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懂自己幹嘛忽然做出這種大膽的舉動,但見到眼前一切事物覺得彷彿又回到中學時代,不管是腦子還是身體都下意識的習慣重複當年做過的事情。
於是也沒考慮人家楚延是怎麼想的,就勉強他身子躺下,頭躺在自己雙腿上。
等發現彼此都是成年人,再重溫少年時代的事時候,從前的親暱一下子變得曖昧尷尬。
身子依舊僵硬着,但卻沒讓楚延立刻起來,雙頰一片通紅,見楚延頭一側似乎打算起身的樣子,她一慌,怕被他瞧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於是又趕緊把楚延硬按了回去。
“別起來,就保持這樣的姿勢不動。”見楚延真想起來,她語氣有些着急,動作更是粗魯,大掌一招呼下去,楚延壓根就起不來。
底下的人皺着眉,頭被她掌心壓着不能扭動,心想她該不會又是玩什麼滑頭,但隨着時間慢慢過去,他聽見她的呼吸聲逐漸又綿長急促到平穩均勻。
她身子漸漸放鬆,沒之前那般僵硬,按在他腦袋上的手也拿來。
才聽見她說:“中學時候,每次你逃課跟人打架後都會到這個地方,你還記得不?”
因爲當時楚延身板比較瘦弱,她也不懂爲何那時候他顯得特別叛逆,每次一被高年級生挑釁就會動起手跟人幹架,但他一個人寡不敵衆,最後還是被揍得很慘。
更奇怪的是他分明故意避開自己,在上課時間幾乎很少能見到他的身影,更別說是像小學小時候那樣一起回家。
只有在頂樓,她每次都能逮到因爲受傷在頂樓休息的楚延。
說來楚延更奇怪,每一次打架過後總喜歡到這個地方,也明知道她一定會上來一探究竟,更像是故意等着她,不過每次她上來找他搭話得到的回應都是不冷不熱的,還好當時她不肯放棄,堅持替他上藥後再拉他一塊兒回家,當時她最擔心的就是萬一楚延真做了不良少年,楚媽媽一定會傷心。
“你是想說因爲每次我跟人打架受傷後,你強迫我跟現在一樣把你膝蓋當枕頭的事?”
楚延自然不會忘記這件事,當時害羞的一個人可不是她,他才覺得不好意思,況且還是枕在喜歡的女孩子身上,她身上的馨香跟呼吸都落在他臉上,還有垂落在他連臉上的頭髮騷的耳根癢癢的,但都因爲緊張得不像話而沒敢說出來。
當時他自己還真是個毛頭小子,只爲了跟她這樣多待一段時間,明知道她會擔心自己會生氣,依舊跟那些高年級生打架,爲的不過是讓她擔心注意自己。
現象想起來,果然是幼稚得可以。
聽見楚延忽然發出悶笑的聲音,她才低着頭去看他臉上的表情,見他嘴角此時居然彎着,不知他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還以爲是在笑自己,於是又緊張起來。
“你笑什麼呢,當時打架的那個人可是你,你經常弄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我都在擔心好不好,真懷疑你那時候是不是故意的。”她不過是隨便一說,卻沒想到楚延反倒是坦率的承認了。
“是啊,當時的確我就是故意的。”
“什麼?你還真是故意的?你真是氣死我了。”圈圈又氣不能發,乾脆自個生悶氣。
楚延抬眼看了看天,被午時的太陽刺到眼,不得不眯起。
“那是因爲我知道自己要是受傷的話,你就會像現在這樣照顧我了。”
這種話她不知道楚延還會說得這般順口,還以爲兩人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不會點破這一層的,至少這樣兩人不至於這麼尷尬。
“怎麼?我說實話了,你倒是不說話了,剛纔問題不是很多麼?”楚延好笑的調侃她。
“你是不是在尋我開心啊?”她身子往後靠在牆上,眯着眼也跟他一起看天空,天都是雲層,並不算蔚藍,雖然是秋末但到了中午依舊是大太陽。
“不過那時候真的無憂無慮,人長大後就沒那麼輕鬆了。”楚延淡笑着說道。
“對了,你之後去當兵的幾年時間,有沒有交往過的女生?”
“幹嘛想起問這個?”他有些詫異,雖然以前也問過,但每次都被其他原因打斷,他自己也從未主動提起過。
“反正現在是聊過去的事,乾脆大家就攤牌來講嘛,反正你也可以問我,我不介意告訴你自己的事,再說了,你忘記我們約定過的麼,不管對方問任何問題都不許有所隱瞞。”她拿出兩人小學生時候的勾手指的約定來當作憑證。
“但是先有所隱瞞的那個人是你吧。”
“你還記着先前的事啊,不是跟你說過了麼,那是因爲有苦衷,如果換成是你,你會跟我相認麼?”
他不會,如果借屍還魂的人是他,大概他會選擇離她遠遠的,最好同她再沒有半點關係,如此才能過自己的生活,不想像現在這樣整個世界都是她。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圈圈並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只當他是默認跟自己一樣的做法。
“說一下,下部隊後有沒有喜歡過哪個女孩子?”
“你怎麼會想知道這個?”他有時候對她突如其來的興趣覺得很是頭疼,再者這種尷尬的事更不應該當面問吧。
“因爲我的事你都十分清楚,不管是我是萬柔的時候還是王圈圈的時候,唯有我對你過去的事情停留在從前,不管是出自於青梅竹馬的感情也好,其他的關心也罷,我偶爾也會想知道你的事情。”
這番話他當然知道她是出自真心說的,她都如此態度了,他再拒絕就更難。
沉默了片刻,楚延才告訴她在中學轉校下部隊的事情,從每一年發生的事開始,只要是她問的,他都耐心的回答。
“沒想到你去的環境那麼艱苦,雖然之前有聽說過,可那時候你才二十不到吧。”聽他講了初次下部隊後轉到下邊基層的生活,說起在野外紮營的事,她簡直不能想象那樣的環境怎麼生活。
“對了,我還記得每年你回來的時候都給我帶一種黃色的小花,那種花我問過你名字,你當時跟我說叫太陽,可是前段時間我看電視,怎麼聽上邊講這花是開在雪山上的,你不是說在部隊後山隨便採的麼?”
她試探性的問道,眼睛瞅着楚延。
“是在後山採的沒錯。”他似乎猶豫了一會兒。
圈圈斂起眉峯,才慎重的說:“你該不會是騙我,而是真跑到雪山上採的吧?”
楚延也禁不住這種拷問的口氣,纔回道:“當時我下的部隊是在雪山上的哨所,所以花的確是在山上採的。”
他說過這一生不會欺騙他,那花的確是在山上,只是她沒問起,多餘的話自然不必說,這也是爲了讓她少擔心,況且那時候她已經嫁給程一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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