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喫癟
“哈哈哈哈哈,本王差點遭了劉黑闥的黑手。”回到營帳。李世民不僅沒有驚色,反而很過癮似的哈哈大笑。
唐瑛慢慢從內帳中走出,手裏端着熱氣騰騰的茶水:“諸位都辛苦了,過來喝點熱茶,解解渴吧。尉遲將軍,回長安後,我等再爲你設宴慶功。”
李世民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都笑嘻嘻地上前接過茶水,一口飲了。
李道宗笑道:“嘿嘿,打了半天了,的確口渴。還是唐將軍想的周到。”
唐瑛搖搖頭:“你們這羣人呀,整日算計別人,今日卻差點被人家給算計了,不知道什麼叫圍點打援嗎?”
“圍點打援?”看了一眼正在爲自己斟上茶水的唐瑛,李世民覺得這個比喻有點好。
唐瑛笑道:“難道不是?如果劉黑闥不是故意製造的圍攻李世勣的假象,那就是我高看他了。不過,秦王,你老喜歡這樣以身犯險,屢教不改,早晚會喫虧的。”
李世民哈哈一笑:“本王這不是沒事嘛!”
“你有天命,自然沒事。”唐瑛白他一眼:“跟隨你的將士們可就喫虧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劉黑闥怎麼突然親率大軍出動了?”
“臣覺得,劉黑闥急於想和我們決戰了。”李道宗讚賞地看了唐瑛一眼。
“嗯,本王也有此一念。看來,劉黑闥的軍糧快完了,決戰之日就要來了。”
唐瑛微微點頭:“秦王,你給陛下的信可有迴音?”
說起這個,李世民的眉頭又皺在了一起:“已經二十餘天了,還沒回信。本王擔心,陛下會不會不同意我們的安撫之策?如同當初殺竇建德一樣?”
“不會吧?”唐瑛也犯愁了。她的計策對普通百姓來說很管用,但,那些跟隨劉黑闥等人造反的夏臣們,得不到真正的赦令,是不會放心地把性命交給敵人的。
“很難說呀。”房玄齡嘆氣了:“唐將軍,當初還是你提醒我們,陛下殺竇建德的用心……”
唐瑛搖頭,對自己以前的判斷也有些狐疑起來:“劉黑闥他們這麼一起兵,陛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必要再做趕盡殺絕之事。”
李世民在走了幾個來回後,下定了決心:“唐瑛,你那副圖紙完成沒有?”
“完成了。兩份,都放在秦王內帳裏了。”
“好。”李世民讚一聲:“這樣,這裏戰事已定,唐瑛,你明日就回長安。”
“讓我回長安?”
“對。一來,陛下曾經有過囑咐,讓本王救回你後,就讓你速回長安;二來。你親自找陛下說明安撫之策更好。”
李世民的道理很能說服人,房玄齡和李道宗等人都在點頭。
唐瑛定定地看了李世民一會兒,看到對方不像是有預謀的樣子,她方緩緩點頭:“好,我回去。秦王還有別的話要我帶回去嗎?”
“你知道本王想說的是什麼。”李世民微微一笑,回唐瑛一個安心的笑容:“你儘管放心,我答應你,不到萬不得已,不實施蓄水之計。”
唐瑛臉紅了。果然,李世民還是很瞭解她的:“秦王也放心,唐瑛明白怎麼做。”
快馬加鞭跑回長安後,唐瑛都來不及梳洗一番,趕緊去請見李淵。李淵正在擔心前方的戰事,聽報唐瑛回來了,正在殿外等候召見,是一下子從軟塌上跳了起來,連聲召喚。
跑出來喚唐瑛進去的太監都臉上笑出一朵花了:“哎喲,唐將軍可算回來了,陛下可是見天地唸叨您呢!”
唐瑛深知這些太監宮女雖然地位低下,但天天在皇帝身邊轉悠,她雖不在乎得罪人。卻也是不願意得罪這樣的人,笑着道謝:“謝您了,改日請您過府喝酒?”
那太監笑道:“怕有叨擾的時候呢。”
哦,看來李淵心情不錯,這太監真會來事。唐瑛心情也好起來:“那敢情好,煩勞您前引。”
李淵的心情果然很好,前方的戰事雖然沒有結束,但唐瑛能回來,說明老2是勝券在握了。至於這個時候讓唐瑛回來見自己,嘿嘿,李淵暗笑,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他們想幹啥。
“參見陛下。”一見到李淵的身影,唐瑛趕緊規規矩矩地見禮。
李淵虛抬一下手臂:“起來吧,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跟朕客氣?”
唐瑛不失時機地低頭做羞澀狀:“臣……有點不敢回來見您。”
“怕朕怪你?過來坐。”李淵好笑地衝唐瑛招手:“你呀,把朕的責罵都堵住了,朕還能說啥?只能順着你來說話嘍。”
唐瑛這下是真的臉紅了:“陛下大度,唐瑛……嘿嘿,是有那麼一點點怕死。”
李淵哈哈大笑:“朕就喜歡你這樣,啥事都說到明處。嘿嘿。”
唐瑛也笑了:“那是因爲陛下心胸廣闊,唐瑛纔敢這樣。”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女娃,朕還真喜歡聽你說奉承話。”
“嘿嘿,唐瑛實話實說!”
