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章 校友
副駕駛裏的男人穿一身西裝三件套, 深灰色襯衫,黑色馬甲,同色領帶。
男人五官周正, 是很傳統的中式帥哥長相, 更爲出衆的是他溫雅的氣質。
路瓊一愣:“學長?”
周之潯笑着頷首:“好久不見,路瓊。”
他目光在路瓊臉上定兩秒鐘就看向葛晚棠:“晚棠。”
周之潯在英國讀大學時和brody家是鄰居,brody他媽又是學校新傳專業教授, 同一所學校裏的師生, 有這麼層關係在,brody一家對周之潯挺關照,brody比周之潯小七歲, 周之潯讀大學他還是個小學生,他很喜歡這個大哥哥,經常去他家黏着他玩。
周之潯大學讀完就回紐約讀研, brody從小就將周之潯當作人生目標, 大學追着他考去紐約, 畢業後進入他家公司任職。
周之潯念着大學那幾年brody一家對他的好,也很照顧brody,工作上帶着他, 私下裏也總帶他玩, 兩人的朋友圈就這麼在一定程度上融合起來。
brody第一次和路瓊見面相親, 他還被brody拉去在旁邊作陪。
那也是周之潯第一次見到路瓊, 工作上再有交集, 得知兩人是校友, 無形中就添些親近。
一拖二,二拖三,幾人就這麼互相認識。
在紐約那幾年一有空就聚會, 不過經常玩在一起的還是路瓊葛晚棠和brody遲恆四人。
畢竟他們四個同齡,周之潯比他們大那麼多,大哥哥的身份堪比家長。
葛晚棠也是沒想到會見到周之潯,主要是沒收到通知,人就這麼水靈靈出現在眼前,是人都得有點懵:“你怎麼也在?”
周之潯輕嘆口氣,尋找同盟:“brody看來我要跟你一起走了,她們也不歡迎我。”
路瓊很快回神,接話:“沒有不歡迎,我們是沒反應過來。”
葛晚棠幫腔:“就是啊,哥你怎麼學brody一樣搞突襲。”
“我的錯。”周之潯爲表歉意,下車來給兩位女士打開後排車門:“晚高峯,咱們車上聊?”
路瓊和葛晚棠、brody一起坐在後排,brody要左擁右抱,他霸佔上中間的位置。
七座suv後排三個成年人並不擁擠。
葛晚棠上車就問:“你們仨怎麼碰到一起的?”
brody搶先回答:“我和之潯哥在飛機上碰到的,同一班來滬市。”
周之潯微側着頭,後排情形不能全部納入,但駕駛位後面的座位一目瞭然:“brody說下飛機就來找你們,我想着也很久沒見到你們,就跟過來了。”
他開玩笑:“你們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
就坐他後面的葛晚棠手伸到前方拍他肩膀:“潯哥,現在男綠茶已經不喫香了,你換一套。”
周之潯虛心求教:“那什麼人設喫香?”
葛晚棠暫時想不出:“反正男綠茶在我們仨這裏不喫香。”
周之潯這才真正回頭,問他們仨都喫什麼人設。
brody立刻舉手,再指向駕駛位開車的司機,還膩歪地戳戳遲恆肩膀。
遲恆反手捏捏他指尖,brody就嬌羞捂臉。
做作得葛晚棠都沒眼看,她豎掌擋住左眼角,把brody從她視野裏剔除,回周之潯:“我喜歡奶狗,路瓊喜歡孔雀。”
路瓊沒懂這個市面上的稀有人設:“什麼孔雀?”
