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零七、兩敗俱傷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一零七、兩敗俱傷

湯饒臣看着手中的邸報,面色又青又灰粗枝似的大手亦抖個不停,顫動的腮幫子哧出一句話:“好你個周悛,自己找死也就罷了,還想拖着我湯家做陪葬麼”

童大掌櫃瞅着他青青白白的面色,獻策道:“東家,咱們雖得罪了他,可他在這裏跟周家****那點事要是傳到郡主耳朵裏,他怕也喫罪不起吧”

“胡說”湯饒臣橫目掃過童大掌櫃灰撲撲的臉膛:“咱們買賣人家,講究的是和氣生財。那姓劉的不僅是今年秋闈主考還是郡馬,咱們巴結他還來不及,倒去得罪他”

“可---”童掌櫃擰起兩道又短又稀的眉毛道:“可咱們不是已經得罪他了麼”

“是啊,不過咱們還有機會補救”湯饒臣道:“趕緊吩咐下去,咱們以高出周悛的價格收農貨。”

“東家,周官人他們給的價已經不低了,再說了咱們又沒有買家,那些

農貨都是要趁新鮮才能賣個好價錢,咱們收得來壓在庫裏,可是要賠大錢的” 童掌櫃倒是在商言商,這賠本的買賣如何做的

湯饒臣輕嘆一聲,道:“事到如今,也只好破財消災了。”

童掌櫃望了東家一眼,嘆聲而去。

湯饒臣坐在堂屋的大師椅上,直愣愣地望着院中被烏雲壓成墨綠色的碩大芭蕉葉,憶起當年盧少東家那悽惶慘況,心底湧起一陣惡寒,但願自己此時投誠還爲時不晚纔好

“轟隆隆---”

烏雲幾乎要壓塌了屋頂,滾滾的雷聲伴着猙獰地閃電,不時地激起一片慘白。

潤娘趴在窗臺前看外頭暴雨如瀑,淡淡地傷感如絲似縷的縈繞着她,微微一嘆,陪在旁邊的劉繼濤放下手中的書,溫柔的眸光投向她柔和的側臉,笑問道:“好好的,又嘆甚麼氣呢”

“你說這雨怎麼這會子下,可不耽擱慎哥兒他們回來麼。”

“不過是雷陣雨,過一會就停了晚不了多少時候的。”劉繼濤踱到她身後坐了,兩臂從後頭將她圈住,握着她微涼的手,靜靜地陪她看窗外雨落成簾。

“承之,你甚麼時候走?”雨勢漸漸小,潤娘依在他的懷中,終於把憋在心裏多時的話給問出了口。自那日周慎他們帶回皇帝任命劉繼濤爲秋闈主考,潤娘便想問了只是她害怕答案,自欺欺人只當不知,可是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還早呢,怎麼也要過了七月半,祭拜過孃親再走。”

潤娘回身將臉埋進他的懷裏,囁聲道:“承之,不走不行麼”

“你想我抗旨不遵?那可是欺君大罪啊”劉繼濤輕擁着潤娘纖細的肩頭,低笑着說。

“可是,我捨不得,捨不得麼---”

潤孃的聲音已帶了哭腔,劉繼濤緊了緊手臂,幾乎要把懷中的女子揉入體內,溶於骨血。他多想說“我很快就回來的”可是不能說呀,這一去怕是從此陌路。他微翹起脣角,一點晶瑩的淚沒入潤娘髮間。

“好了別哭了。”劉繼濤將潤娘稍稍推離自己的懷抱,面上已換了柔柔的笑意,修長溫潤的手指細細地拂去她面上的淚痕:“你知道我是非不可的,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一個月麼---”

潤娘撲入他的懷裏,澀然道:“承之,咱們成親吧”

劉繼濤身子一僵,嘴裏仿若湧出無邊的苦澀,然只一瞬間他的面容便溢滿了溫柔,輕撫着潤娘烏黑的鬢髮:“傻瓜,你忘了我還在孝中,怎麼能成親呢,你想讓那些言官再參我一本麼”

潤娘猛地推開他,一雙瑩然的眸光直直地落在他的溫潤如玉的俊顏上,自己本以爲他會毫不遲疑的答應,斷沒想到等待自己的竟是一句推託之言。她很想接着說“那你等你孝滿了,咱們就成親”可是最終,她沒敢說出口,只是那麼怔怔地望着他,直至他逃開自己的眸光,潤娘心底登時湧上一陣陰寒,突地抱住他:“承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劉繼濤伸出手與她十指緊扣,脣邊溢出一抹苦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可他已沒有了承諾的資格。

窗外雨漸漸停了,稀薄的日頭透窗而來,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微淡的暈光仿若是離愁織成的輕紗,窗臺上兩隻疙瘩爬上曬背石,歪了腦袋盯着主人,清澈明亮如黑珍珠般的眼眸裏好似有淡淡的悲傷。

“甚麼?湯家又提了一成價”周悛只穿着細布短衫,在屋裏跳腳,他眼眶深陷,眸底又染了圈濃重的烏青:“他又沒地方賣,還拼命提價收農貨,他湯饒臣瘋了不成”

周悛氣急敗壞的在屋裏不停打轉,老徐頭揮退了回話的小廝,稟道:“官人,那湯饒臣明擺着是衝咱們來的,怕不是咱們哪裏得罪他了”

“我哪裏曉得”周悛恨恨地往椅子上一坐,手中的蒲扇幾乎要叫他搖散了:“前些日子都還說的好好的,天曉得他怎麼就發了瘋,玩命的跟我過不去”

“官人,咱們差人去問一問吧,不然這樣下去可怎麼成呢”秦氏端了盅綠豆湯進來提議道。

“哼,這話還用你來說,我差了三四撥人去了,可人家不見就是不見。”

秦氏在旁邊坐下道:“那,官人就親自登門,我想他總不好拒之門外吧”

周悛那扇得不見影的蒲扇倏地停了下來,挑眉道:“我親自去?”

