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章 寶寶
一輛賓利suv停在尚嘉雜誌社正門口對面。
陸明霽坐在車裏, 左手杵在車窗上支着腦袋,右手懶懶搭在方向盤上,掌根按着喇叭, 揚着下巴, 眼睛向下睥睨,神態一如既往的驕橫。
路瓊剛摸到的車鑰匙就那麼無情丟回包裏,笑着跑過去。
她髮絲往後飄蕩, 一步一步奔向陸明霽的時候像是踩在調色盤上, 周遭景物都隨之燦爛多彩起來。
陸明霽掃一眼後視鏡那兒,確定行車記錄儀開着。
副駕駛車門拉開,陸明霽眼睫輕眨一下, 晚風送進熟悉的香氣。
路瓊坐上車,先越過扶手箱,親一下陸明霽, 他一動沒動, 她只能親到他臉頰。
親完她人也沒動, 鼻尖離他臉頰僅有毫釐:“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陸明霽隻字不提他壓縮行程加重工作量的事情,鍾洋已經揶揄過他好幾次,他不會再給任何人笑他的機會:“你問什麼廢話, 忙完了就回來了。”
“哦。”路瓊還是那樣靠近他, 手下一個沒撐穩, 身體微晃, 鼻尖戳到陸明霽顴骨。
陸明霽被她弄得臉癢心癢, 忍無可忍扭頭:“你能不能——”坐回去。
路瓊瞅準時機撲向他嘴脣, 成功親到,不需陸明霽多廢話,她就乖乖坐回副駕駛, 扶好被擠壓得歪七扭八的包包。
這下嘴脣也癢,陸明霽伸舌舔掉。
最近換季天氣變乾燥,他舔嘴脣的次數飆升,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毛病。
他又瞥一下路瓊的嘴脣,塗着一層裸色口紅。
不幹,那就不用買脣膏。
察覺到路瓊又要歪頭,陸明霽及時收回偷瞄,發動車子。
副駕駛儲物箱呈打開狀態,兩支不負鮮豔光彩的紅玫瑰相互倚靠着插在裏面。
路瓊撥弄着花瓣,揣着明白裝糊塗:“都蔫了你怎麼t還拿回來了。”
陸明霽不會叫她得逞,但又怕她是真不懂,她也不是時刻都情商在線,想到這層可能,他有些生氣:“京北不讓隨地亂丟垃圾。”
路瓊真誠建議他:“那你可以丟垃圾桶裏呀。”
前方正好就有個垃圾箱,陸明霽打轉向燈變道,靠到馬路邊,解開安全帶,就要去抽走那兩支玫瑰。
他在酒店就該扔掉!
路瓊敏捷地抓住他手,忍俊不禁地道歉:“錯了錯了我錯了!”
陸明霽不喫她這一套,他今天勢必要把這兩支玫瑰弄走!
他力氣大,路瓊兩隻手制服不住他兩隻手,就靈活地改變策略,環上他肩膀,安全帶勒在胸前限制她活動,她把人拽來副駕,湊上去吻他。
陸明霽不想給她親,要掙扎,可他嘴脣被路瓊咬着,脖頸也被她圈死緊。
他就閉緊嘴巴不讓路瓊進去,路瓊也不急,極有耐心地含着他脣瓣,舌尖一遍遍描繪着他的脣形。
不知道描到第幾遍,陸明霽嘴脣都有些刺痛,路瓊分開一些:“我真錯了,你別生氣。”
陸明霽不搭理她。
路瓊又親他一下,故意弄出“啵”的聲響:“一會兒我買雙倍補償你。”
陸明霽還是吝嗇給她隻言片語,臉也偏向一側,拒不接受溝通。
“我真的知道錯啦。”路瓊鼻尖蹭着他臉頰,脣尖邊說話邊磨着他嘴角,見他還無動於衷,想起一個陸明霽的敏感點,移到他耳邊,小聲哄:“原諒我吧,寶寶?”
上一刻還算老實被她抱着的人,這一刻跟應激反應一樣,拽下她胳膊丟到她腿上,光速逃離她身邊。
玫瑰花也不再管,一言不發再次啓動車子,側臉冷峻嚴肅地像是塊死板的木雕。
如果忽略掉他躥紅的耳朵,陸明霽冷臉狀態下真蠻有威懾力。
路瓊手癢,想去捏捏他耳朵,但又怕梅開二度,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被她給惹惱。
捻捻指腹,打消這個逗弄的念頭。
不是回家的路,陸明霽沒說要去哪,路瓊也不問,總不能把她賣掉。
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個地下停車場。
車子停好,陸明霽下車,路瓊慢他一拍,下去後小跑兩步挽上他手臂。
看不出這是哪裏,路瓊問他:“去幹嘛?”
