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暮暮的臉色越加蒼白,歐陽漠開始着急起來,拍了拍暮暮的臉,“醒醒,暮暮,鍾暮暮,你醒醒,我送你去醫院吧。”
許久沒有得到回答,摸了摸她得額頭,也沒見有發燒的跡象,只是她整個人臉色蒼白,脖子處卻是越發通紅,很不正常,於是決定送她去醫院。
暮暮因爲被搬動得不適,微微睜開了眼睛,看到歐陽漠整準備抱自己下車,再看了看外面,原來這裏是醫院,多麼恐怖的一個地方,要是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真的不想再進醫院這個地方了。
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歐陽漠,想要說話,才發現自己口乾地厲害,嘴巴周圍似乎在脫皮,原來,自己還是那麼脆弱,老毛病又犯了麼,羅凌回來得真是時候,這個世界上,要說除了醫生,那就只有羅凌才能救她了,嚴格意義上說,醫生也救不了她。
“別,別,我不要去醫院,送我回家。”
“你是病傻了,這麼嚴重不去醫院要回家。”
“我不去,不去,求你,我要回家。”
“乖,不要任性,別害怕,我陪着你。”
掙扎中的暮暮不動了,這是以前發病的時候羅凌經常安慰她的話,總是令她心裏很溫暖,至少,有人陪着,不是自己一個人,一個人去面對那麼多的痛苦。
可是不行,她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醫院這個地方,“我的病醫院治不好的,你下午去幫我接小落到你家住一天,別讓他回家,幫我在包裏拿手機出來,找到羅凌的號碼,叫他現在去我家,趕緊,你別說話,聽我說就好了,我已經是費盡最後的力氣了,只有羅凌能救我,謝謝。”
說完這些,鍾暮暮再次昏了過去,這次歐陽漠沒敢再動,想要直接送她進醫院,可是想起她那個絕望的眼神,又不敢,趕緊吩咐人接送兩個孩子,再找到羅凌。
這時的羅凌在開會,接到電話,臉色一下子變了,離席趕緊往暮暮家去,她這種情況已經沒有出現了,過了很長一段平靜的日子了,現在是受了什麼刺激了?滿腦子都是暮暮發病時的狀況,連續闖了幾個紅燈,一臉焦急地跑上樓去。
大力地拍門,歐陽漠趕緊開門,看見一個男人一臉的焦急,臉色比自己還要恐怖幾分,羅凌一把推開歐陽漠,直接奔向暮暮的房間,牀上的暮暮鑽在被窩裏,捲縮着,雙手抱着兩臂,雙腿屈膝,像個嬰兒,據說這種睡姿的人很沒有安全感。
掀開被子,把暮暮拉起來抱在懷裏,一隻手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拉開她捲縮的雙腿,慢慢替她按摩。看着窗外射進來的光線,再看一眼站在門口的歐陽漠,皺眉,這個人是誰?
暮暮感受着熟悉的懷抱,慢慢睜開眼睛,很虛弱,“羅凌,對不起,我真的很努力告訴自己要重新開始了,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看到他們在一起就受到刺激了,他不能得到幸福,他憑什麼幸福,憑什麼……”
“乖,暮暮乖,不要急不要急,他不會得到幸福的,他不會,放心,不會的,先睡一覺,不要急不要急,上天是公平的,他不會幸福的。”
喘息越來越急的暮暮再次昏迷在了羅凌的懷抱了,在暮暮昏迷的那一刻,歐陽漠看到這個男人瞬間改變的臉,上一刻還那麼溫柔,下一刻便如地獄的修羅,臉上殺氣畢現,動作卻溫柔無比,放下了懷中的人,幫她蓋好被子,把窗簾拉上,歐陽漠看着這個男人從進門到現在一系列熟悉的動作,還未提到要送病人去醫院,從此可以知道,他們的關係必定很熟,而且,鍾暮暮這樣的情況不在少數,這個男人也一定經常在一邊照顧,習以爲常了,鍾暮暮,這個看似單純的人,到底有着怎麼樣的故事呢?心裏埋藏着這麼深的怨恨,而她怨恨的那個人又是誰呢?她的前夫賀晨嗎?很快,歐陽漠的想法得到了證實。
“你在哪?”
話筒這邊,賀晨接到電話聽到開口的質問很不舒服,而且電話是暮暮的,質問他的卻是個男人。
“你是誰?”
