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子,在我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一條烏黑的蛇從裏面爬了出來。
但是當我看到它第二眼的時候,我突然知道,這不是蛇,而是並封,我看到它的頭和尾巴連在一起,就像一個圓環一樣從裏面湧出來。
不知道怎麼的,在我看見這東西的時候,我猛地覺得有些恍惚,周圍的所有聲音“嗡”地一聲之後就再也沒有,直到我眼前的這東西也變成一片模糊,我才意識到,我的意識正在一點點喪失。
最後我終於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整個人徹底陷於一片安靜之中。
但是接着,我感到我身邊有聲音在喊我,似乎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而且我還感到這人一直在拍着我的臉,我迷迷糊糊地將眼睛睜開,視線一點點清晰,我卻看見是石頭,我迷迷糊糊地說道:“石頭,你怎麼在這裏?”
然後我感到石頭似乎給我喝了什麼東西,這種冰涼的感覺讓我清醒不少,我終於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景,我靠在石牆上,石頭就蹲在我旁邊,而我清晰地看見了不遠處牆壁上的一排手掌印。
而且,我現在所處的地方,竟然是在迷海底下的通道裏。
我怎麼又回到了這個地方,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我明明已經到了西拉木倫河地下河邊,可是爲什麼在那座建築物裏昏迷之後又回到了原地。
石頭一臉擔憂地看着我,他問我:“小四,你夢到什麼了?”
“夢?”我疑惑地看着石頭。
石頭說:“我趕過來看見你躺在這裏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在重複着——快走啊,離開這裏,你夢見了什麼事情,你好像被魘住了。
聽石頭這般說,我才意識到,剛剛的一切竟然是一個夢?
可是爲什麼我覺得我就像自己親身經歷過,好像就是真實地發生過的一樣?
我直起身子來,我已經徹底清醒了過來,我看了看周遭,這裏的確就是剛剛我所在的地方,眼兒爺他們剛走,我在這裏無緣無故地昏了過去。
石頭一直都很冷冷地看着我,然後他問我:“小四,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什麼來了?”
被石頭這麼一問,我還真的想起了一些事,這些零零星星的片段,好似就是我曾經已經失去的記憶,我說:“石頭,我似乎記起了一些我在羅布泊發生過的事,我見到了你,還有眼兒爺還有許多人,可是我爲什麼會在那裏,我卻不知道。”
石頭追問:“你記起來的是在羅布泊那裏?”
我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旁邊都是一片沙漠,除了沙漠什麼都沒有。”
說着我仔細去回想當時的情景,可是就在這時候石頭突然拉住我的胳膊,他急切地說道:“小四,別去回想那些事。”
我被石頭猛地這麼一拉,剛剛纔在腦海裏想起的事情又變得模糊起來,我看着石頭問道:“爲什麼?”
石頭沉沉地說:“你會死的,別去想這些事,答應我,別去想。”
我更加不解了,石頭知道瞞我只會更糟,於是他這才說道:“你剛剛夢到的,很可能就是你之前的事,也就是在我們在羅布泊發現你之前所經歷的事。”
“在羅布泊之前的事?”我問,我覺得自己有些懂,可是又不懂,這種感覺很奇怪,羅布泊之前,說的是不是我是那個人那個樣子時候的事情?
石頭說:“嚴格地說,你剛剛在夢裏見到的那段經歷和你現在的經歷完全是毫不相乾的,嚴格地來說,並不是一個人。”
“並不是一個人?”我問,“可是烏靈和羅拔也在裏面,我覺得我就是自己,想法都是一模一樣。”
石頭說:“那是你的錯覺,你相信我,那不是你,或者說,不是現在的你。”
我問:“石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石頭說:“小四,這件事我不瞞你,因爲瞞着你可能會更糟糕,你必須知道,這是你在羅布泊之前的記憶,你的分界線,就是羅布泊。”
我說:“我的分界線?”
石頭點點頭,他說:“我這樣說你可能會不太明白,你在夢裏的那段經歷,和你現在的關係,就好比是你前世和今生這般,所以,你會覺得那就是你,其實那的確是你,可又不是你。”
“我的前世?!”我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人根本沒有前世今生,這是我一直堅信的。
石頭說:“是沒有,我只是打一個比方,讓你更容易理解,如果真要說起來,這是在兩個時間段裏的不同的你,它或許是發生在過去,或者是未來,又或者,就是與現在同時發生。”
我問:“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石頭說:“這的確很難,我說這麼多,只想讓你明白一點,你陷入了禹所積給你製造的陷阱之中,這是禹所積的力量。”
我繼續問:“爲什麼禹所積的陷阱會加諸在我身上?”