“又傲又嘴毒。”葛晚棠精闢總結:“陸明霽多符合。”
路瓊覺得一般。
陸明霽還是更像波斯貓,外面漂亮內裏柔軟。
這麼想着,她倒真想養一隻波斯貓,回家跟陸明霽商量一下。
周之潯送上遲到的祝福:“還沒祝你新婚快樂。”
路瓊笑的真誠:“謝謝學長。”
周之潯續上葛晚棠那個話題,困惑路瓊的擇偶條件:“還以爲你會找一個成熟穩重的人在一起,更適合你。”
路瓊只談過陸明霽這一個,在沒遇見陸明霽之前她從未構想過理想型具體是什麼樣子,遇到陸明霽之後,她的理想型就是陸明霽。
是陸明霽給她的理想型定型,而非她對照着理想型才找到陸明霽。
適不適合的——
“我喜歡的就是適合我的。”
“路瓊就夠穩重的了,再找個穩重的多沒意思。”葛晚棠精準比喻:“又不是玩蹺蹺板。”
一句話把車上人都逗笑。
收到brody邀約時,葛晚棠就訂好餐廳。
是上次她被她爸騙來相親的那傢俬房菜館,菜品味道不錯,環境優美。
仿中式園林的裝修風格正好給brody這個外國佬小開一下眼。
等週末有空再帶他去蘇城大開眼界。
五個人分坐在餐桌兩邊,周之潯和遲恆坐一邊,brody還是插在兩位女士中間,力做今晚的主角。
路瓊她們仨點菜,周之潯和遲恆就幫他們用熱水燙碗筷。
點完菜,葛晚棠瞧着對面做事一絲不茍的遲恆,嘶聲:“他又去啞巴培訓班進修了?”
從見面到現在,只有在她們上車時,遲恆跟她們打過招呼,還是揮手,那張金嘴就是不張開,酷哥形象貫穿到底。
brody有個中國媽,中文一樣是他的母語,他聽懂葛晚棠的拐彎抹角,替夫不平:“這叫個性,你不懂不要亂講話。”
葛晚棠翻白眼:“戀愛腦沒治。”
她把brody推向路瓊那邊:“你倆鎖死。”
brody就勢倒在路瓊肩膀靠着:“瓊,我們兩個和她t絕交吧?”
路瓊敷衍嗯聲,她一心撲在手機裏,正問陸明霽晚上喫什麼,要不要她打包帶回去。
她沒避着人,brody堂堂正正窺屏,心直口快:“他沒飯喫嗎?那你怎麼不叫他一起來啊。”
“下次。”路瓊想過要不要叫上陸明霽,但考慮到今晚主要是爲brody接風,她帶陸明霽來重心就會偏移,不太好:“下次我們兩個請你們喫飯,再專門介紹你們認識。”
brody講話自帶感嘆號:“好的!”
周之潯挨個給他們倒茶水,從遲恆開始繞一圈,最後一杯茶放到路瓊面前:“什麼時候,別是等到我回美國之後。”
路瓊道聲謝謝:“還沒問,學長你這次回國是?”
周之潯家裏早就移民美帝,外公那邊還在滬市,他這次回來是看望外公。
路瓊讓他多待幾天,這頓飯肯定在他回美國前喫上。
周之潯不打一聲招呼就回來,葛晚棠不免想壞:“是外公怎麼了嗎?”
周之潯搖頭:“沒有,單純想老人了。”
brody吹着並不熱的茶水,悠哉地拆臺:“他是爲了躲避他媽安排的相親,跑回來躲清閒。”
一提起相親倆字葛晚棠就頭疼,她深受其害:“相親是現在的潮流嗎,怎麼到處都在相親。”
路瓊這個已婚人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喝着茶跟陸明霽聊天。
陸明霽問她在哪喫飯,她把定位發給他。
葛晚棠抱怨完,話鋒又一轉:“不過哥你這年紀阿姨着急也正常,我還沒到三十我爸就一場接一場給我安排了。”
周之潯挑眉:“我很老嗎?”
遲恆嘴巴開機:“一點點。”
一點點老。
葛晚棠一口水嗆在嗓子眼,路瓊抽空抬眸看一眼遲恆,脣角上翹沒憋住笑。
brody團起一團餐巾紙丟過去:“誒呀你瞎說什麼!快閉嘴!”
