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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擒故縱。
李靳嶼在心底冷笑，難怪程開然對她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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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遠，她升上車窗，轉頭問李靳嶼，笑得輕佻道：“這位弟弟去哪，回醫院？還是？”
李靳嶼沒什麼情緒地掃她一眼，跟司機報出酒吧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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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嶼沒回答，人往後靠，開始閉目養神。
車子重新啓動，不慌不忙地開出窄巷，匯入如水的車流中，司機才透過後視鏡悄悄打量後座這對男女。一路飛馳的夜景以及忽明忽暗的光從他倆身上鱗次滑過。
其實他倆有些像，同樣的散漫，看起來似乎都在虛度時光。只不過，那女孩看起來是享受的，她的心裏有一盞明燈。
而那個喉結上有道淡印、戴着耳釘的男人，懶洋洋地闔着眼睛、仰頭靠在椅背上，就像一隻躲在牆角可憐巴巴的蝸牛，身上揹着重重的殼，依舊四處碰壁。他沉溺在晦澀難明的光影裏，像是在熬，像是在等一個平凡的結局。
其實從湖邊那次偶遇到現在，李靳嶼的聲音一直都有點啞，有點像樹葉摩挲過安靜的地面發出的聲，顯然是聲帶有些受損沒有恢復好就又去唱歌了。
“你很缺錢嗎？”葉魎怠
李靳嶼靠在椅背上，下顎微微揚起流暢鋒利的線條，整個人沒動只橫斜她一眼很快又閉上眼睛說：“你不缺？”
“我沒缺錢到，嗓子都這樣了還要去唱歌，”葉饗肫鷸靶v痔峁炙籃笏韙募蓿愀棠滔嘁牢依鎪坪醭誦v趾頹鍬舐笠裁患淥灼堇磁愎玻澳隳棠灘換崢磕閶畎桑俊
“我奶奶從小身體就不好，只生了我爸一個，我爸死後我媽給了一筆錢，我奶奶沒要，把錢全部捐給鎮上的孤兒院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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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單純討厭我媽。後來生病需要用錢，也腆着臉皮跟孤兒院想要回這筆錢。但人家不搭理她，”李靳嶼始終都維持着剛纔的姿勢，“這次摔折腿，錢還是我借的。”
“你平時都沒積蓄麼？”
“老太太基礎病很多，平時賺的錢，基本上給她買藥續命。我哪來存款。”李靳嶼終於轉頭看了眼窗外，留了個後腦勺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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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夢想是當電競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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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錯，他是想當電競選手，對，就他的水平。老太太都打得比他好。”李靳嶼給予肯定後，轉過頭，就着晦暗不明的車廂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記得喬麥麥嗎？那天幫你換裝的女孩，我妹妹。她的夢想是成爲一個搖滾歌手。”
“她唱的怎麼樣？”
“她唱得非常好，也曾有星探找過她，被騙了五十萬。所以至今還在賣唱還債，我需要錢，不僅要幫奶奶治病續命，喬麥麥那五十萬還是我幫她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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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心疼你。”葉魎怠
李靳嶼再次往後靠，頭微仰，高高大大的身影幾乎要將整個車廂佔滿，氣息濃烈，兀自笑了下，比剛纔她的笑容更輕佻：“不用，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你如果真的想幫我，那我就勸你離我遠一點，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咱倆現在改個目的地，我可以陪你玩全套。”
李靳嶼顯然是對以後沒有打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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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最散漫、不屑一顧的態度在警告葉鰨褪且惶怖媚啵鶚醞冀詠？梢髂兀有【途醯米約菏歉讎譴髟碌撓12郟硬慌掠倌嘟i懟d吶履閌竊儷林亍16侔乖嗟奈圩牽灰撬不兜模薊岬拖律恚咽稚煜蚰恪
“我以前小時候啊，”葉骱鋈蛔怨俗運擔跋掠晏熳釹不恫人櫻衣璨蝗夢也齲翟唷1鸕男v笥訊急蘢拋摺n移不棟炎約航Φ迷嘣嗟模突峋醯茫鶉瞬桓醫詠遙皇且蛭夷睦錈蛔齪茫且蛭餑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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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嶼當下覺得這女人應該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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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聽得司機都潸然淚下，感動得涕泗橫流，忍不住結結巴巴地張開嘴勸：“姑……姑娘，要……要不你考慮下我兒子……”
李靳嶼噗嗤一笑，眼中彷彿有落星，側頭瞧她時嘴角還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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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嶼下了車，剛甩上車門，隨之又聽見嘭一聲，葉饕哺畔呂戳恕＞瓢擅磐庥刑蹕琳奶錛湫÷罰罱斐低鎰擼184的身高，一身黑色工裝風，腳上一雙匡威，很隨性。表情又恢復了嘲謗：“你下來幹嘛？我說了我不結婚。你要想玩玩，隨時找我。如果聖母病發作想扶貧，就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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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微微一頓，沒回頭，高大的背影立在一旁的路燈下，晚風徐徐刮過，掀翻了蓋在馬路邊的樹葉，露出了一隻顫顫巍巍連殼都沒有的小蝸牛，李靳嶼低頭盯着看了會兒，隨即起步離開，丟下一句，“行。”
李靳嶼一進門，那條今天掛着6號牌的小黃狗就迫不及待地撲上來，扒拉着李靳嶼那異於常人的長腿，一蹬一蹬似乎要他抱。李靳嶼嘖嘖兩聲，表情有點嫌棄地揉它下巴，“不抱，多少天沒洗澡了你。”
“你都多少天沒來了，它想你了唄。”服務員笑眯眯地端着兩個還插着檸檬片的酒杯過來，放在門口的吧檯上，又說，“小嶼哥你嗓子好了呀？”
小黃大概是太興奮，圍着他就是一通尿。李靳嶼無奈地嗯了聲，“這狗怎麼回事？尿失禁？”
“看到你太激動了唄，它太喜歡你了，”服務員解釋說，“不過我聽你嗓子好像還有點問題，等會給你弄杯菊花茶，今晚人不會太多，你隨便唱兩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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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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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燈滅，五彩燈不再散發着萎靡的光，舞池中央一束白燈猝然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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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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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的是《大眠》――
“都快忘了怎樣戀一個愛，我被虛度了的青春，也許還能活過來，說心疼我的更應該明白，我當然會沉醉個痛快……”
他聲音很好聽，乾淨清冽，充盈滿耳，一字一字燙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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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服務員端着小盤託，弓腰在她耳旁說，“葉小姐，這是小嶼哥給您點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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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酒？”
“小嶼哥說，”服務員原封不動一字一句重複，“four，loko.在中國還有個別稱，叫失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