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喬,你告訴奶奶,你跟小喬是不是鬧彆扭了?”奶奶的說話能力已經恢復,只是依舊不能行走,只好整天坐在輪椅上,無法外出和下地。
“奶奶怎麼了?”大喬閃躲着眼神,沒有看她眼睛。
“小喬那姑娘多好啊,你是不是爲了我讓人家姑娘受委屈了?哎……”奶奶輕嘆了一口氣,拍着大喬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兒了,你不要滿門心思地只想着我們兩個老傢伙……”
“奶奶你胡說什麼呢,你跟爺爺還健康着呢。”
“我啊,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也都了了,現在就想看着你跟喜歡的人結婚。你要是因爲我這個老不死的,跟小喬吹了,我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奶奶!”大喬皺起了眉頭,“好好的老是說死啊死的做什麼!”
“那你趕緊跟人家姑娘道個歉,把我的好孫媳婦兒給追回來呀!我又不用你管,現在已經習慣了這東西,行動挺方便的,有你爺爺照顧我,你擔心什麼!”奶奶拍了拍坐着的輪椅,瞪了他一眼,“你一個男孩子,又不方便照顧我,每天都回來看着我幹什麼!我都嫌你礙眼!”
“奶奶!不是擔心你嘛!等你好些了,我自然就忙我的去了。”
“阿妹說要來看我,你明天把她接過來就滾遠點吧,下次回來你得把我孫媳婦兒給帶回來聽到了嗎?”
大喬無奈地笑了笑,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奶奶年紀大了之後就越發地可愛了。明明是關心他,卻非要這麼嘴硬說自己礙眼。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惦記着唐喬,記得她醉酒的那一次夜裏,她就哭了很久,說自己爸爸生意失敗的事情,說家裏欠債的事情,說自己把存款丟給家裏人還債的事情,說自己工作上的壓力,說自己生活上的不如意……她說的亂七八糟,跳躍性很大,可他還是聽明白了。
他突然覺得心疼,可能就是那天晚上突然動了情。
他不是一個容易動感情的人,可是一旦動了感情便會認真對待。那是第一次,他主動跟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女孩子表白。他,其實習慣了被女孩子追,就連當初跟何晚晴談戀愛,也是何晚晴主動追的他。
跟唐喬在一起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女孩子表白。父母的婚姻,使得他對感情很謹慎,不是真的喜歡他寧願不去嘗試。何晚晴是他的初戀,何晚晴的離開傷得他很深,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想再戀愛。
他從來沒想過,僅僅過了一年的時間,就有人悄悄闖進了他的心。是她被報警說詐騙的那一次謀面,還是她盯着自己露出小女兒情態般的花癡樣打動了他?抑或是被她的堅強徵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跟她在一起,想把她拴在自己身邊。
“孫子哎,你得把小喬給我找回來,不然我跟你奶奶喫飯也不香,睡覺也不香了。你想這樣不孝嗎?”爺爺提着菜籃走進了院子。
大喬“噗嗤”一笑,那聲“孫子哎”乍然一聽有點兒喜劇效果。
他何嘗不想追回唐小喬呢?他就是顧慮太多了,纔會放她走。
他本來計劃着,等爺爺奶奶都安穩下來,他會再去找她。如果那時候她還對他有感情,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他都要把她的心重新贏回來。他相信,有情人會終成眷屬,即便最後沒在一起,他也會祝福她。
分手的事情,他沒有責怪過唐喬。
這個年代,願意任勞任怨照顧奶奶的孫媳婦兒實在太少。不是至親,誰做得了那種髒活?
唐喬做不到,何晚晴更做不到。
唐喬離開後,何晚晴又來過兩次,爺爺奶奶似乎商量過,倆人一致對外,每次都對何晚晴冷淡至極。
她想幫忙做飯,被爺爺攆出廚房。
她想照顧奶奶,奶奶就故意說要上廁所,讓她倒屎尿盆。
兩位老人確實是成心刁難,只不過他們再也不希望自己孫子被何晚晴傷害,他們也打從心底裏不喜歡這個帶着僞裝面具的女人。爺爺說,大喬拉不下臉,那麼他們兩個就做壞人好了。
那兩次,大喬一回家看到何晚晴在,飯也不喫就讓阿鑫幫忙把她送走了。
她本就不是真的那般孝敬爺爺奶奶,第一次的時候,奶奶讓她倒尿盆時,她索性就直接拉下了臉。再熱情的人也經不住這樣的對待,所以她接連兩次被強攆後,便再也沒有來過。
這一夜,大喬整夜沒睡。
他的牆上貼滿了唐小喬的照片,很多都是從蘇甚好那裏要來的。他翻看蘇甚好婚禮上的照片時,無意中看到了唐小喬,索性便全部拷貝了,沖洗出來貼在了牆上。
照片拍得很自然,有她回眸一笑時的嫣然,有她低頭時那一剎那的溫柔。
心底的思念突然氾濫成災,有一個聲音不停叫囂着:把她找回來,把她找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背上行囊,跟爺爺奶奶道了別。他是在爺爺奶奶希冀的目光下走出院子的,走出院門時,一抹燦爛的陽光斜斜地照在他臉上,掃去他心裏的陰霾和眼底的疲憊。
他深吸了一口早上的清新空氣,咧開嘴笑了一下:“唐小喬,我來找你了,你一定要等着我!”