遲恆就是這樣,每次聚會說的話一隻手能數清,但總能爆梗,讓人啼笑皆非。
周之潯不惱,端起茶杯跟他碰一下:“有空約一場。”
遲恆說可以。
是約網球,他倆的共同愛好。
葛晚棠自己身陷囹圄,更有興趣打聽別人的困境,好以此尋求平衡:“潯哥,阿姨給你介紹的人有你喜歡的嗎?”
菜上來兩道,是路瓊愛喫的麻辣牛柳,周之潯叫服務生擱到路瓊那邊,回葛晚棠:“沒有。”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葛晚棠不喜歡被牽線,但她喜歡做牽線人:“我身邊要是有符合你要求的單身人士,我就當個媒婆,也算了阿姨一樁心願。”
周之潯拿起茶杯,斂眉做沉思狀,眼睛不易察覺往路瓊那兒落一下。
她臉上漾着笑,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對他們這邊的聊天內容並不是很感興趣。
他放下茶杯:“喜歡不喜歡我的。”
葛晚棠笑:“要挑戰高難度,是吧?”
周之潯不置可否。
五個人裏葛晚棠最先回國,齊聚還是她回國前一天,路瓊回國前他們都各自有工作脫不開身,去年三月底到今年整一年沒見,再有葛晚棠和brody一唱一和,飯桌上話題就沒斷過。
一頓飯用將近三個小時喫完,剛撂下筷子,陸明霽就問路瓊什麼時候結束,路瓊回“馬上”二字。
說好遲恆請客,周之潯先一步遞卡。
然後被告知他們這個包廂已經結過賬。
問是誰,服務生說是陸先生。
葛晚棠訂的包廂就是上次她相親那間,包廂到院外停車場七拐八繞,走過既定拐角,畫面與路瓊決定去找陸明霽結婚的那天晚上重合。
路瓊看到陸明霽,看到齊盛卿。
這次不是他們兩個單獨,多一個魏錦航。
葛晚棠也發現熟人,她後退一步找路瓊:“你老公。”
brody眼睛瞪成銅鈴,四處張望:“哪裏!哪裏!在哪裏?”
他腦袋轉來轉去,頭髮搔到遲恆鼻子,癢得他要打噴嚏,兩隻手圈住他脖子,大拇指抵住他後腦勺:“別動了。”
brody就只活動眼珠子。
前方就三個人,兩男一女。
縱使葛晚棠沒指清是哪一個,周之潯還是將目光盯在陸明霽身上。
隨後他就看見陸明霽在身邊人的提醒下望向他們這裏。
再走過來。
是brody那大嗓門吸引到魏錦航,魏錦航下意識循聲找,在看到那一行人中有路瓊,他瞬間就想通陸明霽一頓飯磨磨蹭蹭喫那麼久是在抽什麼瘋。
齊盛卿認識葛晚棠,都不用猜:“那就是路瓊?”
陸明霽有個白月光前女友這碼事圈子裏人盡皆知,他前女友的名氣比他還要大。
此前齊盛卿不知道路瓊叫什麼,是剛纔喫飯陸明霽磨洋工,魏錦航說路瓊不催你回家這一句,她才得知路瓊的名字。
齊盛卿還問什麼時候和好的,陸明霽那一句婚內追求也把她給噎個半死。
魏錦航嗯一聲:“咱倆今晚就是他用來等老婆的工具人。”
齊盛卿左跨一步,劃出楚河漢界:“我不是工具人,我是來還人情的。”
魏錦航:“……”
得。
大學就被陸明霽拿來當四年工具,工作後還是沒能逃脫。
陸明霽邁出第一步,路瓊就沒再動,立在臺階上等他。
陸明霽走到路瓊面前,手遞給她。
路瓊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