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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那年,那一樹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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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隨之變得融洽起來。

張文山也沒有再提東京的事情,而是說起了當初在江寧的趣事。

老頭前半輩子,因爲太過耿直而被朝廷內部打壓,一直不得志。後來,東山再起後,難免會因爲以往的事情,有些畏首畏尾。這點,呂恆是明白的。

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有限,跟國家機器對抗。呵。除了洪胖子那個傻子,還有誰敢?

就是呂恆自己,他都不敢說,自己有這個勇氣。

雖然過去好幾個月了,但時至今日,想起洪胖子,呂恆心裏仍然糾結。

胖子啊,這人情,你讓老子怎麼還啊。

這傻子!

沒有了心結,晚飯喫的也開心。

柳青青幾女看到相公和張文山二人臉上都掛着微笑,她們心裏也開心。

畢竟,被皇家傷到這種程度,沒有幾個人心裏能放得開的。

尤其是她們這幾個心中擔憂的家屬,更是對此事耿耿於懷。

用蘇倩倩的話來說,那就是女人沒有幾個不是小心眼的,這件事,妾身記他一輩子。

汗,果然是深仇大恨!

一頓飯喫完,呂恆又和阿貴去洗涮。

張文山當仁不讓,擼起袖子,也加入了洗碗的行列中。

廚房中,

燈火闌珊,光線昏暗。

洗完碗筷後,呂恆將那些東西都擺放整齊。取過毛巾擦了擦手後,轉過頭來,笑了笑,對張文山道:“一會兒出去走走,去看看胖子!”

胖子?

張文山愣了一下,隨後,看到呂恆眼裏閃爍的淚光後,心裏一沉,神色肅然,點點頭。

洪胖子?

恐怕,這就是呂恆對皇帝冷漠的最根本的原因。

哎,難以逾越的障礙啊!

隨後,幾個人出了廚房。

臨走的時候,跟在房間裏呆了一整天,說是要悟道的法海和尚說了一聲後,呂恆三人便出了門,朝着桃林伸出走去。

夜色清冷,明月如鉤。

破碎的月光穿過樹林,灑在地上,一片片銀色的斑駁。

江南三月,芳草萋萋。

嫩綠色的春草,在月色下,折射着銀色朦朧的光彩。

“洪胖子出生在江寧,不過,祖籍卻是在舟山。呵,這傢伙,當了封疆大吏,還是江寧的封疆大吏。竟然也不敢把自己的祖籍遷到江寧。好像是怕佔地被人說閒話。真***好笑,當初見他的時候,我還以爲這個大肚子的胖官,是個貪官呢!”一路走來,呂恆神色淡淡的說着。雖然嘴裏說着,真***好笑,但是身邊的張文山卻沒有笑出來。

月色下,他清楚的看到了呂恆在說這話的時候,那急劇顫抖的身體,還有眼裏閃亮的淚光。

“在江寧的時候,說實話,我並不是很待見他。總覺得這個胖子太圓滑,不太好相處。不過哎!”呂恆咬了咬嘴脣,長嘆一聲,臉上掛着自嘲的笑容道:“如今想來,呂某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夜間行路,道路多有不平。

說話的時候,呂恆不小心被一塊石頭伴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身旁,阿貴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連忙過去攙扶呂恆。

只是呂恆擠出一絲笑容,對阿貴搖搖頭。

穿過灑滿月色的林蔭小路,盡頭,便是一座孤獨的墳冢。

墳頭上,呂恆用他那一手漂亮的小楷,親自爲洪胖子書寫下了墓誌銘。

用詞看上去有些搞笑,有些幼稚。但是,卻生動無比的刻畫出了洪胖子的爲人。

“洪全,字秀成。身前是個胖子,愛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殺過人,殺盡天下該殺之人。有個大肚子,容天下不平事。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好人!”

“我寫的!”呂恆蹲下身來,伸手拂去了墓碑上沒有的灰塵,轉過頭來,看着張文山笑着說道。

張文山沒有笑,只是靜靜的走過來,腳步蹣跚。

顫抖着身體,蹲在了呂恆身邊。眼裏含着淚花,看着眼前這冰冷的墓碑,顫抖着手,從一旁的布囊裏,取出了酒菜,香燭。

顫巍巍的伸出手,從懷裏取出了火摺子。

啪啪啪

突然急促的風中,張文山徒勞的打着火摺子。

一遍又一遍。

火星四濺間,卻不見火苗燃起。

而張文山卻彷彿什麼也不知道一樣,機械的重複着動作。

打火。

身旁,阿貴看了一眼,湊過去,想要給他遮住習習的夜風。

“走開!”張文山淚流滿面,一把推開了阿貴。仍然是埋頭,倔強的打着火摺子。

如此往復了上百遍後,張文山終是沒有打着。他苦笑着,癱坐在地上,看着墓碑,老淚縱橫,哈哈大笑道:“胖子,你是在責怪我嗎?責怪我官迷心竅,豬狗不如。爲了當官,連朋友的生死都可以無視,哈哈!肯定是這樣的,你這胖子別看平時樂呵呵的什麼都不在意,心眼兒小着呢!”

