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選馬
唐瑛站在那兒暗自嘀咕,李世民在旁邊暗中好笑。在虎牢關的時候,李世民就發現了唐瑛不懂馬的這個弱點,當時他只是一心想送唐瑛一匹好馬,卻從來不曾想,有這麼一天能用這個來逗唐瑛。此時看着唐瑛一臉爲難地盯着那些馬,他很想放聲大笑。
“王英,去吧,去吧,本王既然讓你先選,你就不要客氣了,去選吧。嘿嘿。”
唐瑛衝他翻個白眼,也不說話,拔腿就往跑馬場走,邊走還邊嘀咕,有什麼大不了的,哼哼,碰運氣總可以吧。
雖然逗了唐瑛一通,可李世民也擔心唐瑛不要選一個烈性十足的馬,被摔一下可就不好玩了。因此,眼看着唐瑛甩手向跑馬場走去,李世民趕緊將尉遲恭叫到身邊,衝他咬咬耳朵,尉遲恭馬上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唐瑛身後。
李世勣也很擔心,他很想跟上去,卻被李世民瞪了瞪眼,他心中叫苦,把目光看向秦瓊,心想,秦王這是有意在刁難唐瑛,還不許我幫忙,秦瓊呀,你是不是出點力。誰知道,這位兩眼望天,來了個啥也沒看見,李世勣無奈了。
程咬金看不出這些名堂,他.對唐瑛羨慕的要命,嘴裏唏噓有聲,眼光跟着唐瑛走,真想代替唐瑛先去選一匹馬。無奈,秦王不發話,他也不敢動。
“王英兄弟,這些馬可都是好馬,嘿.嘿,你選中那匹,我幫你牽出來,讓你試試。”尉遲恭幾步趕上唐瑛,笑嘻嘻地說着話。
聽到尉遲恭的話,唐瑛靈機一.動,想起一個故事了。她嘿嘿一笑,回頭衝李世民那邊看了一眼後,纔對尉遲恭道:“將軍,有一個故事你聽說過嗎?”
“故事?啥故事?”
“春秋時期,齊國的國君喜歡跟他的臣子們賽馬,他.的馬都是好馬,所以一次都沒有輸過。有一次,他又和他的丞相田忌賽馬,卻被田忌贏了。將軍,你知道田忌是怎麼贏的嗎?”
尉遲恭想了想,搖頭:“不知道。”
“呵呵,田忌府上來了一個高人,他教了田忌一個法.子。讓田忌用自己的劣等馬去和齊王的上等馬比賽,用中等馬和齊王的下等馬比賽,用上等馬和齊王的中等馬比賽。這樣一來,三場比賽,田忌就贏了兩場,三打兩勝,自然就贏了齊王。”
尉遲恭聽的不停點頭:“真是好辦法,嘿嘿,這個田.忌,真厲害。”
唐瑛笑着指着.那些馬問尉遲恭:“將軍,你說,如果這些馬是你的,而你呢,要用這些馬跟秦王的馬比賽,你要怎麼分,才能戰勝秦王的馬?”
尉遲恭哪兒想到唐瑛在套他話呀,現學現用他會呀:“很簡單呀。東邊的那十匹都是最好的馬,中間的這些馬要差一點,就算中等馬,那邊那些就差一些了,算下等馬。嘿嘿,按你講的故事,我用中間這些馬和秦王的下等馬比賽,用那邊的馬跟秦王的上等馬比,用這十匹馬跟秦王的中等馬比。”
唐瑛哈哈一笑:“多謝尉遲將軍,多謝,多謝。”
“啥?這有啥好謝的,不是你教我的嗎?”尉遲恭一腦門的問號看着走向十匹好馬的唐瑛。
唐瑛走近十匹戰馬所在的跑馬場,既然都是好馬,就選一匹漂亮的,嘿嘿,李世民,想整我,你還差點。沒等唐瑛仔細看這些馬,卻見一匹棕色的戰馬一下子跑了過來,唐瑛先是被嚇了一跳,結果仔細一看,她樂了。
只見這匹馬,棕色的馬身,淺黃色的馬蹄,奶白色的馬嘴脣上咬着一副鎏金繮繩,精神氣十足地站在柵欄內衝唐瑛伸脖子。唐瑛笑嘻嘻地走到戰馬的跟前,這馬竟噴嚏兩聲,隔着柵欄衝唐瑛伸出了馬嘴。唐瑛笑的更歡了,跑過去伸手抱住馬頭,嘿嘿地撫摸着戰馬的面頰,一副見到老熟人的樣子。
不遠處走過來的衆人見到唐瑛和這匹馬的親熱勁,都不由地愣了,其中李世民更是發呆了。嗨,這個唐瑛,選的這匹馬不僅好,性子還溫柔,居然就這麼認主了?唐瑛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尉遲敬德。”想了一下後,李世民不甘心地把尉遲恭叫了過來:“這馬,是你建議王英選的?”
