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趕屍2
“小的時候調皮,在山裏玩得不知道回來,結果不小心迷了路,就只有窩在一個山洞裏等着大人來找,就是在那一天的晚上看到的。”
一個穿着青色道袍的法師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六個披着黑色布的“人”,一開始,歐陽天只以爲是行人趕夜路,正要跑過去問路,才走了沒幾步,就看到那些“人”不對勁,他們走路的樣子很僵直,再看那法師的打扮,幼時的歐陽天就嚇了一大跳,馬上想到父輩們交代的話來,急忙縮了回去,只是冒着一個頭打量着,那個法師穿着一雙草鞋,身上是青色的道袍,腰裏的腰帶卻是黑色的,頭上還戴着一頂青布帽,手裏有一面鑼,還有一個腰包掛在腰間,身後的那些屍體就披着黑色布跟在他的後面
當時歐陽天雖然年紀小,可是膽量也非尋常,他一直跟着那趕屍的隊伍走了許久,才停了下來,只是因爲好奇心,駱天聽到這裏,就明白自己爲什麼好奇心旺盛了,有這樣的一位老爸,多少都會遺傳一些的吧?
“爸,屍體真的能夠被趕着走嗎?”駱天已經找好了停車的位置,現在他們要先在這裏喫飯,然後再去最終的目的地。
“以前只是聽說,可是那一次我卻是親眼所見,事後我告訴你爺爺奶奶的時候,他們交代我不要告訴別人,其實在我小時候,趕屍人已經非常非常少了,大家對趕屍都有一種模糊的心理,一方面好奇,另外一方面又有些懼怕。”歐陽天說道:“我那時候小,見過這一次之後,就對於湘西的很多事情感了興趣,尤其是一些傳說中的民俗習慣什麼的,不過那是我離開這裏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父母是不是很在意我遇到趕屍的事情,不久之後就帶着我去了běi 精。”
“我爺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駱天問道。
“是一個在這小鎮上非常有學識的人,大概就是因爲這樣,所以他纔會嚮往外面的世界吧,最終帶着我走出了這裏,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他,在那個年代,敢這樣做的人並不多,尤其我們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家而已。”歐陽天說道:“話說回來,好像我們祖上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呢,一會兒我們再去查查族譜,看我們家祖上是幹什麼的,上次來只顧着那個歐陽意了。”
“真餓啊。”駱天說道:“爸,這裏有什麼好喫的嗎?”
“當然了,帶你去一家老店吧,以前我和你媽來的時候就開着,真是沒有想到,隔了這麼久,還是生意很好。”歐陽天帶着駱天走進一家看起來十分樸素的店鋪來:“老家的人喜歡喫酸菜和辣椒,所以要能喫辣纔可以,你在南方住了那麼久,恐怕有些不習慣吧。”
駱天脫口而出:“有喫的就行了,所以我從來不挑剔的,只是不習慣喫西餐。”
這一家店是以做酸魚聞名的,湘西酸魚的醃製頗得祖傳先祖從荊楚江漢千裏迢迢的避難與遷徙,水禍旱魃的肆虐與橫行,歷朝歷代官兵的圍剿與匪患,註定着湘西的飲食定位在酸辣上,才能使食物得以不變質的貯存,成爲大災大亂時的救命糧。苗寨土家主要以食酸爲主,酸魚即是湘西待客的上等好菜。細細品嚐酸魚酸甜悠長、香辣可口的滋味,佐以香濃性烈的苞谷燒別具風情。
製作湘西酸魚的最佳魚種,是德夯苗寨稻田間的一尾尾活蹦亂跳的鯉魚。立秋後晚稻抽穗灌漿時,將一塊塊稻田裏的水放幹,將魚捕入一隻只揹簍揹回家,剖肚、洗淨、晾乾,在魚肚填滿糯米粉,拌入花椒、生薑、大蒜、五香粉等配料入壇,一層魚,一層鹽,一層糯米粉或玉米粉摻和幹辣椒粉,重重疊疊,緊緊密密,密封放置在裝滿水的木盆中,也有連壇埋入泥土裏的做法這種水土隔住空氣的酸魚,少則可保鮮一兩年,多則可保持**年不腐亂,開壇時一陣陣馨香而又酸甜的氣味直衝五臟六腑,出壇後一條條酸魚清蒸、油炸均可。
駱天早就餓了,看來這店老闆和歐陽天已經十分熟識了,兩人用家鄉話開着玩笑,駱天一句話也聽不懂,只有看着歐陽天用家鄉話說着什麼,好不容易等歐陽天結束了對話,歐陽天才說道:“點了酸魚、臘肉、牛肝菌,還有一個菜苗,怎麼樣?”
