧,爲何這般兇惡,要挑動我方家內亂?”
這話是文伯說的,他自始至終,都保持清醒的理智。
方子君被威脅,和孟昭進行交易,他都看在眼中,並沒有選擇阻止,畢竟,對他也是有好處的,有幫助的。
但,若是方家因爲孟昭的一席話而陷入內亂,卻是他不能容忍的。
因此及時開口,不但打斷孟昭的蠱惑,也打亂了子君內心的想法。
方子君若有深意的看了看文伯,小聲道,
“文伯,你放心,我是不會受他蠱惑的,方家好,我就好,若是方家不在了,我也不得好,這一點,我很清楚。”
轉而又對孟昭道,
“我要的,就是這三個條件,既然你都應下了,那麼我就將七轉寒蟾吞神功,交給你。
再提醒你一句,其實,七轉寒蟾吞神功,乃是由九轉寒蟾吞月功演化而來,算是其下位武學。
你若真是想要創造一門空前絕後,威力無窮的神功,有機會,不如去方家祖庭逛一逛,也許能得到九轉寒蟾吞月功呢?”
九轉寒蟾吞月功,曾經是有方家人修成此功,奪得天下第一的美譽的,號稱無上神功。
別看七轉和九轉,就差了兩轉,但武功差一線就是天差地別,何況是兩轉?
對於整個江湖武林來說,七轉寒蟾,只是一門頂級武學,珍貴,罕見,倒也不算特別,畢竟浩瀚江湖,無盡悠久歲月之下,此類的武功,不多,但也不少。
小小的開巖縣城當中,天上火鄭烈所修的九天曜日功,就不比七轉寒蟾吞神功差,更強幾分也未可知。
而九轉寒蟾吞月功,則是真正的無上神功,絕對是完美無缺,天下無敵的絕學。
按理來說,方子君說的也沒錯,開創武功的基礎越強,所創的武功也就越厲害,畢竟是取其精華所在。
但,方家豈是好惹的?
方子君這麼說,就是回敬剛剛孟昭對他的蠱惑,也是用同樣的方式,來蠱惑孟昭。
假如孟昭上當,將來真的去找這門武功,必然會和方家祖庭對上,到時候,他想要輕鬆擺脫,就沒那麼容易了。
方家祖庭,可不是方家支脈這等只能在縣城當中作威作福的勢力能比的。
其在偌大的天元王國,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實力,影響力,也都是跨縣連道,堪比頂級世家豪門的存在。
其中更不知隱藏了多少高手。
孟昭哈哈一笑,
“你倒是睚眥必報,不過不要緊,待到我所創的武學大成,自會以武會友,方家也是我的目標。”
方子君冷哼一聲,不再說多餘的話,開始將七轉寒蟾吞神功的心法要訣,以及祕藥藥方,盡數道出。
他的語速極快,中間不曾停頓,宛如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不過,孟昭的記憶力驚人,一遍就記得無比清晰。
同樣的,孟昭也開始不斷的朝方子君詢問相關的訣竅要訣,心法口訣也是問三問四。
孟昭從不小看方家這樣的豪門世家。
或許,方家也會有類似的防止他人竊取武功的想法,提前備好一份假的,要方子君這樣的嫡系子弟流利背誦,真到了緊要時候,就將這假的心法要訣交出去,也是一種手段。
孟昭的檢查方式,雖然有些用,但也未必就適用於這樣的場景。
不過不要緊,孟昭本身是無上武學大宗師,對於方家的心法要訣,自有一番領會。
片刻時間,就演算出了這門武學的大致情形,確保是真非假。
至少,方子君交給他的這部七轉寒蟾吞神功,是真的。
此法的關鍵,是將修行的寒種,化作一道寒蟾之影,以此影召喚寒蟾神形,使得所成的寒蟾勁,具備靈性,威力無匹不說,而且,施展圓潤如意,無不如臂指使。
大成之後,一掌之下,可冰封三丈,覆蓋其中的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盡數被冰封。
極寒之氣,比之尋常寒功練出的寒毒,要強上不知多少倍。
孟昭綜合算了一下,這門內勁,算是他迄今爲止接觸到的,最強的內功。
也包括孟昭自創的神風勁以及虛雲兩門內功,相比起這門武功,也是大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