尉遲恭也一臉的迷糊:“沒有呀,臣也沒說啥。”
“沒說啥?”李世民敏銳地抓住了尉遲恭話裏的毛病:“是啥也沒說,還是沒說啥?”
“哦,王英給臣講了一個故事,問了臣一個問題,臣如實回答了,僅此而已。”
李世民撇嘴了,知道尉遲恭一定上了唐瑛的當,說了不該說的話了:“哼,你上當了。”
“啥?”尉遲恭更迷糊了。
唐瑛此時笑嘻嘻地走了過來:“秦王,我選好了,諾,就這兩匹,這匹棕色的,和那匹黑白的。”
“兩匹?”李世民鼓眼睛了。
“是呀,你沒規定我只能選一匹呀。”唐瑛理所當然地回答他。
“本王……”李世民苦笑着看看身邊這羣伸長脖子看馬的人:“王英,好馬不多,你要一匹就行了。”
唐瑛不捨地看看那些馬,她真想多選幾匹,可她也知道好馬不多,自己不能太貪了:“我不是自己要的,我幫別人選一匹不行嗎?”
“懋公兄會自己選的,你就別管了。”李世民咳一聲,衝唐瑛笑道:“本王覺得,這匹棕色馬很溫柔,還適合你騎,那匹黑白的,就留給別人吧。”
尉遲恭在一旁把腦袋伸過來了:“秦王,這些馬可都是上等好馬,性子都烈。不過,那匹黑白的比這匹棕色的還溫順一點點,這匹棕馬,脾氣可擰了,尋常人真降不住,臣降服它都費了一把子力氣。”
李世民愣了,難道這匹馬和唐瑛有緣分?一點也看不出烈性呀。
正當李世民不解的時候,秦瓊從旁邊冒出來了:“秦王,臣知道原因。”
“說。”
沒等秦瓊把話說出來,那邊傳來程咬金的大嗓門:“這不是羅士信的閃豹嗎?大傢伙,呵呵,還認識我不?”
李世民他們抬頭一看,程咬金正站在唐瑛選中的那匹棕色戰馬前,笑嘻嘻地伸手去拍它的額頭,而戰馬也溫順地站在那裏,伸出舌頭添程咬金的手腕。這下李世民明白了,敢情唐瑛跟這匹馬是熟人。
“這馬原來是羅士信的?怎麼在這裏?”
秦瓊笑着解釋:“這匹閃豹可是羅士信的心頭肉,是裴大將軍送給他的。唉,被王世充奪了去,賞給王世充的侄兒了。爲這事,羅士信差點想去拼命,還好被我們攔阻了。”
唐瑛衝李世民一抱拳:“君子不奪人所愛,羅將軍也立功無數吧,王英今日代羅將軍向秦王討這個賞,秦王可應準了?”
李世民笑道:“你已經說了,君子不奪人所愛,本王要是不準,豈不成了小人?哈哈,準了。尉遲敬德。”
“在。”
“你把這匹閃豹養好了,以後給羅士信將軍送去。”
“遵命。”
李世民囑咐了尉遲恭後,方回身衝唐瑛酸溜溜地言道:“你怎麼不向本王說明這個緣由,自己要了閃豹去送給羅士信,難道怕本王不還給他不成?”