“挺好的,爸,你的家鄉話怎麼還這麼好?”駱天好奇地問道。
“鄉音難卻,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歐陽天說道:“其實早就應該讓你回來看看了,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過來,這些事情,真是的”
駱天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說很多,問道:“爸,那個趕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趕屍的起源,民間有書記載:相傳幾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苗語蚩尤率帶兵在黃河邊與敵對陣廝殺,直至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要往後方撤退,士兵們把傷兵都抬走後,阿普蚩尤命令阿普軍師把戰死的弟兄送回故裏,於是阿普軍師裝扮成阿普蚩尤的模樣,站在戰死的弟兄們的屍首中間,在一陣默唸咒語、禱告神靈後,原本躺在地上的屍體一下子全都站了起來,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節後面規規矩矩向南走。這便是趕屍的最早版本。”
正在說話間,有小菜已經上來了,兩人一邊喫一邊說話,“清朝有“秋決”的慣例,各州府縣衙門每年秋分時節都會奉刑部的批文處決死牢中的死囚。本地的死囚處決後自有其家屬收屍埋葬,而玉將被處決的客籍死囚則需搬運回故裏,通常一具屍首需要請四人抬運,花費較大,而請老司趕屍返鄉則相對費用少,並且可以保證中途不腐不臭,因爲被抬之屍一天以後就可能腐爛,這趕屍就盛行了起來。”
“爸,當年你看到的時候,不怕嗎?”駱天光是想想就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怪不得爺爺奶奶要帶你離開這裏呢。”
“說到這個,的確有些奇怪。”歐陽天放下手裏的碗:“我不過是不小心看到了趕屍,可是他們十分緊張,好像我是遇上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一樣,他們把自己關在房裏說了好久的悄悄話,後面出來就說要帶我離開這裏,說是爲了我的學業,當時我年紀小,加上父親本來就是一個注重學識的人,在這個偏遠的小鎮子裏十分出挑,我也沒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現在想來,的確,他們的反應過激了一些。”
駱天不說話了,假如老爸說的是真話,那麼爺爺奶奶會這麼要這麼緊張呢?看到了就是看到了,還能怎麼樣?他點頭:“沒錯。”
“看來一會兒我們得去重點查一下我們家的族譜。”歐陽天說道。
“好。”駱天看歐陽天突然變得嚴謹起來,心裏也有一絲異樣的感覺了,他們家似乎有很多祕密:“對了,爸,爺爺對古董也有認識嗎?”
“有。”歐陽天說起來:“記得當初我在南方找到你的時候,雖然憑的是你身上的胎記認定你的身份,可是看到你對古董的天賦,還是嚇了我一大跳,當時我就覺得你是遺傳了我們家的基因。”
“怎麼會這麼巧?”駱天搖搖頭,老爸現在也是覺得很多事情實在是太巧合了吧?“爸,再跟我講講那趕屍吧,湘西一直有很多傳說呢,我想多瞭解一些。”
“也好,既然來到這裏了,前面我說到了秋決,一般在秋決臨刑的前一天,客籍死囚的親屬和同鄉甚至是那些好做善事的善人,都會湊一些銀子給他們請來的老司,一般老司是兩名,一名着青衣,一名着紅衣,還要買好趕屍要用到的東西,這些後面我會講到的,行刑當天,老司和助手以及幫忙的人都要在法場外等候。午三刻,刀斧手手起刀落,死囚人頭落地,一等到監斬官離開法場,紅衣老司即行法事唸咒語,助手幫忙將被斬的客籍死囚身首縫合在一起,在由青衣老司將辰砂置於死者的腦門心、背膛心、胸膛心窩、左右手板心、腳掌心等七處,每處以一道神符壓住,再用五色布條綁緊。相傳,此七處是七竅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爲了留住死者的七魄。”
“辰砂是什麼東西?”駱天問道。
“其實就是硃砂,不過辰砂是屬於硃砂中最好的品種,趕屍的時候必須要用最上等的硃砂,這樣才能封住死者的七魄。”歐陽天繼續說道:“之後,還要將一些硃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緊。相傳,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這樣做可將其留在死者體內最後,還要在死者頸項上敷滿辰砂並貼上神符,用五色布條紮緊。再給死者戴上糉葉鬥笠。諸事辦妥,紅衣老司念畢咒語,大喝一聲起,客籍死屍便會應聲站起。”
駱天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在後腦勺那裏冒了出來,連爽滑的酸菜魚都好像失去了味道,他嚥了一口口水:“真是不可思議。”
“若不是我親眼見過,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歐陽天說道:“其實後來有不少的專家專程到湘西來想解開趕屍之謎,不過要麼是無解,要麼就是得出的答案並不爲人所接受,畢竟現在的趕屍人幾乎銷聲匿跡了,想要找到答案,就只能憑一些記錄和傳說了,兒子,你信嗎?”
駱天怔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裏面有些亂。”其實自己也是身有異能的人,對於這些超自然的現象本來不應該懷疑的,可是,趕屍這種事情,太離奇了。
歐陽天繼續說道:“趕屍的人是一個身穿道袍的法師。這些披着黑色屍布的屍體前,有一個活人,當地人叫做趕屍匠。無論屍體數量有多少,都由他一人趕。不管什麼天氣,都要穿着一雙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長衫,腰間繫一黑色腰帶,頭上戴一頂青布帽,手執銅鑼,腰包藏着一包符。法師不在屍後,而在屍前帶路,不打燈籠,因爲他是一面敲打着手中的小陰鑼,一面領着這羣屍體往前走的,手中搖着一個攝魂鈴,讓夜行人避開,通知有狗的人家把狗關起來。屍體若兩個以上,趕屍匠就用草繩將屍體一個一個串起來,每隔七、八尺遠一個,黑夜行走時,屍體頭上戴上一個高筒毯帽,額上壓着幾張書着符的黃紙垂在臉上,這些與我當年所看到的倒沒有太大的出入。應該是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