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醫院來電話,讓我們去做人工授精,被我拒絕了。”口氣有些不善。
“啊?你拒絕了?”慧蘭驚醒過來,赤着腳便去搶楊子涵手裏的手機,“不行!我這就告訴醫生,我們馬上就去!”
楊子涵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地板這麼冰涼,她到底知不知道照顧自己?將手機利落地揣進包裏,長手一伸,又將慧蘭按回到了牀上。
慧蘭急了,這個人總是這麼自以爲是,自作主張。眼淚無端地流了下來,她扯着楊子涵的衣服,歇斯底裏地喊道:“你放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口口聲聲說你愛妞妞,可是你都做了些什麼?你可以不管妞妞,可我不行,妞妞是我的命根子,要是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是呵,當初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要不是想到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那她寧願永遠也醒不過來。
楊子涵的心使勁地揪在一起,誰說他不管妞妞?自從妞妞生了病,他就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一閉上眼,便會做噩夢,夢見妞妞和他揮手,小小的身子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雲層裏。
從恢復了記憶的那天起,他最大的心願便是和她們母女倆在一起,破境重圓,共續天倫之樂。
幾年前的那個除夕夜,如今還歷歷在目,他捧着那條短信,足足看了一晚上,直到笑到嘴角發軟,他才枕着短信睡去。
可是老天和他開了一個灰色的玩笑,幸福眼看唾手可得,轉眼卻又如泡沫般化爲烏有。
慧蘭已經哭成了淚人,楊子涵的心突的一聲柔成了一灘水。輕輕將慧蘭擁進懷裏,像是在安慰慧蘭,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妞妞這樣,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和妞妞都是我愛的人,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再倒下。相信我,妞妞一定會沒事的。”
時光彷彿回到了幾年前,他和她相依相偎,鶼鰈情深,而中間的這幾年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在空氣裏氤氳,那是獨屬他的味道,雖然隔了這麼多年,還是一點一點浸透到她的四肢百駭。曾經的愛情太刻骨銘心,愛到想要逃離,如今再聽到那熟悉的心跳聲,所有的過往就像是一團煙,煙飄過,水流過,洗盡鉛華,便只想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手牽手,再也不分離。
“爸爸,媽媽。”妞妞在被窩裏動了動,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慧蘭推開楊子涵,就要去抱妞妞,卻在觸到妞妞的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妞妞像一個燒得正旺的火爐,全身滾燙。
楊子涵心底一沉,上前一步,將手放到妞妞的額頭上,另一隻手飛快地去按按鈕。
已經不知道這是妞妞第幾次發燒昏迷了,一丁點小感冒,就能讓她在鬼門關前走一回。
睡夢裏,妞妞一手牽着爸爸,一手牽着媽媽,像個快樂的小天使,“媽媽,我要爸爸;媽媽,我要爸爸。”
妞妞緊閉着眼,小嘴喃喃自語。
慧蘭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握住妞妞的小手,使勁的點頭,“只要你好起來,媽媽什麼都答應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