陸明霽雙手揣着褲兜,耳朵顏色減弱,氣消但還不想好好講話:“把你回收處理。”
“……”
路瓊博覽羣書,思緒靈活,秒想出應對措施:“那你記得不要處理我的心髒,因爲裏面還放着你。”
她哪來那麼多漂亮話?
陸明霽真好奇路瓊是不是有一本情話大全的書,且還時時更新詞彙。
脣線扯平,防止脣角上翹,他表現出不喜歡:“路瓊,你真土。”
“沒關係,你洋氣。”路瓊見招拆招:“我們兩個互補。”
陸明霽詞窮,他一張戰無不勝任誰都甘拜下風的嘴對上路瓊總是啞口無言。
上電梯到六樓,候在門口隨時等待接應的服務生上前:“晚上好陸先生。”
陸明霽略一頷首,輕車熟路往裏走。
服務生跟在一旁,到標號666的包廂前,她先一步打開包廂門,站在門外,微躬身,做出請進的姿勢。
陸明霽拉開一把椅子,揣兜裏的手拿出來,握住路瓊把她帶到椅子上坐。
他則繞到對面坐下。
服務生詢問是否還是老樣子。
陸明霽搖頭,桌上的菜單推給路瓊,讓她點。
這地方工作的服務生都極有眼力見,憑藉陸明霽這麼兩個服務路瓊的行爲就斷定陸明霽不是今天他們服務的主角,路瓊纔是。
轉向路瓊,在她翻看菜單時偶爾添上一兩句介紹。
路瓊辦什麼事都乾脆,點菜沒那麼多糾結,結婚後一起喫過幾頓飯,陸明霽口味偏好沒變,一兩分鐘就點好單。
陸明霽是鴻德樓常客,這件包廂是他專屬,這種貴賓服務生對他口味合適銘記於心。
路瓊點完菜,她笑着說一句:“陸先生每次來也都是點這幾樣,您二位真是心有靈犀。”
陸明霽倒好一杯水,正要送至嘴邊,聞言斜覷向服務生。
服務生接收到眼神警示,笑容褪去,心裏七上八下起來,不知自己說錯哪句話。
路瓊揮揮手,解救服務生:“沒事了,你出去吧。”
服務生忙不迭撤退,帶上包廂門關好。
鴻德樓是易駿家的産業,易駿這個少東家一早就說過這位陸先生是個難伺候又嬌氣的主,脾氣陰晴不定的,叫他們多加小心,要是無意撞到槍口上被他罵,可以申請工傷領撫卹金。
在這個顏值即正義的社會,得到老闆叮囑的服務生們再見到陸明霽本人後,都覺得老闆誇大其詞,幾次服務下來都平安無事,陸先生人是冷淡些但也挺有禮貌,放鬆警惕後愈發認爲老闆言辭有誤。
結果她今天就捱了瞪,是馬屁沒拍對?
還有,挨瞪算不算工傷?
服務生這兒邊忐忑着邊去後廚交待,包廂那兒的氣氛也有些詭異。
餐桌兩側,一側笑顏如花一側冷若冰霜。
“陸明霽。”路瓊託腮瞅着對面又鬧起彆扭的男人:“你嚇到人家服務生了。”
陸明霽側頭欣賞着外灘夜景:“她話多。”
“可我覺得她說的剛剛好啊。”路瓊直言不諱:“我聽了很開心。”
因爲她剛纔點的那幾道菜,除去陸明霽愛喫的,還有她喜歡的。
他常來常點,他還記得她的口味
陸明霽愛面子人設不倒:“你別想太多,他家只有那幾道菜好喫。”
路瓊煞有其事點點頭:“滬市老字號餐館原來擅長做辣菜。”
“你管人家做什麼菜,你又不是廚子。”
“哦。”
陸明霽啞巴再附身,喝着水不理人。
路瓊掃視一圈包廂,簡約中式風,牆壁上有竹林印花:“上次谷蘊檸住我家,彭靖馳就給她訂的這家早餐。”
谷蘊檸後來安排好每日給她送三餐,但她醒來時間不確定,就作罷。
陸明霽把易駿電話發給她:“想喫就讓他送。”
路瓊說好,再把她這邊的水杯推過去:“我也要喝。”
陸明霽莫名其妙:“你沒手?”