“你TM管我是誰,賀晨,你要是個男人就不要婆婆媽媽,說,你在哪裏。”
那邊說了一個地址,羅凌丟下手機就要走,回頭看了眼歐陽漠,“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她這樣的情況能讓你幫她打電話找我說明她信任你,現在我要出去一下,你幫我照顧好她,她時不時會醒來,有時會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爲,你要時刻注意,我很想留下照顧她,但是我不出去解決一下,我就會比她瘋的還快,必要的話,拿毛巾塞着她的嘴。”
說完再次回到牀邊,輕輕摸了摸暮暮的額頭,“暮暮,對不起了,我真的忍不住了,五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打他一頓,你就不要管了,再不出手,我就真的要比你先瘋了,乖,不要鬧,等我回來。”
賀晨接到電話後就一直很奇怪,到底怎麼回事,再次撥打暮暮的電話時已經是關機,他剛送完蘇菲回去就回公司,想要處理完事情去找暮暮和小落,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卻莫名其妙接到這樣火力十足的電話。
這邊,歐陽漠很快就見識到了羅凌說的,必要的時候拿毛巾塞住她的嘴。暮暮醒了,迷茫地張望周圍,只看到了一個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男人,自己做起來,雙腿曲着,下巴頂着膝蓋上,感受着房間內昏黑的環境,眼神空洞洞的。
“要喝水嗎?”
把自己的左手伸出來,翻開衣袖,右手輕輕地拍了拍手腕處,鍾暮暮一臉無辜地看着歐陽漠,“我都找不到血管在哪裏了。”
看着她手腕處無數的刀痕,歐陽漠震動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得到,看起來那麼開朗的人,怎麼會自虐,或者說是自殺?很明顯的,現在的她,不是個正常人,行爲太不正常了。
“乖,不要害怕,先喝點水。”
麻木地張開嘴巴喝水,然後看着歐陽漠,越來越迷茫,然後把自己的手送到嘴巴,張口就咬,這突然的動作嚇壞了歐陽漠,趕緊拉開她,緊緊抱在懷裏,不斷地哄着,輕輕拍打着她的背,溫柔地撫摸着她得頭髮,“別怕別怕,乖,別怕,有我,有我在。”
壓抑的哭聲從耳邊傳來,歐陽漠感覺自己的脖子已經潮溼一片,她的淚水跟她的手一樣,冰涼冰涼的。忍不住一聲悶哼,因爲隨後暮暮的嘴巴就咬在了歐陽漠的肩膀上,沒有推開她,把她抱得更緊,心裏翻滾着,像是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刺痛着他的心,是動心了吧,不只是好奇,這個女人,究竟受到過什麼樣的刺激。
羅凌一進到賀晨辦公室,上前就很不客氣地給了他兩拳,賀晨也不客氣,莫名其妙還沒看清人就被打,是個人都會還手,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臉上都掛了彩,不一會,都趴在地上起不來了,把祕書嚇了個半死,趕緊要報警,被賀晨攔下了,空氣中瀰漫的都是一個*的味道,緊張地就像兩場戰爭之間的一小段休憩,接下來還有更大的戰爭一觸即發。辦公室外也不得安寧,八卦,永遠是潮流。
“老熟人見面,不用給這麼大的禮吧。”
“賀晨,你太TM不是男人了,能折磨一個女人成這樣,今天算你走運,下次,我們就不是打趴在這裏那麼簡單了。”
羅凌強忍着疼痛站起來,他不放心還在家裏的暮暮。
“等一下,我總不能平白無故地被打吧?暮暮怎麼了?”
“平白無故?你這一頓是應得的,其他的,你什麼都不需要知道。”
“羅凌,這一次,我知道是我對不起暮暮,這幾年你一直照顧她,我心甘情願讓你打,但是,不會有下次。”
“你TM還知道自己對不起她。”
剛要平靜的心再一次被賀晨刺激到,兩人又開始了一場空前的戰鬥,結果是,雙方進了醫院,賀晨被打斷了肋骨,羅凌也好不到哪裏去,手臂脫臼了,最後羅凌不顧醫生的反對,固執地簡單處理後跑出了醫院。
當歐陽漠看到傷痕累累的羅凌出現時,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了,肩膀上白襯衫已經被血水染紅,手臂上佈滿了某隻發狂的小犬的牙印,好不可憐,而罪魁禍首在牀上睡得正香。兩個男人相視一笑,羅凌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同伴。
開了瓶酒,兩人開始聊天,聊着便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男人,事業上總會有聊不完的東西,而生活……
“你是最近才認識暮暮的?”
“恩,認識不久。”
“難得。”
“……”
“你不知道她走過怎麼樣的一段心裏陰影,所以看到她發病時是不是很害怕?”
“她經常這樣嗎?”
“這兩年好多了,否則我也不會放心她自己回國,我還是低估了那個男人的分量。”
“賀晨?”
“你都知道?”
“一點。”
“你對她是什麼樣的態度?”
“那你又是什麼樣的心裏?”
“……”
歐陽漠看了一眼牀上的暮暮,心裏想着:一開始,被她的外表吸引,要說多美也不見得,就是有一種吸引力,讓你渴望接近她,慢慢的,好奇,總覺得她身上有故事,想知道這個故事,再後來,就是想玩玩,跟她在一起很開心,最後,不知不覺間,心就跟着淪陷了,就這麼短短的時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羅凌喃喃自語,“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剛走出社會的小姑娘,只知道玩樂,心思單純又容易滿足,可惜……我輸給了老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