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走着瞧
看了看李武的傷勢。拿過唐瑛送來的藥看了一眼又放回到案幾上,李世民衝侍候的親衛招招手,走到了門外。
“唐將軍……她都問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
那名親衛躬身回答:“問了李武的傷是什麼打的,是否厲害。別的沒說,給了小人這包傷藥,就走了。”
“嗯?什麼也沒說?沒有問爲什麼嗎?”
“沒有。只不過……”
“說。”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讓那親衛嚇出一身冷汗:“只不過,小的覺得唐將軍非常生氣。她原來在軍營裏,只要真生氣,就一句話不說,只是那眼光……很嚇人。”
李世民緩緩地點頭:“去吧,好好照顧李武,先別告訴他唐瑛來過。”
“是。”
問過話,李世民轉身向長孫無忌走去:“她也沒問你什麼?”
長孫無忌點頭:“只問了一句,狗被人打了,主人怎麼處理的。”
李世民苦笑:“這話問的……算了,你說,她會不會去找李藝的晦氣?”
“會,不去就不是唐瑛了。”很肯定的語氣。
李世民嘆口氣:“本王不能出面,你們無法出面。能教訓李藝的人,咱們秦王府裏也就只有她了。問題是,李藝不是史萬寶,本王擔心她拿捏不好分寸。”
長孫無忌瞳孔猛地一收:“秦王,史萬寶死於江湖之爭。”
“無忌,這兒就咱們兩個。實話告訴你,父皇也知道是誰幹的。”
“陛下……”
李世民苦笑:“唐瑛還是太直了,打賞刺客的錢財怎麼能從她府上直接拿出來。別說本王都知道了,她府上那幾個管事太監,哪個不是父皇的眼線?張小豆拿出那麼多東西換錢,又是那種時候,傻子也看的出來。”
長孫無忌也是苦笑:“真不知道該說她聰明還是笨。”
“若不是本王派人悄悄抹去了那刺客逃走的痕跡,你以爲刑部那些人真是傻蛋不成。”
“秦王知道刺客的來歷嗎?”長孫無忌想了想問道,不管唐瑛是聰明還是笨,他都不允許秦王府中的人擁有他們所不知道的勢力。
李世民莞爾一笑:“別管了,不是她的人,應該是在葦澤關或者高開道那裏尋的江湖人士,要不然就是她捨命幫過的人。本王派的人跟着那刺客進了葦澤關。”
“秦王能肯定嗎?”
“能。你別忘了唐瑛的本事,在劉黑闥那裏待了三個月,就帶回一小隊人馬,還都跟她回家了,一個也不肯留在本王帳下。呵呵,你可知,本王可是讓他們擔任本王的親衛,日後……前途無限。唐瑛有時候發善心發的很有用。”
長孫無忌擦汗:“這個唐瑛……秦王該提醒她纔是。”
李世民搖頭:“何必讓她心裏不舒服,反正父皇都沒追究此事。如果父皇真要追究,那刺客早死在長安城外了。”
長孫無忌點頭了:“李藝與史萬寶不同。唐瑛應該不會衝動到要去殺他。”
“應該不會。只是,本王不知道她會用什麼法子來報復李藝。別看李武只是本王的侍從頭領,在唐瑛看來,李武與本王沒什麼區別。”
長孫無忌笑道:“臣其實很渴望看到唐瑛出手。”
“本王也一樣。”
兩人談笑着,慢慢走向王府花園。兩人都很默契地選擇了對唐瑛去大鬧東宮這個話題進行迴避,他們雖然很好地利用了唐瑛,卻也明白,即便他們不去利用,這件事唐瑛早晚會知道,早晚會和李建成鬧上一回。只是,能利用的爲什麼不利用呢?唐瑛畢竟是秦王的人,想必也不會太在意吧?想是這樣想,但唐瑛的脾氣……因而,大家還是裝不知道的好。
有心人都在等着唐瑛出手,然而,唐瑛卻沒有去找李藝算賬,而是中規中矩地去向李淵彙報了李秀寧這段時間的身體狀況,然後沒事人似地去東宮領了一幹用品,又回溫泉宮去了,似乎這邊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雖然唐瑛那邊沒什麼動作,但李世民一點也不着急。想當初,史萬寶也是過了很久才被人給收拾的,要說耐心,他李世民是天下第一,唐瑛就是天下第二。
三月裏的事情特別多,人們很快就忘記了秦王的侍從被打一事,轉而開始議論時任太子太保的吳王杜伏威暴斃一事。
