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喬約了唐喬一起喫晚飯,她先到的約定地點。4月份,天依舊黑得比較早,才五點左右,黑色就已經侵襲了這座繁華的都市。
唐喬靜靜地坐在地鐵口旁邊的一張長凳上,盯着從地鐵裏出來的人兒發呆。
她習慣了孤單,突然有了個可以依靠的人兒,她還沒有適應過來。白日裏受了委屈,她想來想去都沒有告訴魏喬,只是在收到魏喬的微信後,彆扭地說了一句“我有點兒想你了”。
下午的時候,萬主任把那個色眯眯的王副主任叫進了辦公室,倆人吵了一架。聽那三個護士說,當初爲了爭這個正主任的位置,他們兩個沒有少鬥過。前院長在位的時候,王副主任沒少給萬主任使絆兒,所以前院長下位後,萬主任對王副主任也一直是表面和氣,實則不予理睬的態度。
今天上午王副主任那一鬧,鬧得在場的病人都嘀嘀咕咕。一些不太明白藥品價格的病人甚至以爲這家鄉鎮醫院收了藥企多少好處,刻意抬高藥價。影響太不好,所以萬主任一聽說這件事,就把王副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王副主任也不給面子,磨磨蹭蹭地喫了個午飯,到了下午纔過去的。
進去後就大吵了一架,那三位護士說,王副主任把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都拿出來罵了,還說當年那個主任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他的,甚至滿口不堪地說萬主任不知道睡了多少個女藥代了,裝什麼假清高……
唐喬舒心地笑了下,看來,這家醫院還有救。
原諒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指標,她連做夢都夢到這個,還能有什麼大理想呢。
“唐小喬,在想什麼呢?”
一個高高的身影立在了長椅旁,周圍的人行色匆匆,多是下班後往家趕或者去赴約的人們,他們倆的悠閒與之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聽到這個聲音,她不由得會心一笑。魏喬的聲音乾乾淨淨的很純粹,彷彿天籟,不糅雜一絲污穢。她抬起頭來,主動握上了他白淨的大手,脫口而出一句:“在想你啊。”
魏喬的臉又隱隱現出一抹紅暈來:“唐小喬,我們喫飯去吧。你想喫什麼?”
她的手有些涼,體內寒氣重的緣故,到了秋冬就容易手腳發涼。魏喬微微擰了下眉頭,將她的兩隻手都捂在了手心。唐喬嫌這樣子走路不方便,就抽出了那隻不靠着他的手,自己放回了衣兜。
魏喬也沒說什麼,嘴角旋起一個小梨渦,無聲地笑了笑。
他們沒有像小情侶一樣膩歪,比如喫飯的時候你喂餵我,我喂餵你。倆人只是時不時地給對方夾點菜,隨便聊聊天,什麼都聊,音樂電影新聞股票,甚至人生理想……
快喫完的時候魏喬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後,將自己的錢包掏出來遞給了唐喬:“我出去接個電話,慢慢喫。要是喫完了我還沒進來,你就幫忙結下賬,錢在錢包裏。”
唐喬點了點頭,自己低頭繼續喫了起來。
他的錢包挺舊的,滿老的款式了,應該用了有好幾年了。不過錢包質量挺好,還沒有破損的跡象。
她喫了一會兒,見他還沒有進來,就好奇地打開了他的錢包。心裏對自己說着“這不算偷窺,是他自己給我的”,看到裏面沒有女人的照片後,她滿意地呼了一口氣。剛纔她還一度擔心裏面會有他前女友何晚晴的照片。
其實,她對何晚晴這個人還是挺好奇的,她覺得自己長得太普通了,能跟大喬站在一起顯得般配的人,肯定得是個大美女。只不過她忘記了一句話——情人眼裏出西施,她認爲大喬帥得沒天理,可堯堯卻覺得魏喬充其量只是個好看點的白臉小受。
她磨磨蹭蹭地喫了半個小時,盤子都見底,魏喬還沒回來。
他不會把我丟這兒自己走了吧?這麼想着她趕緊招手叫來服務員結賬,她沒拿大喬的錢,而是刷了自己的卡。她還沒習慣用男人的錢,而且向來覺得談戀愛的時候不應該總是男方出錢。
堯堯說她這是矯情,談戀愛的時候應該好好享受戀愛,而不是在這種細節上計較。可是唐喬卻覺得,有些愛情就是敗給了這種細節。現在的人,大多帶着功利性談戀愛,有的男人花錢花多了會各種計較,就像雷正濤,一旦被拒絕,恨不得將花掉的錢全部收回。
抓着他的錢包,起身準備離開時,有東西從錢包裏滑落出來掉到了地上,是他的身份證。唐喬趕緊彎腰撿了起來,心想着弄丟了就麻煩了。
她想起魏喬的樣子不禁好奇地看起了他的身份證,1987年的,確實比她大一歲。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都成男女朋友了,還計較他年齡做什麼,他也沒必要騙自己。這下得到證實了,再不用糾結這件小事兒了。
剛想把身份證放進他錢包,眼角的餘光突然瞟到一處不對勁,她趕緊又把身份證拿到眼前看了看。
這一看,臉上的笑容便定格了:他居然騙我……
她氣呼呼地將他的錢包塞進自己包包裏,捏着他的身份證就跑了出去。
他在門口不遠處徘徊着,依舊在講電話。
“……晚晴,我們都結束了,你不要這樣……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很喜歡她……”
何晚晴?他拋下正牌女友,跑出來是爲了接前女友的電話?還說了這麼久?回憶往日的甜蜜嗎?
