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電的動作不可謂不快,但是,沒想到那頭黑豹的獸性發作得更快,當銀電循着黑豹的蹤跡趕到距基地四十三公裏外的那片窪地時,現場已經是一遍血腥狼跡。
黑豹唵唵一息地倒在血泊中在作最後的垂死掙扎,另有四頭獵豹已經橫屍當場。
不過它們的敵人拉茲達利的小分隊,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十二名隊員有兩名成了兩具不完整的屍體,餘下的十名戰士也都是人人掛着不同程度的傷勢。
拉茲達利現在知道叢林的變化來自何處了,原來很少向人類主動攻擊的野獸,競然會利用獸類特有的本能,發動凌厲的突襲,他的兩名部下就是在兩頭獵豹的閃電般快速的攻擊,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冤枉已極的暴斃慘死。
躲過了豹羣的偷襲,他們這樣訓練有素的特種戰士很快便組織起來展開反擊,在這種情形下,獵豹們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剛剛結束這場困獸之鬥,拉茲達利還沒有來得及喘口粗氣,這片窪地突然間變得死一般沉寂,像是所有的生氣,在剎那間被一隻無形的魔獸全部抽空。
等拉茲達利發現他和他的戰友們陷入數百隻兇悍的褐狼包圍圈後,久經陣仗的他,不由得第一次生出絕望之心。
一名隊員的右臉似是被豹爪抓過,血肉模糊,他背靠着拉茲達利的背部,緊張地喘息着說道:“隊長,現在怎麼辦?”
“不要緊張,沉住氣!”左肩頭也有着爪傷的拉茲達利鎮定地說道,不過他的口氣雖然沉着冷靜,但心底卻在發虛。
十名戰士圍成了一個戰圈,十支脈衝突擊步槍全部子彈上彈,對着狼羣。
由銀電指揮的這批狼羣,並不像其他的狼羣,聞到血腥氣便瘋狂地向它們獵食動物發動攻擊,它們遠遠地圍着這十名形相狼狽不堪的人類,靜靜地等待着狼王銀電的命令。
銀電對這些人類手中持有的那種武器,深懷戒心,它狡猾地躲在狼羣之中,冷眼盯着相隔近三十米的獵物,它在考慮有不有必要犧牲一批狼兵來發動一次佯攻。
人與狼就這樣遙遙對峙着,場面靜得可怕,血腥味也極濃。
銀電忽然突發奇想,它對着那名離它稍近一點的人類遙遙發出一道腦電波。
怪事發生了。
那名腰部帶傷的戰士忽然將手中脈衝突擊步槍往地下一扔,雙手抱着頭慘叫起來。
不過銀電的道行顯然還不夠,它在發出這種腦電波之後,明顯地感覺到頭暈目眩,它趕緊將腦電波停發,而那名被它偷襲的戰士,這時已經雙手抱頭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拉茲達利被這詭異的一幕瞧得心驚膽跳,那名叫胡堅的戰士可沒有羊癲瘋的病史,他的身體正常得很,他爲什麼出現這種突然昏倒的情況,以拉茲達利現有的知識,根本無法找到一種合理的答案。
緊張的氣氛,使得其他隊員根本不敢分心去理會胡堅的現在是死是活,他們的眼裏都佈滿了驚恐至極的神情。
這時,赫夫曼帶着一支七人戰隊來到了狼羣的外圍。這七人,都是他原來的手下,不過現在全部整合進戰宇新成立的野狼戰隊,成爲狼軍的一份子。
赫夫曼算得上是戰宇比較親近的有數的幾個人之一,以銀電的靈性,它和赫夫曼早就成了非常熟悉的朋友。
銀電的狼王形像,在狼羣中自然是非常突出,赫夫曼隔老遠便看清了銀電所在的位置,他朝銀電打了一個尖銳的呼哨,收到信號的銀電,明白了赫夫曼的意思,它對天長嗥了三聲,西北方向的狼羣讓出一條通道,羣狼全部向後退出十五米左右。
狼羣的舉動,當然早在拉茲達利的密切注視中。令他難以置信的是,這批狼羣居然是被人訓養的有主之物!
