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夜裏，只能聽到鐵鍬和土地摩擦的聲音。面前的這個男人很熟悉這裏，根本不用手電之類的東西。
十年了，他每年至少會來兩次，這裏的變化又不大。
那個男人已經準備挖坑，把姜小飛活埋在這裏。在吳明的眼裏，這個男人的作案手法很粗糙，和曾經見過的那些動腦筋的人，這個男人更趨向於動手。最主要的是，這裏人跡罕至，在一段時間內，大自然就把痕跡清洗的乾乾淨淨。
已經下過雪了，但地面還沒有凍實在，廢了好大勁兒把表面的凍住的清理之後，速度就開始加快了。
挖了一會兒有些累了，那個男人，還給自己點燃了一顆煙，這漆黑的夜裏，煙就像鬼火一樣，值班的人員應該能看見吧，可事實證明，值班看電視或者在睡覺，根本沒有管墳地上的一點菸火。
那個男人休息了一會兒，又接着挖，他覺得差不多了，就拖着昏迷不醒的姜小飛，扔進坑裏，嘴裏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律師先死。”
挖起來不容易，但埋的時候很快，眼看着就把姜小飛的頭給埋上了。吳明看到了不遠處的木棍，咬着牙，蹭的一下就竄了起來，他拿起木棍，照着那個男人的腦袋揮了過去。
這一下，吳明用了全力，眼看着那個男人就癱倒在地，吳明也沒有時間去管那個男人到底怎麼樣了。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墳坑裏面，抓住姜小飛的兩條腿，用上了喫奶的力氣，把姜小飛拽了出來。
姜小飛已經窒息了，吳明手忙腳亂的弄掉姜小飛嘴巴和鼻孔裏的泥巴，幫他做人工呼吸。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男人揉着後腦勺，站了起來。他看着忙活的吳明，眼睛裏充滿了憤怒。摸索着，拿到鐵鍬，高高舉了起來。
吳明一心在救姜小飛，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情況。突然，蹦的一聲槍響，把吳明嚇了一個哆嗦。與此同時，那個男人捂着胳膊乾嚎起來，在這關鍵時候，出現了幾個警察，開槍的是金志愛。
槍一響，幾個刑警就把手電給打開了，強力手電晃的吳明眼睛都睜不開，他突然想起來，姜小飛還窒息着，就喊了一聲糟了，趕緊去看姜小飛，發現姜小飛已經緩過起來。
……
吳明坐在王一的辦公室裏，雙手捧着一杯熱水。
“還好我們做了手機定位共享，我能看到你手機的位置，我發現你手機的位置，竟然在公墓附近，我就趕緊給金志愛打了電話，這才救了你小子一條命。”
聽見王一這麼說，吳明勉強的笑了笑，他現在的手還抖。
“我聽同事說，金志愛遠遠的就看到有人抽菸，爲了不讓嫌疑犯逃跑，就讓大家摸黑過去的，結果看到那個男人正要對你行兇，就開了槍。”
“姜小飛呢？”
“被送到醫院去了，只要醒過來，肯定沒啥生命危險，你就別擔心了。姜小飛這次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把這條命差點丟了。”
吳明嘆了一口氣，讓王一把他送回去。回到家，李德順聽說了這事，也嚇得夠嗆，摸索着給吳明熬了壓驚的薑湯，熱乎乎的喝了一口，吳明總算舒服了一些。
第二天，於偉就讓人來把吳明接到刑警隊，瞭解情況。昨天晚上，那個男人就交待了。他第一個殺他的人是他的媽媽。
聽了這個，吳明覺得有些納悶，他知道兇手的媽媽失蹤了，後來爸爸也失蹤了。有的時候，吳明甚至想，是不是那個男人的爸爸家庭暴力升級，把那個男人的媽媽給殺掉活埋了，才導致那個男人心理扭曲，轉變成變態的殺人狂魔。讓吳明想不到的是，原來都是那個男人乾的，既然殺掉了媽媽，那殺掉了爸爸也很正常了。
於偉還說，那個男人就是純粹的殺人，連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做，如果一定要說的話，他的感覺就是，餓了要喫飯。
那個男人殺人是沒有規律的，頭些年殺得少，最近幾年殺得多。對於爲什麼最近幾年殺得多了，他的回答是，這幾年半夜不回家的人多了。
吳明一個勁兒的嘆氣，用正常人的腦袋，根本理解不了這種人的腦袋。於偉看了吳明的樣子就笑了，他說：“還有一樣，你肯定更接受不了？”
“什麼？”
吳明納悶的想，都這樣了，還有什麼自己接受不了的。
“姜小飛決定繼續做那個男人的辯護律師？”
“啥？”
這一點，吳明真的不敢相信，他馬不停蹄的找到了姜小飛，昨天差點命喪黃泉，吳明的心還顫抖着，姜小飛已經開始上班了。
吳明見到姜小飛的第一句話就是：“名聲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
“就算很重要，你難道還要爲殺你的人辯護。”
姜小飛聽了就笑了。
“你太天真了，怎麼活到這麼大的，我告訴你吳明，我爲人辯護，可不管他殺的是誰，他有這個權利，就算他殺了二十三個人，只要他不具備主觀殺人意願，就不是故意殺人罪。”
聽姜小飛這麼說，吳明突然想起了爺爺和自己的一段對話，當時吳明問爺爺：“我衣服被鳥拉上屎了，鳥會不會有報應？”
爺爺笑着和吳明說：“如果鳥兒在身上拉了屎，報應應該是什麼？難道要抓住小鳥，在拉屎到它身上嗎？”
“對啊！”
“對個屁，那叫報復。”
想到這段對話，吳明突然能理解姜小飛了，姜小飛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人家要殺你，難道你要殺回來嗎？當然是不。
道德是道德，法律是法律，完全是兩碼事。
一直以來，吳明就特別看不慣姜小飛，但這件事情，卻讓吳明對姜小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或許以後可以和姜小飛做個朋友。
吳明準備走了，可是姜小飛卻叫住了吳明：“因爲你救了我，所以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龍德集團之所以會贊助我，是因爲那些屍體是你發現的，你通過屍體到底能知道些什麼？”
吳明笑着走了，他不在乎這個，但突然想到一點，都到最後了，他還不知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