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我聽我爸說過幾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菲姐又說道:“我入行的時間也不長,排起輩分來,恐怕是最末位的,連我爸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沒學到,我爸一輩子走南闖北,到處抓鬼,常常感嘆,如果我是個男孩子就好了……”這個我從她家牆上的照片就看出來了,她爹老張絕對不簡單。
我看菲姐年齡也不小了,就說:“菲姐,你結婚沒有啊?”
菲姐笑了笑說:“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有家室嗎?哎,不瞞你說,以前結過一次,後來這不離了嗎?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就快到地方了。”說着她伸手指着不遠處。
我順着她的手指遠遠望去,直接山腰上有一個亭子,看起來應該是現代建築,頂多也就幾十年,蘭州的山到了夏天也基本光禿禿的,只是隔一段距離會有一堆雜草,因此那亭子格外惹眼,只聽菲姐說:“過了那亭子後的山樑,背後就全是墓地了,今天運氣不錯,沒什麼人,咱們就去亭子裏把她超度了,免得夜長夢多。”
我點點頭,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看見這個女鬼了,於是就三步並作兩步,趕緊朝亭子那裏走去,菲姐邊走邊對我說:“這個超度分很多種,這女鬼看樣子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也不知道爲什麼不去投胎,今天咱們得來個硬的,才能送她上路。”
我哪裏懂這個,就問菲姐來硬的是啥意思,菲姐笑了笑說:“就是請鬼差來把她抓走,不過鬼差可不是那麼好請的,你瞧,這不我帶了不少好東西,雖然倉促了點,估計也夠了。”說罷我就看她從背的包裏拿出了許多的紙錢,每張的面值都大的嚇死人,幾乎一張就是一個比爾蓋茨的身家,再看她又拿出兩本不知道什麼名字的美女寫真集,她還挺不好意思的說:“鬼差都好這口,扎紙紮來不及,給他幾本也就湊合了……”
我一看這架勢,心中更加納悶了,這鬼差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等菲姐把包裏的東西都倒騰出來後,空中突然吹起了風,菲姐先是拿出一張紙符,拿在手裏叨咕了一陣,似乎在召喚鬼差,接着我們就趁着風把紙錢一張張引燃,又擺了一些水果之類的喫食在周圍,這時那些紙錢上突然打起了小旋風,把紙錢揚揚灑灑地拋向空中,像是天女散花。
菲姐一看趕緊把寫真集拿出來扔進了火堆裏,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裝女鬼的瓷瓶拿了出來,慢慢地揭下上面的紙符,此時空中的風也越吹越大,刮在耳朵上呼呼作響,又過了不一會兒,空中又平息了,那些紙灰也慢慢地滅了,菲姐衝我招招手說:“好了,完事了。”說罷把瓷瓶拿了起來裝回包裏。
我原本以爲還能看到鬼差怎麼帶走女鬼呢,誰成想只是颳了一陣風,不過這樣也好,一切都過去了,我們兩個也不敢在這裏多做停留,就快步朝山下走去。
等我回到學校,已經接近黃昏了,回來前菲姐還請我喫了頓飯,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原本是我找人家幫忙,最後還老讓人家破費,思前想後總覺得不合適,於是給我老爸打了個電話,說我的病已經被菲姐治好了,怕他擔心,中間發生的事就沒告訴他,老爸在電話那頭很高興,說要給我打點錢讓我好好感謝菲姐。
一進宿舍,哥幾個就把我圍住了,說我昨晚徹夜不歸,是不是去哪找快樂了,我實在懶得搭理這哥幾個,就說:“哪啊,這不出去給人幫忙去了嗎?你們今天怎麼沒去網吧啊?”
我們宿舍原本一共6個人,其中兩個交了女朋友後,就在學校附近的城中村租了房,託人辦了走讀,不回來住了,剩下我們4箇中,除了我是甘肅本省人外,還有一個是蘭州本地人,這哥們叫黃東,復讀了兩年才考上大學,比我們年齡要大兩歲,所以平時大家喊他東哥。
另外兩個外地人,有一個是四川人,個頭不高,叫霍輝,由於他身材矮小,大家都管他叫霍比特,還有一個是內蒙人,不過家靠近東北,所以說話一股子大碴子味,特別幽默,名字叫高建光,這哥們在學校附近的一個網吧裏兼職做網管和收銀,所以我們都開玩笑喊他高總。
平時這個時間點,大家基本都去高總上班的網吧玩,不知道今天怎麼都窩在宿舍裏不動彈,我剛一張口問他們,高總就笑着說:“今天網吧停電,這不我們也是剛回來,老闆正盯着呢,說要是來電就給我電話去上夜班,要是不來今晚就不用盯着了,對了,哥們這有件好事不知道你願意幹不?”