入目從狼羣通道中泰然而行進的那八名身着天際海盜的服飾,但卻人人頭戴一張狼形面具的神祕人物,拉茲達利的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領先的赫夫曼似是要驗證一下身懷的戰神甲的實戰功能,他的身形突起動,加速,整個人有如一道黑旋風,三十多米的距離一閃即至!
在拉茲達利等十名戰士的目瞪口呆中,那股黑旋風圍着他們轉了一圈,於是,他們手中的脈衝突擊步槍全部被赫夫曼繳奪下來,扔在地上。
“閣下是什麼人?”拉茲達利驚駭欲絕地望着三米開外的赫夫曼,好像他此刻看到了比魔鬼還要可怕的恐怖存在。
“你們最好不要試圖反抗,不然,我無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赫夫曼陰森森地說道:“至於我們是什麼人,到了你應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現在,全部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按他的話做,我們投降。”拉茲達利知道沒必要作無謂的抵抗,命令部下舉手投降。
“識時務的人,才能活得長久一點。”赫夫曼冷笑着說道:“將他們銬起來,押回基地!”
七名狼軍戰士如狼似虎地衝了上來,先是將拉茲達利等人的武裝全部解除,然後將他們二人一組銬在一起,將地上的武器拾起後,押着這十名俘虜向基地行去。
清場的工作,銀電交給了它的狼兵們,五頭獵豹和兩名士兵加起來七具屍體,全都成了狼羣的腹中餐。
殘陽如血。
落日餘輝中的牧場,在秋風中別具一種蕭瑟的景像。
兩匹雪白的駿馬在兩名女騎士的揚鞭嬌喝聲中,踏着青黃的草地,縱蹄狂奔。
黑色的騎士帽並不能完全將凱瑟琳那頭波浪似的金黃卷發遮掩住,迎風飄拂的金髮,一點也未減輕凱瑟琳美麗的玉面上所呈現的愁容。
八隻健蹄逐漸放慢了起落的步法,最後,變成了輕快的小跑,因爲,它們離牧場中那座白色的別墅已經不足五百米了。
“林娜,你說詹森現在在幹什麼呢?”凱瑟琳美目中流淌的是一種落寂而空洞的眼神,她明明是在向身邊的另一名女騎士問話,但表情卻像是喃喃自語。
“誰知道呢!”林娜理了理耳際稍顯散亂的長髮,嘆然答道。
“他沒事搞什麼野外生存訓練啊!他管理的只不過是一個商業保安公司,難道他想把他們都訓練成軍隊?”凱瑟琳將頭上的騎士帽取了下來,甩了甩頭上金黃的捲髮,用一種幽怨的語氣說道。
“也許他是想讓總裁您擁有一支一流的保鏢團隊。”林娜希望自己的回答能稍稍解輕凱瑟琳心中的埋怨,“目前在東林發生的系列事件,我覺得他的做法有着可取之面。”
“你也認爲大洋同盟會爆發內戰嗎?”凱瑟琳側着望着林娜,憂心忡忡的她,很希望能從自己這名閨中密友的嘴裏聽到否定的觀點。
不過,林娜的回答顯然讓她很失望,“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總裁,同盟內部存在的政治隱患,並非一朝一夕形成的,據我得到的可靠情報,環宇公司被天際海盜劫走的,是一批數目非常龐大的軍需物資。衆所周知,環宇公司是松本家族旗下的招牌企業,松本信仁與你父親瓊斯總統政見不和,有目共睹,他以私人名義購買數目巨大的軍火,所圖爲何,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身爲女兒,卻不能替父親分憂解難,我真是不孝,也沒用得很啊!”此時的凱瑟琳沒有一點商界女強人之風,而像個無依無助的寒門弱女。
“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爲了你的父親,你已經犧牲掉你的個人婚姻幸福。金諾爾集團在你的經營下,給你父親在資金上的資助更是無比天文數字。”林娜安慰着說道:“眼下,你父親需要的是強大的政治援助,而能幫他的,只有一個人!”