唐瑛嘿嘿一樂:“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這可是大大的人情。”
李世民嘆氣了:“看來,若不是秦瓊他們也認出這匹馬,你就把屬於本王的人情給搶了。”
唐瑛笑道:“這種人情,不做白不做,白做誰不做。唉,這下,人情得不到嘍。”
李世民咧嘴嘿嘿:“王英呀,這匹黑白也算不錯了,不過呢,本王怕你駕馭不了它,要不,你先試試?”
其實,李世民不用說,唐瑛心裏都在打鼓,她雖然不懂選馬,但也知道,越好的戰馬性子越烈,而她,還真沒騎過上等好馬,原因也是單雄信和李世勣等人怕她駕馭不了。此時,聽了李世民的話,唐瑛猶豫着看向那匹悠哉遊哉的黑白馬兒,不知道是去牽還是乾脆換一匹中等戰馬。
見唐瑛真的猶豫起來,李世民暗中笑的那個得意喲,嘿嘿,女人再強,也是女人,終歸有她的弱點:“這樣,讓尉遲敬德把它牽出來,你試試能接過繮繩不?不過呢,本王勸你還是選那邊的那匹棕毛,看起來要溫順的多。”
尉遲恭在旁邊挽袖子:“王英兄弟,我去牽來讓你試試。秦王說的那匹也不錯,腳力十足,奔跑起來有勁,口歲還小。”
李世民還在添油加醋地勸導:“王英,馴馬需要硬功夫,你力氣不夠,烈性的馬難馴服,還是換那匹棕毛吧。”
“哼哼,馴馬有什麼難的?”唐瑛哼哼,很不甘心地盯着黑白髮狠了一會兒,起身就往馬場走:“我就要試試。”
李世勣已經忍了半天了,此時見唐瑛和李世民賭氣,要去牽那匹黑白,他實在忍不住了,閃身出來攔在唐瑛跟前:“別去,那馬很烈。”
唐瑛癟嘴,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沒訓過馬,不能讓他小看我。”
唐瑛以前被戰馬摔傷的情景在李世勣腦海中閃過,他苦笑了,以前不知道唐瑛是女孩子,也就沒什麼,這一知道了,想起這些心裏就隱隱作疼:“玩笑歸玩笑,摔下來不好受。這馬不比你以前馴的馬,也不會摔的那麼輕。”
李世民把腦袋湊了過來:“懋公說的對。你又不會馴馬,還是另外選一匹吧。本王沒開玩笑了,真是擔心你。”
唐瑛慪氣:“誰說我不會馴馬?”
“你真會?”
“當然會。”唐瑛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事,嘿嘿一笑:“只要秦王給我三樣東西,我就能把馬馴出來。”
“哦,三樣東西?說來聽聽。”
不要說李世民了,旁邊那些聽笑話的人也趕緊把耳朵豎了過來。
“鞭子,糖果,刀子。”唐瑛信心滿滿地回答。
李世民很認真地想了想:“唔,有點意思,你準備怎麼用它們?”
唐瑛伸手比劃:“先用鞭子向它示威,表示我能主宰你的一切,讓馬兒產生一些畏懼心理;其次再用糖果收買馬心,給它一點甜頭。這就叫做恩威並施。”
“唔,不錯。那,刀呢?”
唐瑛長嘆一聲:“唉,如果這兩樣都不起作用,就只好用刀了。”
旁邊靜靜當聽衆的一羣人都張大了嘴巴看向唐瑛。李世民的瞳孔也是猛地一收:“殺了它?”
唐瑛嘿嘿:“錯,是砍了繮繩讓它走。”
“啊?”一羣人全傻眼了。
唐瑛兩手一攤:“既然它軟硬都不喫,證明它有骨氣嘛。對這麼有骨氣的馬兒,我只能說聲佩服,自然也捨不得虐它嘍,不如放它迴歸天地間,讓它去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李世民苦笑了:“你馴馬馴到最後居然是放它走,倒也特別。”
唐瑛哈哈一笑,認認真真地對李世民說:“天下事,最難的就在於真心。馴馬要馬兒真心願意留在你身邊。這用人也一樣,是人才都有自己的骨氣,你要用,就要他心甘情願爲你所用,否則,你用的不放心,他效勞的不甘心,兩者都不會得了好處去,不如放之。秦王,其實,有時候,放手比強留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