想到這裏,她的臉色不禁暗了一分。
這個男人,內心真的跟他的長相一樣,乾淨純粹嗎?他還有多少事情瞞着自己?唐喬面無表情地往他的方向慢慢走去。
魏喬察覺到有人走過來,轉過頭去看了下,見是唐喬,便彎起嘴角笑了笑,說了聲“等我一會兒”,便又繼續對着電話說:“晚晴,我有事,不能再跟你說了。你有什麼麻煩可以找身邊的朋友,這麼大老遠打給我,我也幫不到忙……嗯,也祝你幸福,再見!”
掛掉電話後,他看到唐喬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擰着眉頭細細思考了一下:“怎麼了?我剛纔是接到工作電話,裏面太吵,所以纔出來說的……剛掛掉,晚晴又打電話來了,我就跟她聊了會兒,她說她養的狗生病了,問我怎麼辦……”
“我沒興趣知道你前女友在做什麼。”她明顯不高興地打斷了他的話,這些事情不需要向她報備,她又沒有反對。
“我自己想解釋一下的,希望你不要誤會。”他錯愕了一下,抬手將她摟進懷裏,“怎麼不開心了?因爲我接了這麼久的電話嗎?最近公司接了個項目,所以有些忙……我們去看電影吧?現在還早,還沒到七點,看完了我送你回家。”
“喂,大喬,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她輕輕推開了魏喬,神色古怪地抬眼看進了他水汪汪的桃花眼裏。這雙眼睛真的很亮,總是水水的閃着光,清澈的彷彿能看到他的心。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的眼神這麼清澈,內心也應該是很敞亮的。
“瞞着你?”他的眼神露出一股迷茫和無辜。
“比如,你真的是叫魏喬?”唐喬瞪着眼睛,明明白白地提醒道。
沒想到他的臉卻突然一紅,不是害羞的那種嫣紅,而是做了糗事被抓個現行時的尷尬充血。他抿了抿嘴,眼裏突然透出一股堅決,沒想卻還是定定地點了點頭:“對,我當然叫魏喬。”
“真的?你名字只有兩個字?”小喬不依不撓起來,板着臉顯得不太高興,這麼明目張膽地睜眼說瞎話,真的好嗎?這傢伙心裏想什麼呢?這種事情也要撒謊,他當她不認字還是傻啊?
“好了,唐小喬,別鬧了。我們看電影去吧,我很久沒看電影了。”他眼神閃躲了一下,沒有繼續回答,扯住她的手臂就準備離開這裏。
他就叫魏喬,活在這個世上的一個代號而已,爲什麼要那麼在乎他的名字?
“哼!”她從鼻尖冷冷地哼了一聲,未置可否。
“生氣了?”他的眼睛睜大了些,亮亮的眸子有些無奈。見她不回答,魏喬突然低下頭,吻上了她的紅脣。
美男計?好吧,她很喫這一套。被親了一會兒,唐喬就回應起來。她喜歡親吻的感覺,有一種心靈相通的契合感,柔柔的脣瓣觸碰在一起的那種感覺很微妙,像喫一塊永遠喫不完也喫不膩的棉花糖,甜甜軟軟,覺得很幸福。
吻到倆人都氣息微喘的時候,他抵着她的額頭,又溫柔如水般問道:“唐小喬,我們去看電影吧,嗯?”
唐喬的嘴角掀起一抹賊兮兮的笑容來:以爲美男計就能矇混過關了?
她輕輕推開了大喬,在他的一臉詫異中,將手裏捏着的那張身份證舉到了他眼前:“你真的沒騙我?”物證都在,看你再賴!
“你……”
“我沒有翻你錢包,它自己不小心調出來,我無意中看到的。”她撒了個小謊,抬頭挺胸理直氣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