路瓊喝水有前提:“我想喝你倒的。”
陸明霽不管:“自己倒。”
路瓊單手託腮改成雙手,一雙眼睛溢滿笑意,眼尾上揚的微弧像是魚鈎,輕輕鬆鬆就釣起陸明霽。
陸明霽沒好氣地拿過餐桌中央那隻耀武揚威的水杯,倒多半杯再還回去。
路瓊小口小口抿着喝,喝到第一道菜都端上桌,陸明霽給她倒的那杯水喝掉一半,終於等到在服務生出去後陸明霽正眼看向她。
陸明霽嗓音繃着,似是在忍耐着什麼:“你多動症嗎,腳不會在地上踩着就剁掉。”
路瓊今天穿的一雙尖頭高跟鞋,仗着有桌布遮擋,肆無忌憚地在桌下勾弄着陸明霽的褲子,再時不時用鞋尖在他小腿畫畫圈。
以爲她動兩下就會被陸明霽制止,不成想他能堅持這麼久。
路瓊適可而止,收回放肆作亂的腳。
喫完飯,路瓊導航到一家最近的花店,讓陸明霽開車過去帶她買花。
等收到路瓊雙倍補償的一束紅玫瑰,陸明霽覺出不對勁,她要追他,給他買花還要他開車當司機,一點誠意都沒有。
不過陸明霽沒提,他這次反應太慢,說出來會被路瓊笑話。
他纔不上趕着送把柄。
回到家,路瓊先進去,陸明霽落後。
把行李箱從樓道拎倒玄關,門關上,他要去開燈,人就被路瓊撲到門板上。
路瓊高跟鞋還沒脫,親他不用踮腳,兩手攀着他肩膀,含住他下脣,牙齒咬着柔柔磨兩下。
這是她吻陸明霽時的一個小習慣。
陸明霽靠着門板,摸黑將行李箱推到一邊,以免絆倒路瓊,本是去開燈的手落下,虛扶在她腰側,那一小束握在掌心裏的玫瑰花也貼着她。
躲避着路瓊舌.尖的探尋,就不讓她碰到,以這種方式反釣路瓊。
路瓊對陸明霽總是有着非比尋常的耐心,挎在手肘的託特包丟到地上,胳膊環抱住陸明霽。
陸明霽放在她腰間的手也圈緊,包裝花束的牛皮紙嘩啦啦響。
就這麼你追我躲地來往着,兩人都鬧出一身火,呼吸都加重。
少爺想拿捏她,路瓊就示弱哄他,她不似他那樣小心眼,不爭高低輸贏。
和上次要他戴眼鏡時那樣的語氣撒嬌,摟着他左右晃晃:“求求你。”
早在陸明霽來接她時她就想親他,奈何在外面要剋制,他又被她惹惱不太配合,到鴻德樓停車場,路瓊看清陸明霽今天的整套穿衣,一身灰色運t動裝,連帽衫是灰黑拼色,黑髮沒有精細打理,懶散又柔順。
很普通的打扮就讓路瓊想到膚白貌美這個詞。
陸明霽的臉她怎麼都不會看膩。
鞋櫃底部裝有聲控燈,瑩瑩微光照亮瓷磚再反射向上。
陸明霽抬起手,指腹在她脣角一蹭,揩掉那一抹分不清是誰的水漬,掌心撫上她後頸,低頭回吻,舌尖遞出,滿足她的需求。
路瓊都要掛到陸明霽身上,扯着他的外套想脫,一陣失重感襲上,她被陸明霽託抱起來。
家裏有套,她前兩天去超市已經買好,就放在牀頭櫃裏。
路瓊是真的很想陸明霽,從心到身都想,可六年沒有過,她難免會緊張。
“我——”
她想說點什麼,大腦卻空白一片。
還沒走到臥室,路瓊就落回實處。
陸明霽把她放到沙發上,漫不經心在她脣上親最後一下:“有個會要開,我先去忙。”
不顧路瓊什麼表情,他轉身去樓上書房。
帶着那束玫瑰花一起。
得到的太容易就會不珍惜。
從長遠考慮,陸明霽不準備讓路瓊這麼快就喫到他。
再者,她也還沒追到他。
沒追到就不能到最後一步,給她親就足夠破例,他得做個潔身自好、矜持自律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