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晨沒有把那天暮暮說的話當一回事,跟歐陽漠一樣,經常往暮暮家跑,只是他來了什麼話都不說,就在那裏坐坐,到點就走,偶爾也會遇到歐陽漠,他們的本事都挺大,都能若無其事地無視對方的存在,暮暮在這個時候通常都會躲進自己的龜殼裏,在房間裏不出來,任他們自己折騰,但兩人男人沒有如她願,他們都是在她家坐坐,然後走。倒是賀晨不在的時候歐陽漠就開始發揮了他花花公子的本性,使盡一切泡妞的手段對付暮暮,但佳人似乎無動於衷,他大感挫敗。
這樣的狀況居然維持了一個月,這天夜晚,空氣中壓抑的分子暴漲,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暮暮覺得胸口發悶,她不想再這樣持續下去,女人也可以很獨立,根本不需要倚靠男人,那爲什麼非得要跟誰在一起不可?
悶得發慌去,終於要熬不下去了,總覺得一股氣悶着就是發泄不出來,要是當年,也許可以玩失蹤,可以大罵或者打上一架,但是現在,只是不想說話,單純地什麼都不想說,因爲連說話的氣力都使不上了。
賀晨,她很想重新去愛,想要給小落一個完整的家庭,也想給自己一份平淡的幸福,但是經歷了這些,似乎不可能了,什麼都不可能了,心如止水,也不過如此。以前聽別人說性格不合適的時候總覺得很可笑,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呢,不過就是爲了不再愛找的藉口,但是現在看來,真的有性格不和一說的,賀晨是個好男人,但卻不是暮暮想要的好丈夫,她想要的就是一個專心愛她,在他心裏她是最重要的,能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把她和兒子當做唯一,但是,就因爲他的好人心裏,他重情重義,不會棄需要幫助的人於一旁,他可以很理智地把事情的急緩分清,但暮暮只是個女人,一個小女人,她也很自私,想要自己愛的人無論如何都把自己放在首位,這對於賀晨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歐陽漠嗎?曾經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也就是如此了吧,帥氣多金,對自己又專一深愛,什麼時候都把她放在第一位,但也許是因爲蔡思琪和賀晨在先,養就了她的感情定向,反而不能習慣處於太過被動的地位,習慣不了他的霸道。
又要再一次逃跑麼?可是小落怎麼辦?怎麼總是想着當逃兵呢?逃避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
一直糾結着,把自己關在家裏,無法言語的煩躁,暮暮抱着頭,不斷地深呼吸,但這份煩躁不但得不到緩解,反而越加強烈,再也忍受不住了,對着窗外大聲喊了出來,喊了一聲,覺得胸口沒那麼悶了,再次深呼吸,然後大喊。
停歇期間聽到房門在響,跑去開門一看,原來是隔壁的那位老太太,,她看了看門內,“暮暮,你沒事吧?”
“祝阿姨,我沒事,不好意思啊,打攪到您休息了吧?”
在她出院後,暮暮就成了她家的常客,這位祝老太太燒得一手好菜,她經常跑去偷師,順便跟小濛濛搶喫。想到小濛濛,還是個可憐的孩子,沒見過自己的父親,還經常被母親趕出家門,人真的不可貌相,上回見到小濛濛的媽媽的時候,怎麼都看不出來會是這樣的人。看着小濛濛的經歷,她還能樂觀的生活着,這是最值得慶幸的事情,使得她格外地想念自己的兒子。
“天快要下雨了,認識心情發悶慌了一些,你找點什麼事情做轉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恩,沒事,我喊喊等下下雨就好了。”
“最近我看那兩個小夥子來得很勤快啊。”暮暮聽到這話就開始不好意思了,因爲她在家懶得給那兩人煮飯,自己也跑到祝老太太這邊蹭飯喫,誰懂得,那兩個人居然臉皮那麼厚,跟着她一起去蹭飯。
“下回我不準他們來了。”
“你們年輕人,我也不好說什麼,不過,暮暮,我也是走過那麼多歲月來的,很多事情,在年輕的時候我們固執地守着自己所謂的原則,鬧着彆扭,肆意揮霍着青春,但是,有些事情真的就是宿命,我們根本無法去改變,從前的一切也回不到過去,隨着自己的彆扭,就這樣慢慢地延伸,一點點錯開了,最後我們都遺忘了。不要等到自己連彆扭原因都遺忘了的時候才後悔現在的固執,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們不能一直生活在過去中,把握好現在纔是最美好的,像老太太我,年輕的時候覺得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原諒的,但當明天成爲了今天變成了昨天的時候,那些曾經的往事,都變成了我記憶中不再重要的一部分,但那滿滿的遺憾卻伴隨着我,直到終老。”
“也許,我需要時間。”
“該說的,我都說了,年輕人,做什麼事情不要那麼衝動和較勁,退一步海闊天空,不要跟我這樣,遺憾一輩子。”
送走老太太,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拍打在窗戶上,發出噼噼啪啪地清脆聲,說實在的,歐陽漠也許會是個很好的丈夫,但再好沒有愛也是走不下去的,就算他真的愛她,不介意她的過往,但是久而久之,各種各樣的問題就會出現,一個男人,特別是成功的男人,他根本就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妻子不愛自己。她不想再造就一段悲劇,歐陽漠值得更好的女人。
漸漸平靜下來的心,看到賀晨小心翼翼的摸樣,不是不心疼的,但是那些,確實也是他們無法跨越的障礙,五年前他們就矛盾激化,五年後他們還是沒能好好相處,也許,真的是不合適吧?
好吧,她承認,她真的是個膽小鬼,她又萌生了逃跑的心裏。不過逃跑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既然答應了顧曉佩盡力,就不會食言,她一直都是能幫助別人的就儘量幫,但不能幫忙的,也不想勉強自己,坐在電腦前,給歐陽漠寫了一封郵件,她能做的只有這點了,有沒有效,或許應該看歐陽漠的心情,願不願意幫忙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