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五、悠閒的清晨
“真是最毒****心啊!”劉繼濤輕笑着踱到潤娘身邊,摺扇送風帶起一絲清涼。
聽他沒心沒肺的調侃自己,潤娘有點冒火:“我可是替你報仇呢!”
劉繼濤看着她微微泛紅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眸,心中驀地滑過一絲暖流,輕握住潤孃的柔荑,道謙的話不由自主的出口:“對不起,我不該取笑你的。”
雖然倆人的關係已然明朗,可潤娘一對上他的溫柔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女兒的嬌羞:“我---”潤娘羞答答地低下頭,露一段粉膩雪白的脖頸:
“我也沒真的生氣呀!”
劉繼濤溫潤如月色般的笑意有些癡迷地籠在潤娘身上,這兩個人總是很輕易地忘掉他人的存在。
“喂喂,喂喂!”巴長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聲喚道:“兩位回神了,別當我不存在行不?”
潤娘白瓷般的臉龐陡地染上層胭脂,劉繼濤微慍的眸光輕掃過巴長霖,責備之意溢於言表。
“你不用瞪我,說完了正事你倆個回家去,我管你們怎麼卿卿我我。”
“正事?甚麼正事?”潤娘奇道。
巴長霖白了她一眼道:“你到底打算怎麼辦呢?賴上我盧大興就算了!”
“噢!”潤娘“格格”笑道:“我還以爲你想明白了,原來還不清楚啊!”
巴長霖惱怒地跳腳:“喂,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你在想甚麼!”說着瞟了眼劉繼濤,奸笑着道:“我可不像某人,與你心意相通!”
他話音未落,潤娘毫不客氣地拿着摺扇往他腦門一敲:“鬼都不願跟你心意相通!”
“喂!”巴長霖捂着腦門,叫道:“我纔剛在幫過你,你就這麼報答我呀!”
“那你想我怎麼報答你呀?”潤娘雙手叉腰,仰着小臉頂回去。
劉繼濤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倆個一碰到一起總是鬧個沒完,就跟倆個孩子似的,可這樣的倆個人每每總會刺痛他的眼睛:“潤娘,你就把你的想法告訴長霖吧,你不是還要他幫忙的麼!”
潤娘從鼻子裏哧了聲,走至案幾旁坐下,譁一下打摺扇學着他們的樣子趾高氣昂的搖着,道:“聽好了,你要到處跟人說是同我那裏訂得農貨,並且還要跟人說我的農貨不僅貨足而且也新鮮!”
潤孃的用意巴長霖也猜着幾分,卻故意撇着嘴道:“如今商戶都叫你悛大哥攏走了,我再幫你吹還有甚麼用!”
潤娘閉眼嘆道:“說你笨你還不承認,周悛那買賣能做長遠了真叫有鬼了!”
巴長霖不知爲何就是喜歡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因而總忍不住逗她道:“那又怎樣?有湯家在,你還想撈甚好處麼!”
“哼!”潤不屑地輕哼了聲:“所以我纔不肯攪到他兩家裏頭去,由着他們鬥法,周悛雖沒腦子可是頗有家產,他要是豁出命去跟湯家拼,嘿嘿,也湯家喝一壺的。湯家就是贏了也原氣大傷。所以我要藉着他們鬥法的時候攢名聲,到時候湯家不想分我一杯羹怕是不行啊!”
巴長霖看着她那得意的樣子,忍不住潑冷水道:“你也把人看得太傻了吧,豁出命去跟湯家拼?你當週悛是傻子呢!至於那個湯饒臣,哼哼,更是十足的老狐狸呢,你那點小算計人家一眼就看穿,他要是不和周悛鬥呢!”
潤娘丟去一個冷眼:“鬥或者不鬥,豈由得湯饒臣說了算,他要是捨得湯家的買賣都叫周悛搶了去,我也就認了。況且對我來說,周悛這個對手可比湯饒臣好對付得多,所以啊,不管湯饒臣迎不迎戰,反正便宜我是佔定了。”
說罷她大搖着摺扇,得意洋洋地起身踱了出去,巴長霖湊在劉繼濤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承之,我怎麼看着她有點毛骨聳然的感覺啊!”
“你啊!”劉繼濤摺扇在他腦門一敲,微笑着跟上潤娘步月而去。可憐的巴長霖極鬱悶地捂着腦門:“這兩個人愛好都一樣,就喜歡欺負我!”
天氣一日熱似一日,打清早起知了就叫個不停。兩日前潤娘聽說陳老郎中又出門看診去了,想着自那事之後,文秀就不登門了,便趁着這機會把她接家來住幾日。
連着幾日潤娘都在外忙着,都不曾好好親近親近女兒,這一日諸事忙了難得清閒,潤娘一早便帶着女兒在花院裏的榴花蔭下曬日頭、喫早飯。文秀坐得有些熱了,便起身回屋子去,她剛進了正院,就見伯文迎面走來,芙蓉面上不由得滲出淡淡紅暈,卻也還不失禮數,笑着招呼道:“孫大哥,還不去書院麼,可是晚了!”
“今朝休沐。”
“是了,我都過糊塗了。”文秀甚不好意思的笑道:“孫大哥這是要去外書房吧,慎哥兒他們都去了呢。”說罷文秀福了福身,便要進西廂去,不想卻被孫伯文叫住:“我聽林先生說,寄蘭病了你知道麼?”
