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和小夕再次聯繫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以後的事情。馮小夕滿臉的倦容,看起來像是被囚禁了一般,暮暮笑嘻嘻的,看起來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果然,兩人在咖啡上來以後打破了這種靠眼神交流的局面。
“暮暮,我完了。”
鍾暮暮聽到這話,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發亮,證明自己相對了麼?難道現在很流行囚禁這樣的手段?而且馮大俠不會像是小佩那樣容易欺負的人的,除非她自己願意。“喲,馮美女怎麼啦?”
看着她樂呵的笑顏,馮小夕只覺得自己真是交的這叫什麼朋友啊,不知道關心也就算了,還落井下石,真是交友不慎啊,自作虐不可活,“你別幸災樂禍了。說吧,上回打麻將回去後你什麼待遇?”
暮暮笑意直達眼底,小夕很難理解了,按理說,那次回去後肯定是有問題的,因爲早上開機的時候她也明明看到了暮暮臉上一閃而逝的慌張,看着她手機上顯示的名字,那麼多滴滴答答的電話響聲都來自賀晨,回去怎麼可能什麼事都不發生呢?
“大吵一架唄,真爽,當年我們沒離婚的時候都沒得這麼吵過。”
馮小夕在得到答案後只恨不得自己從來不認識眼前整個兒人,說她有毛病吧,她也長大了快三十歲,說她沒毛病吧,她怎麼就那麼變態。
“你把吵架當好事啊,既變態又傻帽。”
“那你怎麼了?不是說要離婚?其實我覺得還是別離了,阿禮挺好的,做什麼事不要那麼衝動,那次我被罵以後就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我覺得,人還是要成熟點的。”
敢情這人回去不是吵架了,而是被罵了,還以爲她是氣勢強盛的那一個,能在做錯事的情況下將賀晨一軍,原來被罵纔是事情,但是被罵了都那麼開心,是不是證明了之前的那個論點,這女人既變態又傻帽。
“鍾暮暮,你就吹吧你,成熟點?這話在你口中說出來是不是很不倫不類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是不是覺得我被罵了不但沒覺得委屈還覺得開心這樣的行爲很變態,哼哼,這就是說明我成熟了,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成熟不是心變老,是淚在打轉還能微笑’。”
“老天,原諒我吧,我真的是不想活了,我怎麼認識這樣的人啊。”
鍾暮暮看着馮小夕捶胸頓足的表情很是想笑,“我是被罵了,委屈了,但是我淚在打轉都還能微笑,知道不?我不怕他,哼,他賀晨有什麼是我怕的。”
馮小夕端起咖啡輕輕綴了一口,然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店外來來往往的人羣,還有一堆小情侶,牽着手甜甜蜜蜜的樣子,年輕時候的她們也有過這樣甜蜜的時刻嗎?忽然有些迷茫,想起了榮信,這個初戀實在是太短暫了,但對自己的生活卻有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影響,現在的馮小夕是這樣定義關於榮信的這段初戀的,但是等後來阿禮說出來的時候,她才知道,這不大不小的初戀,簡直就差點改變了她的一生,意識到自己想遠了,一臉鄙夷的看着鍾暮暮,冷哼一聲,“口氣不小。
“你說我口氣不小,那請問馮大俠,你說,我到底需要害怕賀晨怎麼的。”
似乎思考了良久,“好像也是,你有什麼好怕他的,哎呀,話題扯遠了,怎麼辦,我覺得我這婚也許離不了了。”
“那好啊,就不要離啦,我不是常跟你說嘛,離什麼婚啊,好好過日子挺好的。”
這話很快又得到了馮小夕鄙夷的眼神,她們以前相處起來雖然也會偶爾針鋒相對,但是現在怎麼像是一碰頭就好吵一場一樣,難道她們最近磁場不對嗎?相斥起來了?但這樣的吵架方式,其實也感覺挺新鮮的。
“好好過日子?鍾暮暮,我怎麼覺得你回來後就這麼的喜歡睜着眼睛說瞎話啊,而且你每每規勸我的都是你之前做的了或者正在做的,好不好?”
“就是因爲是我親身經歷了的我有真實的感受,然後我纔要規勸你啊,真是不識好人心。話說,我們幹嘛又扯遠了,*味還挺濃,你說我們是不是更年期了啊?”
“你自己更年期去吧,我這是懷孕狂躁期。”
“哦,對了,我最近只顧着自己忙碌都忘記這件大事了。”看着馮小夕不斷地端起杯子喝咖啡,“你也知道自己懷孕了,就不要再喝那麼多咖啡。”
“以前喝習慣了,但是這半個月都被禁止了,我嘴饞,你就讓我喝點吧。”
“你真的被囚禁了?”