石頭回答說:“因爲‘它’!”
他說着站起來,我看見他望瞭望石壁上的這一排手掌印,繼續說道:“‘它’一直在尋找你,而且想將你囚禁起來,而且他們也做到了,你在他們的手掌心裏,無法飛走。”
我驚了驚,問道:“現在也是?”
石頭點點頭說:“不單單是你,我們都與你一樣在被囚禁着。”
“我們?”我繼續問。
石頭這時候才說道:“我們被囚禁在時間裏,如果把你的出現看作是一分鐘裏的第一秒,那麼當你消失的時候,就是第五十九秒九,無限接近於六十秒的時候,這你可懂了!”
“一分鐘,你是說……”我似乎突然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們……
石頭點點頭說:“不錯,我們現在的情形,就恰如在迷失之城裏的那般,我們被囚禁在了一段時間之內,我們無限循環這一段時間,而且始終重複着同樣的事自己卻不自覺。”
我失聲:“這怎麼可能。”
石頭說:“就是這樣,你剛剛的夢,就是上一個時間段裏你所做的事,而且,我們被囚禁的這一個時間段究竟有多長,暫時還沒人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也只會是你。”
“爲什麼是我?”我問。
石頭說:“因爲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那麼也就沒有十全十美的陰謀,再完美的陷阱都有破綻,而這個由‘它’利用禹所積設下陷阱的破綻,就是你!”
“可是我明明什麼也不知道。”我說。
石頭說:“不知道並不代表你不能找出破綻,一路上你見過周順自殺,見過季曉峯的躲藏,以及正清的恐懼,他們就是因爲洞悉了這個祕密,而在拼命地逃避‘它’,小四,你是唯一的希望,每一次,每一個時間段,你都是希望,而這一次,我們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我聽石頭說了這麼多,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放棄過,於是我問石頭:“那我該如何做?”
石頭說:“趕在‘它’之前,找到那件東西!”
“是什麼東西?”我問。
可是石頭卻看了四周,他說道:“現在還說不得,隔牆有耳!”
說完他領着我往裏面走進去,我看了看牆壁上的許多六指掌印,說道:“這樣貿然進去會不會出問題?”
石頭看了這些六指掌印,他說:“我們時間不多了,特別是你,更沒有多少時間了!”
說完,石頭就往裏面走進去,我告訴石頭眼兒爺他們已經先走進去了,石頭說他知道。
聽石頭這樣說,我放心不少,可是馬上心又懸起來了一些,石頭這樣說的意思,是不是在說這事早已經是他們計劃好的,或者說,是我計劃好的。
我總覺得不妥,於是將遲到了迷海一天的事和石頭說了,石頭沉吟片刻,用近乎耳語的聲音和我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誰纔是最後的贏家,即便這個計劃失敗,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我相信石頭不會騙我,於是也不再去想其他,往裏面和石頭走進來,可是走了沒有多遠,我就看見了一具屍體躺在地上,而且是異常熟悉的一個人的屍體。
剛剛我們在外面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他發出來的,我望了石頭一眼,石頭的眼睛也一直盯在這具屍體上,然後他俯下身子,將他的左手拿了起來,我清晰地看見,他的左手有五個手指頭,而且是生長得很整齊的五個指頭。
石頭回望我一眼說:“六個指頭,是‘它’的最明顯標誌,我們之中一直有他們混在其中。”
可是我根本沒聽石頭說下去,我已經變得很煩躁了起來,因爲地上躺着的這個人正是張無,怪不得剛剛我聽着這個聲音有那麼一絲熟悉的味道,原來就是張無的聲音,可是這樣說來的話,一直在我們身邊的那個張無,是“它”!
而且眼兒爺和陳五爺竟然絲毫不覺,可是馬上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們進來之後也一定會看到這具屍體,那麼自然就會意識到張無的不對勁,於是我往前面走了幾步,果真看見了躺在地上的陳五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