文秀稍稍一怔,站住腳回身說道:“我有日子沒去瞧過她了,倒也不曉得她怎樣了,四月末的時候她倒小病了一回。”
“哎---”伯文嘆聲道:“文秀妹子,得空你去瞧瞧她吧,替我多勸勸她。”
聽得這話文秀的登時沉了臉,肅色冷聲道:“數年前我就勸她少看那些詞賦,讀些文章是正經。她可曾聽得一個字進去?如今把身子念壞了不算,連心性都看得偏了。一個女孩兒家不學着料量薪水家計生活,倒是成日裏傷春悲秋,這也還罷了,卻偏又自以爲才學絕世把世人斱看得輕了。她這樣的心性,我可是勸不來的!”
孫伯文因素日看她情性寬厚溫順纔想託她給林寄蘭傳個話,不想自己才說得一句就招了她那麼一番冷言冷語,當下也鐵青了臉:“真沒想到你竟也是這麼個大俗人,虧得寄蘭還時常把你掛在嘴上,誇你待人寬和,性情平順。”
這些年來文秀是越發的看不慣林寄蘭的行事,也時常的勸她,林寄蘭卻是伶牙利齒的,每每都駁的文秀啞口無言,也是文秀性子寬和,林寄蘭一時說得過份了,她也不計較。那日她被潤娘訓後,她也曾上林家把潤孃的意思轉給寄蘭,又勸寄蘭繼續幫忙,誰想寄蘭卻說甚麼“市井無知****只知圖利,哪懂甚麼兩情相悅”又訓斥文秀“你若再同那粗拙****來往,連你也要變得污濁不堪了。”
當下氣得文秀眼淚盈眶,拂袖而去。
這會又聽伯文這般訓斥自己,登時勾起了當日的委屈,紅了眼眶道:
“是啊,如今連我這個性情平順的妹子也不待見她了!她倒該是好好反省反省了。”說罷甩簾進了西廂。
孫伯文兀自站在日頭底下發呆,忽聽身後有人喚道:“伯文,怎麼在日頭底下站着。”
孫伯文回頭一看,卻是孃親牽着妹子走了進來:“孃親,怎麼來了?”
“家裏沒事來找你姨娘閒話呢,我瞧慎哥兒他們都在外書房裏了,你怎麼還不過去。”
“噢,兒子正要去呢。”孫伯文做了揖,連忙就往外頭趕。
孫娘子牽着女兒,目送兒子出了穿堂,又向西廂看了眼微嘆着往花園拐去。
“咱們弄哥兒就是斯文,除了餓了尿了,都不哭鬧的。”沈氏輕晃着搖籃,弄哥兒蓋着小小的薄毯睡得正香。
“我啊就是嫌她太斯文了。”潤娘輕撫着女兒肥嘟嘟滑嫩嫩的小臉,面上淺淺地笑着滿是幸福和知足。
“你這人就是奇怪,女孩兒不斯斯文文的,倒跟野小子似的纔好麼!”
潤娘聞聲回頭,就見孫娘子領着寶妞走了來,沈氏連忙起身行禮,秋禾趕緊取出浸在井裏的綠豆湯,給她母女二人各盛了一碗。
“嫂子這一大早的就往咱家跑,我真怕大哥哥找我的不是呢!”
孫娘子橫了潤娘一眼,道:“倒不是我想早---”說着指着寶妞道:“是這丫頭天沒亮就爬了起來,催着我進城來呢!”
寶妞扭着身子纏在孃親身上,很是不好意思地撒嬌道:“孃親---”
潤娘見她這樣,伸手往她臉上一擰,取笑道:“喲,咱們寶妞也會害躁了!”
孫娘子打開她的手,橫眼掃去:“你呀玩鬧起來真同個孩子差不多,這會我倒有正經話同你說呢。”
潤娘依舊一臉玩笑的樣子:“甚麼正經話。”
“我同你大哥鬧量着等過了秋,伯文若是考上了武舉,就到陳家提親去!”
“甚麼!”潤娘驚道:“嫂子,好好的怎麼又想起這事來了!”
孫娘子嘆道:“本來我也想着晚一二年再說,可前兩日我孃家表兄來信,說今年冬能從任上回來,想着把平姐兒同老2的大事給辦了,不然再一走少則又是三年,可不把兩孩子耽誤了。況且山高路遠的,指不定就出了甚麼事。我們想着總不能老2都成了親,老大連親都沒訂吧!”
“可是---”潤娘蹙眉道:“我還伯文那點心思可還要林家小娘子身上呢。”
“我也爲這犯愁呢,適才我進來見我家那小子都把秀丫頭惹哭了,我也擔心將來咱們老大委屈了人家女孩兒,可如今要想再找一個秀丫那麼好的女孩兒真真是難得很呢!我就想託你探探秀丫頭的口風,她若對老大沒甚心思,我也就歇了這念頭只當他沒這福份。”
潤娘微微一笑,道:“嫂子,這事急不來,你曉得秀丫頭是個穩重的,就算心裏有甚麼,我哪裏探得出來。”
孫娘子雖然木直可聽她這麼說,卻也明白了,笑道:“這麼說可是就看我那小子爭不爭氣!”
潤娘笑了笑,道:“這事也不是一時能商量好的,嫂子我且問你啊,周悛這些日子可怎麼樣呢?”
孫娘子“哎喲”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