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卻道流年暗偷換 四回:驚嚇
白瀟是被一桶冷水潑醒的,她睜開眼睛,繞過身前影影綽綽的幾個人,眼珠轉動,四顧下來,將所屬環境盡收眼底。 天色陰暗,不到二十坪的老磚屋裏掛着個昏黃的老式燈泡,而她自己被扔在地上,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右腳脖子上更是誇張地套了一根小指粗的大鐵鏈,鐵鏈緊緊繞在小口子的鐵窗條上。
白瀟忍着全身的痠痛,正要掙扎着起身,臉前就是一陣風颳來,有人向她重重地扇起了耳光。 白瀟眼中厲色一閃,偏頭躲過這記耳光,腰肋處卻狠狠受了一腳重踢,整個人被撞在牆上,痛得五臟六腑一起翻騰。
“好啊!還不叫嚷,挺硬氣的嘛。 ”一人怪聲說着,在白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衝着她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白瀟早受了傷,人又被綁在地上,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只有將頭蜷着,埋在雙臂間的空隙裏,儘量減少受到致命打擊的幾率。
“好了,六哥,再打就出人命了!”有人將發瘋一樣踢打的那人拉開,然後又怪笑,“嘿嘿,原來我們六哥對美色的抵抗力這麼強,一點也不憐香惜那個什麼。 ”
白瀟將腦袋從痛楚不堪的雙臂間稍稍移開,悄悄觀察綁架自己的幾個人。 這些人個個痞相十足,不但是混混,而且還似乎是有組織的那種混混。 再聯想到那個突襲者那身高強的鷹爪功夫,白瀟地心就像落入了無底洞一樣。 一徑一徑往下沉,沉不到底。
“我是得罪了什麼黑道強人嗎?”白瀟思索着,總覺得摸不着頭腦。 這些人綁架她,明顯就是有預謀的,可她到底是哪裏招惹他們了?如果知道恩怨,還能對症化解,可未知。 卻讓人恐慌了。
然不待白瀟多想,那個六哥彎下腰。 猛又抓住了她半長的頭髮,將她的腦袋狠狠往後一提,一張粗糙平板的臉靠近來,獰笑道:“****,滋味怎麼樣,老子我雖然不會殺你,不過有的是法子讓你比死了還痛苦!”
白瀟的臉被強行仰了起來。 她既不叫痛,也不發怒,反而淡然一笑——雖然這笑在被扭曲地臉上顯得很詭異。
“既然不殺,那就是留着有用,你要我做什麼?”
“呦呵……”黃頭髮的六哥將手一甩,鬆開白瀟地頭髮,站起身來,滿臉嘲諷地從頭到腳打量她。 “你這****不一般,膽量足,腦筋也轉得挺快的嘛。 不過我他**不是要跟你玩腦筋急轉彎,老子玩的就是你!”
他抓起旁邊一隻鐵桶,像發了狂一般,又是一桶冷水潑出去。 將白瀟全身淋了個透!
然後幾個混混集體呆住了。 這桶冷水跟第一桶不一樣,潑的不只是白瀟的腦袋,更是她曲線迷人的身體。 水溼得她一身寬大的衣物都緊貼在了身上,凹凸有致,驚豔奪魂。
先是咽口水地聲音,然後有人低聲嘀咕:“孃的,這****,誰能忍得住不去動她?”
“閉嘴!”那六哥一巴掌抽過說話之人的嘴巴,自己又嚥了一口口水,眼睛裏更是幽幽地冒着狼一樣的光。 然而他並沒有靠近白瀟。 反而是帶着身後幾人又退遠了些。 才陰惻惻地說話:“****,你認得我是誰嗎?還有我旁邊這個。 雞頭,你認不認識?”
白瀟心跳驟然一緊,一個恐怖的念頭電閃而過。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六哥和雞頭,心裏頭瞬息又是千念生。
這兩個人,分明是她還是白夜之時遇到的那三個混混中的兩個!雖然遭遇時間短,那時候天又暗,但這兩個人,她又怎麼會記不住?
“難道他們竟已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白瀟心跳如擂鼓,連被暴打都絲毫不動地臉色,在這個時候卻刷地慘白了,“他們知道嗎?他們怎麼會知道?他們抓我,就是爲了報復?可是……他們怎麼會知道?他們真的知道了?他們怎麼會……”
知道?不知道?疑問如雷吼,聲聲炸響,轟隆隆地連串迴盪在她腦海裏。 白瀟頭臉溼漉漉的,全身都溼漉漉的,不知是冷水多些,還是冷汗多些。
這一片屬於城郊,算得上半個貧民區,也是這個城市治安最亂的地方之一。 然而不知是世事的嘲諷,還是光與暗總黏乎得不離不棄,就在離亂城區不遠地城北公園對面,卻是連片的高級度假山莊。 此時山莊公路一邊,正停靠着一輛高大的越野車,越野車四門緊閉,後座一道簾子將整個空間隔得密不透光。
幽閉的後坐空間裏,兩個年輕人靠在一起坐着,他們面前擺放着一些奇怪而精巧的儀器,儀器的最上面,是一面9寸大小的液晶顯示屏。 他們單耳戴着耳機,眼睛望着的屏幕裏卻正顯示着一出明顯是綁架現場的場景。
“嘿,這哥們真硬朗,被揍成這樣都不吭一聲。 ”一個年輕人低聲嘟囔着,看好戲的神色愈來愈重,“可惜了,她要還是個男人,就衝着這份少見地硬氣,還不把小九你手下那幫霸王花給迷死啊。 ”
“好漢子!”小九地聲音低沉有力。
“嘿,她也有弱點嘛,你看,她現在的表情是不是很有趣啊,看來她以爲自己地祕密被這幫人渣知道了呢。 ”
“你可不可以少說幾句,我們不是在看戲,是在保證她不被侵犯的。 ”小九的目光冷冷掃過身邊的同伴。
“嘿嘿,小九,你小子也會憐香惜玉了。 ”
“無聊……”
老磚房裏的白瀟緊緊盯住眼前形象可憎的幾個人,上齒緊咬住下脣,目光卻兇惡狂暴,一時間,竟給人一種兇獸附身,隨時欲擇人而噬的感覺。
那六哥又嚥了一口口水,然後向着白瀟逼進一步,陰笑着,帶着極猥褻的目光道:“****,你那死鬼哥哥廢了我一個兄弟,上次兄弟們追捕一個叛徒,你又跟一個小白臉一起壞了兄弟們的好事,你說,這筆帳要怎麼算?”他骨瘦骨瘦的一個爪子揚起,又在半空中撮着,意味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