“我知道你指的是程鵬飛。”凱瑟琳幽幽嘆道:“爲什麼是他,而不是他呢?如果他也能幫我,那該多好。”
林娜當然知道凱瑟琳嘴裏的兩個“他”分指的是哪兩個人。她苦笑着說道:“他雖然是個超人,但是,政治上的事,只怕他空有一身超級力量,卻找不到着力之處。”
“他也許無法在政治上幫助我的父親,但是,在我父親的人身安全方面,肯定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出色!現在我父親正處於一場空前的政治危機之中,我相信在人個安全上,我父親同樣需要強有力的臂助。”凱瑟琳美目一亮,似是爲突然找到幫助父親的方法而感到稍許振奮,“林娜,你馬上安排瑞妮摩爾或者是貝蒂絲,讓她們儘快將詹森給我召回來。”
二人說說走走中,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別墅右側的馬房門口。
林娜點了點頭,還沒有接口,忽然被瑞妮摩爾的叫喚聲所打斷,“凱瑟琳小姐,您回來了就好了,我剛準備去找您,詹森打電話過來了。”
隨着聲音越來越近,瑞妮摩爾右手拿着一隻可全息通訊的衛星手機,飛快地跑了過來。
“快將電話給我!”凱瑟琳將手中的騎士帽一扔,抬腿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快步朝瑞妮摩爾迎去。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瑞妮摩爾的手中接過那隻手機,凱瑟琳匆匆地按下了全息通訊接聽按紐。
於是,一個身着迷彩服的戰宇的全息圖像,浮現在凱瑟琳的面前,不等戰宇開口,凱瑟琳嬌聲嗔道:“你個死鬼,爲什麼到現在纔來電話!”那語氣,哪像是僱主與保鏢之間的對話,簡直就像是一對分別已久的小情人在打情罵俏。
戰宇虛擬的面部表情變得呆了呆,不過,他很快回覆常態,學着聯邦軍人對着凱瑟琳敬了個軍禮,一本正經地說道:“報告總裁,詹森不是死鬼,而是大活人,不過能被尊敬而美麗的總裁賜予死鬼的綽號,我感到不勝榮幸,死鬼這個綽號又有殺氣,又好記,我決定,從今往後,我就是死鬼詹森,我保證讓這個名號響遍全球,衝出太陽系,震動全宇宙!”
正在爲自己剛纔情急中的失態而感到羞怯的凱瑟琳,被戰宇貧嘴逗得掩嘴而笑,“行了行了,你何時變得如此貧了?”
站在一旁的林娜和瑞妮摩爾笑得都彎下了纖腰。
“總裁大人,今天我是特別打這個電話回來,恭聽您的訓示。”
“那好,我現在命令你馬上結束你的野外生存訓練,我不管你現在在地球上的那個角落,我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你在三個小時之內,出現在我面前,不然的話,哼!”
不然怎樣,凱瑟琳沒說,用一個冷哼讓戰宇自己去琢磨。
“三個小時?我的大小姐,這怎麼可能啊?”
“我不管,我就給你三個小時,這是命令!”說着,凱瑟琳不等戰宇討價還價,她掛斷了電話,儘管此時她心中非常想多聽扣戰宇那充滿滋性的男中音,但是,她還是果斷地按下了掛斷紐,因爲她知道,只有這樣,她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那個她芳心暗許的男人。
以現在的飛行工具,兩個小時就可以繞地球一圈,凱瑟琳只給戰宇三個小時,並不是無理取鬧。
將手機遞還給瑞妮摩爾,凱瑟琳的心情變得舒暢起來,臉上的愁容早就一掃而空,代之而起的是那種甜密的,幸福的,迷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