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韞出差了,三天。
第一天蘇甚好就不習慣了,下班回到家裏空蕩蕩的,沒有他痞痞地衝着自己壞笑,也沒有他溫柔地在耳邊呢喃,她不管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兒。
她回來的時候順道去了工作室,質問郭子興爲什麼非讓江韞出差,郭子興神色間掠過一陣不自然,僵着臉喫味地嘀咕:“成天看他顯擺自己老婆,我難受!前段時間我出的差,這次輪到他了,很公平。”
她打開微信,一遍遍地播放着江韞白天發給她的語音,聽他溫柔地叫自己老婆,說想她了。也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她抬眼一看時間,才八點,突然覺得時間很煎熬。小蕾剛纔來電話說這幾天她一個人在家帶龍龍,讓甚好去她家住,順便幫忙帶孩子。蘇甚好懶懶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收拾好幾件衣服就往小蕾家趕去。
江韞把車留給她開了,車裏還貼了幾張便利貼,各種“別忘了拉手剎”,“注意安全”,“夜裏少開車”等叮囑,反而容易讓她分心,因爲她總也忍不住多看兩眼他遒勁的筆跡,彷彿能看到他當場寫這些便利貼時的樣子。
跟陸隨在一起的時候,她天天思考的是今天能不能見到他,明天還能不能見到他這種問題,見不到會各種牽掛,見到了當然各種雀躍。如今和江韞結婚了,她才體會到彼此信任以及不用懷疑他會突然消失的那種踏實,讓她心安的同時,一想到他就是滿心甜蜜。
那些她以爲過不去的曾經,都沉溺在了江韞痞痞的笑容裏。
都說遇到愛的一剎那會見到陽光,她從江韞的臉上看不到陽光,可是卻從他的痞笑中觸到了溫暖,她喜歡這種觸手可及的溫暖。
最近她突然很容易釋懷一些事情,比如原諒陸隨的欺騙,不去計較楊可心的那一巴掌,忘記推她溺水的那個小女孩……她想她已經被幸福衝昏了頭,先前失戀的陰鬱已經一掃而光,滿心的敞亮叫她快樂。她是個喜歡掏心掏肺的人,也喜歡在江韞的寵溺中沒心沒肺地永遠長不大。
“喂!發什麼呆呢!來了好一會兒了,就見你一個人傻笑!”小蕾沒好氣地倒了杯白開水遞給她,龍龍還沒睡覺,正一個勁往她懷裏蹭。
“小蕾啊,你說小哥跟我般配不?”她咯咯地笑着,把龍龍抱上了她的腿,任由他玩着自己的長髮。她呢是怎麼看都覺得她跟江韞般配,都說夫妻在一起生活久了,神韻甚至長相都會越來越相似,謂之夫妻相。她覺得江韞長得很一般,一度擔心自己長成他那樣會變醜,可現在越看越順眼,她已經覺得江韞帥到無可救藥了。
小蕾嫌棄地撇着嘴:“好好,你能矜持點嗎?不就是領了證嗎?看你神魂顛倒的樣子,嘖嘖,是不是……”她突然神祕兮兮地湊到她耳邊,聲音帶了些小興奮,悄悄地問她,“是不是嘿嘿……表哥牀上表現很好啊?嘿嘿……夫妻生活很和諧對吧?他那人對別的女人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吊樣子,這樣的男人多半悶騷……”
蘇甚好頭大地抱着龍龍離她老遠,緊緊地把龍龍護在懷裏,痛心疾首地指責她:“小蕾啊小蕾,你好歹是當了媽媽的人了,你這麼色,你兒子知道嗎?你不要把我們純潔的龍龍給帶成了小色狼啊!”
“嘿嘿……頂多是小色龍,怎麼會是色狼呢!你臉紅什麼啊,夫妻生活多正常。以前見你是個純情小處女,知道你矜持就沒跟你探討,如今都是結了婚的人了,還害羞什麼!你早就從少女變成少婦了,表嫂~快來快來,跟我說說,表哥是不是很厲害啊……”
蘇甚好看到她滿是期待和八卦的眼神,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般煎熬。小蕾太不矜持了,奔放過了頭就是浪啊!她害怕地嚥了咽口水,將龍龍扔進她懷裏就躲進洗手間洗澡去了,留下龍龍悽慘地嚷着要她抱,弄得小蕾這個親媽活像一個拆散親人的劊子手。
蘇甚好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來時,小蕾已經把龍龍哄睡着了。她一臉神祕地將蘇甚好扯到沙發上坐下:“跟我說說,你倆處得怎麼樣啊?重點是……夜生活和諧不?”
“啊……”蘇甚好半死不活地仰天長嘆了一口氣,“小蕾啊,你放過我吧……你爲什麼對這個感興趣啊!”