李淵得意地捋捋長鬚:“朕自個兒想想,也覺得朕的確心胸廣闊,不然,你們也不會在朕面前這樣說話做事了。”
李淵的自我評價,把唐瑛逗笑了:“陛下,這可不是唐瑛拍您馬屁了喲。”
“哈哈。哈哈……”李淵再次大笑:“唐瑛,你回來的目的朕知道,朕嘛,已經派人去河北了,所以,嘿,回來就不要再走了。”
李淵邊笑邊說,很隨意的話語卻讓唐瑛聽的一愣:“陛下,您派誰去河北了?不會又是一個秦武通將軍吧?”
李淵衝唐瑛招招手,讓她把耳朵湊過來:“秦武通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朕這次是派鄭善果去了河北,他是出名的仁善派,主張安撫的,你就放心吧。”
“鄭大人?”唐瑛要努力在腦海裏搜尋一遍,纔對這個名字找出一點點印象來:“是太子身邊的那位大人?”
“對呀。”李淵仔細觀察着唐瑛的臉色。
唐瑛果然皺眉頭了:“太子……不是一直贊同陛下對河北的策略嗎?鄭大人怎麼會主張安撫?”
李淵笑笑:“唐瑛,朕記得,你和太子冼馬魏徵的關係不錯?”
唐瑛點頭:“瓦崗寨的老朋友了。魏徵的心思一直放在民衆疾苦上,他又是河北人,一貫主張安撫河北。可是,陛下和太子,不是沒有採納他的主張嘛!”
“太子身邊有魏徵,自然也有別人嘛!”李淵笑道:“太子同意朕的觀點,那是因爲太子身在朝中,接觸處理的朝廷事務很多。看問題也比較全面。並不表明他不贊同安撫河北之策。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你懂呀!唐瑛,你對太子的瞭解遠遠不夠,這次回來,就多到東宮那邊去走走。”
唐瑛低頭了,她是真想回河北戰場,不放心呀:“陛下,臣想趁着收復山東的機會,去山東走走,把那邊的地理摸清楚……”
李淵擺擺手:“不用着急,朕不是給了你八年的時間嘛!再說,你一個女孩子。少去戰場拼命,等河北山東完全安定下來後,你再去也不遲。”
“可是,山東徐元朗還在,秦王收拾徐元朗,也需要唐瑛給繪製……”
李淵笑着搖頭:“不需要,不需要。等二郎打贏了劉黑闥,朕就讓他回來,山東那邊,讓李世勣他們去就行了。”
哦,李淵原來是在打這種主意。唐瑛想了想。進言道:“陛下可能小看了徐元朗。此人一直在山東活動,其勢力並不比劉黑闥小多少,以往歸順陛下,那是他的膽量不夠。這次既然敢跟着劉黑闥造反,他就不會再回頭了,所以,朝廷征討徐元朗,還得用重兵和強將。”
“哦?這個人真有你說的這麼強?”
“陛下,徐元朗怎麼說也算隋末造反衆豪強中的一員,雖然趕不上竇建德、王世充之流,甚至也比不上杜伏威等人,但他能雄霸山東多年,沒有一定的本事是做不到的。在唐瑛看來,徐元朗怕是不比李藝大總管……弱幾分呀,陛下不可輕視。”
“唔,朕再考慮一下,等秦王收拾了劉黑闥再說。”李淵點點頭,認可了唐瑛的說法,不過,他做出的決定卻不可以改變:“這些事,就讓秦王他們去辦,你嘛,還是留在長安比較好。女孩子嘛,打打殺殺多了,不好。”
唐瑛翹嘴了:“陛下怎麼又看不起我們女子了?平陽公主不還在前方嘛!”
“呵呵,唐瑛,你晚回來一天。朕的平陽,昨天才離開的長安。”
“啊?唉,可惜了,沒能見到公主。”唐瑛長嘆一聲。
李淵嘿嘿:“以後有機會。唐瑛,不是朕一定要留下你,前方的戰事已經不喫緊了,你去不去都沒什麼必要。倒是,眼下太子那邊人手少,朕要你去幫太子。”
“太子?太子身邊謀臣那麼多,哪裏需要我?”唐瑛撇嘴了。
李淵微笑着從身後的擱物架上拿了兩份書信:“你給太子的信,朕都看了,寫的非常詳細。但是,你只寫了所見所聞,卻沒寫你的建議,是不是有些……”
唐瑛眨眼:“陛下,唐瑛這一路也算走馬觀花,看個大概而已。再說,到了河北後,馬上就投入到戰事中,我哪有時間思考那些事情。再說,太子殿下也不需要我提什麼建議吧?”
李淵又露出那種狐狸的笑:“唐瑛呀,別人面前你儘管推託,在朕的面前嘛,嘿嘿,你就不要作假了。朕知道,你的心思在河北戰場上,在秦王身上,可,你當初答應朕,兩邊都要幫喲。”
唐瑛鬱悶,鬧了半天,她處處被李淵給算計了:“陛下,臣是答應了,可,太子那邊的事情,我……”
“噓……”李淵將手指放在了唐瑛的嘴邊:“君前回話,不得欺君。你這方面的能力,朕很清楚。怎麼?不信?嘿嘿,朕來問你,軍政之法合二爲一,是你的主張不?”
唐瑛頓時黑了臉:“魏徵……這個多嘴婆。”
“噗。”李淵大樂:“回去好好休息兩天,然後,去東宮,當好你的通事舍人。”
唐瑛癟嘴,知道李淵決心已定,她翻不了天:“是,臣遵旨。陛下,前方有啥消息,你得讓我知道,如果秦王打山東遇阻,我還要去幫忙。”
“好,好,好,朕答應你。”李淵捉弄了唐瑛一回,心情更加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