“說的什麼話,鍾暮暮,你的問題怎麼越來越沒有水平了,都不知道你腦子長什麼地方了,這麼傻的話都說得出來,你看我像是這麼懦弱的人嗎?”
“不像,但不是說人不可貌相呢麼?”
“好像我們出來見面是爲了散散心的,怎麼像是情敵見面想要把對方掐死才甘心吶?”
“我可沒這麼歹毒。不過剛纔你說可能不離婚是怎麼回事呀?想清楚要和好啦?你們之間的問題也說清楚了?”
“沒說清楚,但是離婚估計也很難了,之前阿禮他不表態,但是我看得出來,他有在考慮這件事,但是那天回去之後,這件事情就被他態度堅決地拒絕了,說不答應離婚,問我有什麼不滿的,告訴他。”
“那不是很好嗎?你就把你的不滿都告訴他呀,看看他怎麼回答你,這樣你們的問題不是就可以解決了嗎?”
“有那麼簡單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了,那天我們也大吵了一架,他說那些話地時候,我從來沒見他那麼冷漠過,即使我們之前冷戰,但是他態度都是淡淡的,這回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後來可能是通宵我沒休息好,妊娩反映一直吐着,他怎麼都要拉我去醫院檢查,我就是不肯去,最後纏不過他,就招了實情。”
“那他什麼反應?”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考慮事情的真實性,最後以更加強硬的態度,把我拖去了醫院,我明顯的感覺到他接受我真的懷孕了的消息後根本就沒有一個正常的人要當爸爸了的興奮,他越來越高深莫測了,反正我看不懂。”
鍾暮暮聽到這裏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繼續。”
“沒了。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怎麼一下那麼差?”
“沒了?怎麼會沒有下文了呢?我沒事啊,那這半個月你去哪裏了,怎麼都不見給我打電話,我打你手機是關機的,打你家的,阿姨都說你沒在。”
“就是後來回家以後他就堅決不同意離婚了啊,說他的孩子不能以後沒有爸爸,然後他就叫鐘點工阿姨留下來長期住着,照顧我,工作狂的他居然也在家裏跟我呆了半個月,雖然我們都沒怎麼交流,都是各做各的,但是你說他像看犯人那樣看着我,我能舒服嘛?今天他有事必須去公司一趟,我纔有機會跑出來咯。”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誰說不是呢?”
兩人還未來得及感慨完,小夕的奪命連環call就到了,阿禮說家裏他老媽來了,把小夕叫了回去。她們便直接在咖啡廳分道揚鑣了。
暮暮沒有回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新家,家裏請了人定時過來打掃衛生,雖然久了沒住,卻也很乾淨。直接倒在牀上,聽到小夕說阿禮沒有一個正常要當爸爸了的反應便心裏一緊,因爲她想到了五年前的自己,賀晨的反應,想到了因爲賀晨的這個反應,蔡思琪永遠失去了生命,而自己,也揹負了這樣的罪名。
閉上眼睛,輕輕嘆了一聲,帶着點點冷哼,是的,賀晨說的一點都沒錯,她是真的很幼稚,做事情不穩重,幹什麼都是隨心所欲,不考慮別人的感受,翻臉比翻書還快,她當時很想反駁,她自認爲自己沒有她說的那麼差,她是不夠成熟,做事也喜歡隨心所欲,但絕不是不考慮別人感受的人,跟賀晨相處之所以是那樣,一直都是因爲賀晨對自己的態度,別人怎麼對自己,自己以相同的方式回報或者回敬,這樣也有錯嗎?
但是她沒有跟多年前那樣,出走或者自己冷戰,而逝笑容滿面地對着賀晨撒嬌,一句“我就是毛病多嘛,那你不是毛病更多,喜歡一個毛病那麼多的人。看吧,兩個毛病多的人在一起不是很般配嘛。”
估計賀晨也是被她繞暈了,之前那麼生氣卻被她這麼無賴地拉住手撒嬌,是誰都生不起氣來了。暮暮認爲自己這樣,是爲了韜光養晦,因爲她還沒想到報復賀晨的方法,在這樣的前提下,她暫時還不能把他給得罪了。
賀晨像是攢了一身的力氣,想要狠狠打出去一拳,但是都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沒有找到承重點,心裏有些鬱郁,狠狠地在牀上把暮暮法辦了,結果某女在筋疲力盡兼整個通宵的後遺症下,睡了整整兩天,到了第二天黃昏才知道醒來,當中都是賀晨拉着她喫飯,迷迷糊糊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喫下了什麼東西沒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