“呀,不是我對這個感興趣,我是想看看你倆感情發展得怎麼樣!男人可是能把性和愛分得很清的,他愛你不代表他不會跟別的女人上牀。不過如果他都不想跟你上牀,那就證明他壓根不愛你。表哥愛你是沒錯,但是如果夫妻生活不和諧,還是很容易產生矛盾的,細節打敗愛情啊,好好,聽我的,快說來聽聽,我給你參謀參謀……”
“我要你參謀什麼嘛!我們很和諧!”蘇甚好惱恨地狠狠擦着頭髮,忍不住輕吼了起來。
“嘿嘿……我就說嘛,表哥很悶騷的,假正經!嘻嘻……好好啊,我跟你說,你要多學幾招……”說着小蕾又神祕兮兮地跟她講解起了跟男人纏綿的各種方式,“想要套牢一個男人,就要讓他對你流連忘返,永遠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不對呀!你以前還跟我說,用身體套住的愛情不牢靠,現在怎麼……”
“與時俱進嘛!男人都在慢慢進化,男人喜歡用下半身丈量愛情的深度……”
蘇甚好覺得自己整張臉都在抽搐,她抓着小蕾的肩膀使勁搖晃起來:“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快把小蕾腦子裏的妖魔給帶走吧!”
“哎,表哥去哪兒出差了啊?”小蕾跟她鬧了一會兒,又正經了起來。
“黑龍江吧,就三天,回來我們就去拍婚紗照了。”
“黑龍江?咦?那誰的老家不是……”小蕾嘀咕了一聲兒,斜睨了一眼正在削蘋果皮的蘇甚好,又訕訕地閉了嘴。
“誰的老家在那兒啊?”蘇甚好耳尖,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就問了出來。
“噢,嘿嘿……鍋巴的祖籍是黑龍江,這你都不知道啊!”小蕾轉了轉眼珠,笑着從蘇甚好手裏搶過那隻剛削了皮的蘋果,大口地啃了起來。
“噢,是嗎?”蘇甚好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眼睛瞟了瞟手機,已經9點多了,還沒看到江韞打電話來,心裏怪牽掛的。
“對了,你剛纔說男人要是不想跟你上牀就一定不愛你?”她蔫蔫地又削了一隻蘋果,一邊啃着一邊跟小蕾一起看電視。
小蕾斜睨了她一眼,不假思索地說道:“不是同性戀就是不愛你。”
“噢。”蘇甚好點了點頭,繼續啃蘋果,猜想着江韞肯定是談了一天的生意現在剛回賓館,正在洗澡,過一會兒躺到牀上就會打電話給她了。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後知後覺地說道:“這麼說,以前陸隨也沒那麼喜歡我嘍,就是跟我玩玩兒是吧?”
小蕾鄙視地呸了她一口:“我就知道你是在問他。早就跟你說了你還不信,那個時候他28,血氣方剛的,難道還會爲了你禁慾一年?真把他想得忒高尚了。不過我也真想不通,好好的一隻小白兔放他面前,他怎麼不喫了呢?”說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蘇甚好,咋了咂嘴接着說道,“肯定是你當時的身材太乾癟了,他提不起興致。”
蘇甚好哀怨地低頭看了看,想起來前幾天江韞還跟她說,她的胸縮水了,這麼看來是真的啊!蘇甚好坐近了點,滿臉好學地向小蕾討教道:“小蕾啊,你有沒有什麼快速有效的豐胸法子啊?”
小蕾瞟了一眼她的胸,賊笑着挑了下眉:“有啊,嘿嘿,絕對有效哦……”看到蘇甚好滿臉期待的樣子,她故弄玄虛地讓她豎起耳朵認真聽,“我只說一遍哦,聽清了哈,那就是……懷孕生孩子!”
蘇甚好立馬跟泄了氣的皮球般,拿起一個靠枕打了她一下,順帶丟了個白眼。
“嘿嘿……是真的,女人懷孕的時候,尤其生完孩子之後,胸可是會大好幾個杯的。不過嘛……我勸你還是過一兩年再要孩子,不然表哥慾求不滿的話,說不定會找別的女人。”
蘇甚好無奈地長嘆了一聲,一下子倒進沙發裏哀求道:“方小蕾!咱倆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你不要總是動不動就扯到那事兒上面去好不好,你以前也不這樣啊!你個色女!”
她剛哀嚎完,手機響了一下,有信息!她迅速爬起來,從茶幾上拿起了手機。果然是江韞發過來的,是條語音,只有五秒鐘,她迫不及待地調低了電視機音量,打開語音聽了起來:丫頭,今天臨時發生了點兒事,很忙,你早點睡吧,乖~晚安~臨末還啵了一聲。那邊有點吵,可是蘇甚好卻清晰地聽到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尤其最後那一聲。
“小蕾,我要睡覺了,晚安。”蘇甚好心滿意足地拎着手機準備去客房,小蕾卻一把拉住了她:
“你等等,剛纔那條語音再讓我聽聽,你沒聽到背景音嗎?不對勁兒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