“罷了,罷了!”張文山癲狂的笑着,搖頭揮淚。

“老夫今年六十有七了,也是半截身子邁進土裏的人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到下面陪你去了!”張文山長嘆一聲,苦笑道:“你是朝廷的刑部侍郎,到了下面,說不定都是陰曹地府的判官了。到時候,老夫這條命就交給你了。十八層地獄,只要你想讓老夫去,老夫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誰讓老夫欠了你的呢!哎,胖子啊!”

說到這裏,張文山又哭又笑,滿是皺紋的臉上,淚水漣漣。

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墓碑,張文山終於是壓抑不住心中的內疚,嚎啕大哭起來。

“以前的時候不覺得。可是,現在老夫真的好想你啊!”

張文山趴在墓碑上,哭的讓人心酸不已。

一旁,呂恆抬起手擦了擦眼中的淚水後,仰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的彎月,喟然長嘆:“胖子!”

而就在此時,一旁的阿貴突然驚喜的叫道:“點着了!”

呂恆二人聞言,轉過頭來一看。

果然,還是張文山手裏的那火摺子。

此時,正嗤嗤的冒着小火苗。

那微微搖曳的火苗,如豆般的熒光,竟然是如此的可愛。

看到這一幕,張文山仰起頭,欣慰一笑,淚流滿面。

祭奠歸來,張文山再也沒有提起一句關於東京的事情。

如果說,之前張文山的承諾是無奈,那麼,現在是徹底的死心了。

一大早起來,張文山推開房門,看到呂恆已經早早起來,正在院子裏打拳。

他的貼身侍衛,阿貴也在一旁,學得有模有樣。

“好興致!”張文山先是笑着讚了一句,隨後看到呂恆那怪模怪樣,慢悠悠的招數後,不由愕然:“這拳,好奇怪!”

呂恆打的是太極拳,在這個時代,當然沒有。見慣了千牛衛那種剛硬武術的張文山,此時看到這種拳難免好奇。

“養生用的!”呂恆一邊打着拳,一邊笑着回答:“鍛鍊鍛鍊身體,打不了人的!”。

“好,那老夫也學學,哈哈!”反正閒着無事,到晚上還有一天的時間呢。張文山哈哈大笑了一聲,走下臺階,也參與到了晨練之中。

張文山一邊學着呂恆的動作,一邊哈哈大笑着說道:“嗯,動彈動彈,身體舒服多了!”

“還真是打不了”張文山練了一會兒,笑着說道。

只不過,還沒等他的話音落下,就感覺到院子裏的風突然急了起來,一時間,落紅無數,葉子紛飛。

怎麼回事兒?

張文山停下來,抬起頭看了一眼院子裏的劇烈顫抖的桃樹,一頭霧水的心中暗暗道。

轉過頭來,想着詢問呂恆的。

但是卻發現,呂恆和阿貴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了下來,正愕然的看着西廂房處。

張文山轉過頭去,一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頓時瞪大眼了眼睛。

只見,西廂房門口,

一個穿袈裟的胖和尚,此時,正一臉肅穆,渾圓無比的打着太極拳。

胖和尚似乎已經沉浸在這套拳術中,步伐嚴謹自然,拳法也是深的太極真髓。

輾轉騰挪間,院子裏風聲四起。

那樹上被震下來的桃花,桃葉,彷彿是受到了某種神奇力量的召喚一樣,紛紛朝着胖和尚飛去。

再胖和尚的雙手中間,形成了一個錦簇的花團。

那懸空的花團飛速旋轉着,竟然是一片也沒有掉出來。

呂恆三人就這麼傻乎乎的站在原地,愕然的看着法海和尚表演着只能在特級電影裏,看到的太極神功。

風起花飛間,胖和尚打完了最後一招。

隨着法海雙手垂下,那剛剛懸浮在空中的花團,也隨之散落四周,在法海的身邊,圍成了一圈。

過了一會兒,法海長出一口氣,一股劍一般的白氣,直直噴出。如此奇景,看的呂恆等人又是一愣。

法海緩緩睜開眼睛,臉上掛着喜悅的微笑,對呂恆道:“呂恆,貧僧悟道了!”

說話間,法海聲若洪鐘,眸中滿是慈愛。胖胖的臉色,有浮光閃過,聖潔肅穆。

呂恆驚訝片刻後,笑着點頭,心中也爲法海感到高興。

終於,胖和尚得道了!

下一刻

咕嚕嚕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

衆人在看着法海的眼中那崇拜之色,頓時變成了鄙夷。

“咳咳,一天沒喫飯,餓了!”法海和尚的高僧摸樣僅僅是存在了不到一秒鐘,就被餓死鬼的樣子取代。

法海臉紅了一下,可憐巴巴的看着呂恆,幽怨道:“呂恆,啥時候開飯呢?”

呂恆臉上笑容僵硬,嘴角抽了抽,轉身朝着大廳走去:“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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