老徐頭亦勸道:“是呢官人,我也這麼想着,那湯饒臣總不好不理官人的,有甚麼話說開了也就是了,就算咱們喫些虧也好過這樣不明不白的受人排擠。”

秦氏點頭道:“徐管事這話很是,趁着這會時候還不晚,官人趕緊換身

衣裳就去吧,咱們先就賠禮。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想他也不好過爲難咱們。”

周悛疑惑的眸光在二人之間轉來轉去:“我上門就有用?”

“哎喲,我的官人事到如今,有用沒有可不都要試上一試。”秦氏連拖帶拽地拉了周悛進裏屋換衣裳,又叫小丫頭打洗臉水來。

周悛到湯家門口時已是落霞滿天,老徐頭先跳下了騾車,上前敲門,好半晌門纔開了一道縫,從裏頭探出個腦袋:“你們找誰呀?”

老徐頭忙做揖道:“豐溪村周大官人親來拜會湯家官人,麻煩小哥通傳一聲。”

那小廝一對小眼在周家主僕身上一溜,道:“官人不在家,你們改日再來”

他說着就要關門,老徐頭連忙攔道:“那小哥,你家官人哪裏去了,啥時候回來?”

小廝橫了一眼,道:“這我怎麼曉得”說着又要關門,

卻聽周悛地怒聲罵道:“放你母親的屁”話聲未了搶上前將門一腳踹開,響動把倒座裏的家僕都驚了出來,指着周悛罵道:“哪裏來的野人,竟跑到湯家爲撒野”

老徐頭拼命攔着怒氣勃勃的周悛,向衆人做揖道:“咱們家官人有要緊的事和湯官人說,勞煩衆位大哥通傳一聲。”

“都告訴你不在了,還待要怎樣啊”適才被周悛踹到地上的小廝,跳將起來怒喝道。

“胡鬧,你還不給我下去”一個年歲稍長的家僕喝退了小廝,走上前拱手向周悛道:“小孩子家無禮,還請周官人見諒。”

周悛揹着手,冷哼一聲道:“你只去通傳就是了。”

那家僕微微一笑,道:“小的倒勸周官人回去的好。”

“你”周悛怒瞪着那人,咬牙問道:“甚麼意思”

那家僕依舊笑盈盈地道:“不論小的通不通傳,咱們官人都是不在家,這大熱天的周官人又何必叫小的跑一身汗呢”

周悛只氣得額上青筋直跳,待要搶進去,眼前卻圍着五六個湯家的家僕。衆人正僵持間,忽聽裏頭傳來陣陣笑語,周悛抬眸看時,但見湯饒臣滿臉堆笑的陪着巴長霖從裏頭出來。

“巴公子,用過飯再走不遲麼”

巴長霖拱手謝道:“多承多承,倒是不麻煩湯大哥的好。”

“有甚麻煩的,又不擺酒請客不過是咱哥倆個隨意喫喝些。”

巴長霖道:“即如此,湯大哥倒不如隨我回盧大興喝去,也痛快些”

周悛見他二人且行且說,眼見就要拐去角門,眼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大喝一聲:“湯饒臣”

湯、巴二人登時回眸看來,湯饒臣面色微微一變,巴長霖卻是笑道:

“原來湯大哥還有客,小弟就不多討擾了。”言畢拱手出了角門而去。

“姓湯的,我與你有甚麼仇,你要這般往死裏擠兌我”周悛氣急攻心,倒較往昔多出幾倍的氣力,掙開湯家一衆家僕,直搶到湯饒臣面前喝問。

湯饒臣陰着臉,反問道:“那我與你又有甚麼仇,你要把我往死路上引?”

周悛被他問得一愕,旋即又叫道:“我何曾把你往死路上引了”

湯饒臣冷冷一笑,道:“死到眼前猶不自知”再看他氣得鐵青的臉,心底生出一絲不忍:“我勸你趕緊把那些商戶轉到我手裏來,並保證此後再不打做買賣的主意,或許還能保住你周家那點祖業”

“做你的春秋大夢”周悛暴喝道:“我偏就要與你拼到底”說罷,絕決而去。

湯饒臣目送他上車遠去,不由輕嘆,蕭然轉身。

次日湯饒臣便聽說周悛把農貨的價錢又提了半成,他只得無奈地苦笑着吩咐童掌櫃不論周家出多少價,湯家都比他們高半成

哎,看來這一回湯家也要傷筋動骨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符寶
陌若安生
八元錢泡了個極品空姐
假淡定
重生之風雲再起
真愛找麻煩
苟在兩界修仙
獸血沸騰
純粹
魔王
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