我最近正走黴運呢,一聽有好事就說:“啥好事,說來聽聽,你可別逗我玩哈,我最近可煩着呢。”
高總笑着說:“我剛跟他們倆都說了,這倆高幹子弟還看不上,是這樣,我們老闆說了,和我一塊倒班的那哥們最近就要不幹了,他問我有沒有同學想幹的,雖說掙得不多,可1000塊錢也是錢啊,怎麼着?有興趣嗎?”
我一聽這還真是個好事,反正我老去他們網吧玩,和老闆已經很熟了,天天聽高總講,網吧的情況我也比較熟悉,如果真的能去上班,以後上網不花錢不說,每個月還有收入,這下子再也不擔心我爹給的生活費不夠花了,於是我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隨後兩天,我拿着老爸給的錢請菲姐喫了頓飯,感謝她的幫忙,說實話這個時候我依然有點驚魂未定,菲姐說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讓我不必掛心,繼續我正常的生活就好,不過她依然沒有搞明白那晚放女鬼出去的究竟是誰,大概是怕我擔心,只提了一嘴便不再講了。
就這樣,我和菲姐成了朋友,雖說菲姐長我將近10歲,但是她的很多想法卻和年輕人相當接近,因此我們也經常聊天,再加上我爸似乎很想讓我學點行裏的東西,因此也隔三差五打電話來問我有沒有常去看我菲姐。
大概過了不到一週的時間,網吧的老闆就喊我去上班了,說起來老闆和老闆娘和我算是同鄉,只不過他們是縣上的,我是區裏的,因此對我還算照顧,我們的網吧不大,所以只有兩個網管,我和高總一人上12個小時,高總說我剛來,因此讓我上夜班,夜班網吧的人少,我也好照顧。
沒上幾天班,我就發現網吧裏有個怪人,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是個中年人,自打我上班以來,就天天在網吧待着,給他自己開了一個包廂,喫喝拉撒從來不出網吧門,我就趁換班的時候問高總,這人到底是個什麼來路,高總說這人在網吧都這麼住了小半年了,也不知道是哪的,連個身份證都沒有,老闆也是昧了良心,不登記就讓他待着。
我說別呀,你平時都不看新聞嗎?網吧裏猝死人的新聞可多着呢,別回頭讓咱們給碰上,高總笑着說,要是真遇上了也沒辦法,誰讓咱就掙得這份錢呢,我一聽也是,就也沒再說什麼,沒想到還真他媽出事了。
那是一個週三的晚上,來包夜的人少的出奇,爲了省電,我一般在1點左右就把網吧裏的大燈關了,我們的網吧是在二樓,要下一樓的話得走一段小樓梯,小樓梯的盡頭還有個門,夜深人靜,我有時候不免打打盹,所以爲了安全,就把這道門也反鎖了,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一到2點,那些打遊戲的漸漸地也乏了,不是下載點激情小電影,就是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我見這幾個人都是常客,也不怕他們偷東西,因此就趴在收銀臺上打算眯一會兒。
剛眯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人在睡夢中叫我,我心中不由得有些煩躁,大概又是哪個王八蛋要買泡麪了,於是我就抬起頭來,眯起眼睛,努了努嘴說:“怎麼了?”抬眼一看,原來是那個中年人。
中年人瞅了瞅我,一臉的慍色,看樣子對我的態度很不滿意,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臉色黃中泛青,看上去像是身體格外不舒服,就聽他說道:“我要出去,你幫忙開下門。”
我一聽,這可真是奇了怪了,這傢伙好久沒出網吧門了,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幹嘛,再一想管他呢,趕緊把他送出去,我好回來接着睡覺,於是我就說:“你還回來嗎?”
那中年人搖搖頭,臉色難看地厲害,說道:“不回來了。”
於是我就從抽屜裏拿出鑰匙,從樓道裏走了下去,那中年人跟在我的身後,樓道的燈光很是昏暗,我就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是糊的,兩腳發輕,好不容易才走到樓梯盡頭,把門打了開來。
剛想轉身對中年人說話,就發現門外還站着兩個穿着黑衣服的人,街上的路燈都已經滅了,因此冷不丁地出現兩個人還真是嚇了我一跳,還沒等我藉着樓道的光看清楚他們的長相,就聽我身後的中年人說道:“別怕,他們是來找我的,我走了。”說罷就一把豁開我,走了出去,那兩個人也不說話,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就轉身就和他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