唐瑛離開長安後沒幾天,杜伏威暴斃在自家的煉丹房內。街市上傳說杜伏威死之前,有宮裏的太監給他送來一丸御賜的長生丹,杜伏威服用後不到半日,就一命嗚呼了。傳說是傳說,再怎麼猜測也是飯桌上的私下議論,沒人敢公開討論此事,杜伏威的死因終究只是個謎團而已。
杜伏威的死沒有影響到江南的戰役,李孝恭調度有方,李靖和李世勣兩大將軍實在太強悍,輔公祐雖然不知道杜伏威已經死去,卻也在後悔自己的衝動了。可世上畢竟沒有後悔藥可以喫,眼看唐軍以摧枯拉朽之勢連下舒州、壽陽、硤石,破博山、青林兩大防線直逼丹楊,竟是無計可施。未等輔公祐想出個一二三的防守陣勢來,李靖率水軍已經抵達了丹楊城下。
輔公祐此時已經亂了分寸,丹楊城裏雖然還有數萬士兵,但在他看來,已經是無險可守,無人可用。驚惶之後,輔公祐率衆棄丹楊轉向南,欲向會稽逃亡。李世勣哪裏肯放,是率衆在後死死咬住。一路追擊,把輔公祐追成了真正的喪家之犬,身邊跟隨之人不足五百。
武德七年三月底,輔公祐在逃到常州時,部將吳騷等人決定綁了輔公祐去投降唐軍,被輔公祐的另一副將西門君儀察覺,告知輔公祐。輔公祐大驚之下,連妻兒都不要了,帶着西門君儀等數十人匆忙逃離常州。
可惜,輔公祐的運氣和徐元朗一樣,逃離了部下的反叛,逃不掉遇到野人的命,西門君儀和部下數人戰死,輔公祐被野人所擒,送到了丹楊,被李孝恭下令斬殺,江南皆平。至此,隋末蜂擁而起的割據勢力中,除了依靠突厥人還在頑強反唐的梁師都之外,全部殞命。
江南一戰,雖然曠日持久,但唐軍傷亡並不大,李孝恭還趁機把江南給整肅了一番。將他所認爲的隱患全部拔出,包括杜伏威曾經的那些老部下以及江南一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的闞稜。雖然李孝恭的手段略顯得血腥了一些,但江南的確從此平靜。
捷報上奏之後,李淵是大喜,立馬封李孝恭有揚州大都督,統轄江南一切事務。同時,李淵對爲大唐奪取了長江以南半壁江山的真正大功臣李靖,也是連連誇讚,不僅將他封爲揚州刺史,還在朝堂上贊李靖爲“蕭銑、輔公祏之膏肓,古之名將韓、白、衛、霍。豈能及也!”。此時的李淵已經渾然忘記或者是刻意忘記了當年的舊事,真正地不再計較李靖的“罪過”了。
江南已經平定,各地的匪賊們也漸漸絕了蹤影,還有一些偏遠之處的零星反抗,也不過是一些不知世務之輩的愚蠢行爲罷了,各處駐守的將官們一出馬,基本上全部搞定。在這樣的大好形勢之下,大唐的第一部田畝制度和賦稅制度——均田制和租庸調製終於頒佈實施看。
而其後不到半個月,第一部律法《大唐律》也正式頒佈。自武德五年正式開始實行的科舉制、武德六年正式實行的官制、武德七年田畝賦稅制度和律法的相繼頒佈,取才、致仕、安民、法規,大唐在武德七年,基本制度總算是真正地走上了正軌。
法制秩序都在恢復之中,而那股正統之說也吹遍了長安城裏城外,有心人自然清楚這正統之說是什麼意思,觀望之人越來越少,東宮的氣焰越來越高。李淵似乎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在忙,忙着分封大小親王,從元月起,李淵一口氣封了二十多個王,他所有的兒子,兄弟子侄等等,只要是老李家的血脈,只要在李淵面前還過的去,統統封王。
李世民冷眼看着王爺打堆出來,卻是一言不發。這兩年來,他在外征戰廝殺,的確疏忽了長安城裏的經營,特別是李淵的後宮嬪妃那裏。等他醒悟到耳邊風的厲害時,關於他是冷麪冷心,一定不會讓自己兄弟過上好日子的流言已經在宮裏傳遍了。
今年,他趁着過年,和長孫無垢一起四下裏撒錢,好不容易在李淵的後宮嬪妃那裏爭取了到了一些人緣。故此,李世民此時斷不會因爲幾個小兄弟獲得王爺封號而再去得罪人。再說,因爲他在幷州屯田這件事上做的很不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