而距她幾百公裏的地方,唐喬睡得正香。
昨晚的大排檔到凌晨兩點多才收攤,她看到自己爸媽臉上的疲憊以及他們越來越佝僂的背影,心裏有些發酸,卻很欣慰。畢竟她爸爸能及時醒悟過來,好好地生活,沒什麼不好的。等以後生意好了,她可以建議他爸爸,每天限量出售,也就不會這麼累了。
萬事開頭難,她相信,爸媽會越來越好的!
回到家,累得澡都沒有洗,一躺到牀上她就立馬睡過去了。
一大早她就被一通電話吵醒了,張開眼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不由得眉頭一皺:客戶?
昨天聞了太多油煙,說了太多話,這會兒嗓子有點啞。
她接通電話後,那頭似乎楞了一下:“是唐喬嗎?”
她閉着眼睛,乾啞着應了一聲,腦子卻不太能運轉。原來是昨晚那個喝果汁的大男孩,他怎麼有她的電話呢?哦,對了,是她寫給他的。
她迷迷糊糊地也沒太聽進去對方的意圖,只知道他最後說了一句:“那好,今天中午11點,不見不散!”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掛完電話後就又睡着了,壓根不知道自己剛纔在電話裏都答應了什麼。
這一覺睡得沉,過了十一點才醒。醒過來的時候,看到有一通未接電話,是果汁男孩打過來的,她疑惑地回撥了過去。
那頭的聲音有些哀怨:“唐喬,你是放我鴿子了嗎?”
“啊?不好意思,我……我怎麼你了?昨天忙到很晚才睡覺,我早上好像是接了個電話,是你打的嗎?真的很抱歉,當時迷迷糊糊的還沒醒,我都不記得說過些什麼了……”
“我說請你喫午飯,你答應了,然後我在這等了半個小時還沒看到你……”
“啊!你在哪?我……我在鄉下,可能趕不及了……”
“呵呵,沒關係……那,改成晚飯吧,行嗎?”
“好啊,可以可以,晚上我帶你去喫好喫的。”唐喬心裏過意不去,想着晚上一定帶着個外地人到處轉轉纔好。
“那不見不散,五點鐘在《唐小喬大排檔》碰面!”
“唐小喬大排檔?”她的眼皮突然狂跳了幾下。
“是啊,你昨晚在這工作的,你不會告訴我你都不知道大排檔名字吧?”
“哈哈!怎麼會,好的,不見不散!”她的眼睛有點發酸,大排檔叫這個名字嗎?昨天她光顧着幫忙了,都沒有仔細看一眼大排檔的名字。大喬,這個是你起的名兒吧?真俗。
她輕笑了一下,抬手擦了下眼角,從牀上爬了起來。
生活要繼續,她不能守着回憶過一輩子。她要好好洗個澡收拾一下自己,待會兒幫忙擇菜,晚上去約會。
給自己一個機會,期待新的開始吧……
大喬一下了車就開始打唐喬的電話,卻一直都沒有打通:“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一遍又一遍,聽得他心裏發慌。
他徑直找去了唐喬家,今天是週六,她不上班的時候喜歡宅着休息,很有可能在家。可開門的卻是她哥哥,她哥哥一臉不解地看着大喬:
“你來這裏做什麼?”
“我找唐小喬,她在嗎?”
“她休假了啊,你不知道嗎?”他見大喬一臉的茫然,又補充了一句,“她昨晚就坐飛機回老家了。,要找去那裏找吧,她應該還在家裏。”
“謝謝!”
唐小喬,請你等着我,我來了,就算你跑去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來。
他也沒來得及喘口氣,又往機場趕去。
不知道爲什麼,自從堅定了追回她的決心後,對她的思念也突然爆棚,想見到她的慾望也突然變得強烈起來。大喬抬頭深吸了一口氣,想起她溫暖的眉眼和柔脣,嘴角漸漸彎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