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龍希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到張槎,一條路基本上沒什麼車。我和伊然住在海口,相隔有一段距離,該談的事情都談完了,不回去難道還喝茶嗎?更何況,我現在心情不佳,明明大家都知道曦楓閣的閣主是我父親,卻沒一個人願意告訴我真相。
不知道我外婆家他們知不知道這些事情,如果他們也知道,還故意隱瞞我,那以後也就沒必要往來了。回到住的地方,令我感到奇怪的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竟然不鬧肚子了,就開始有些微痛,後來就沒感覺了,或許是注意力轉移的原因吧;如果我除了喝血,還能喫到其他東西,那這一定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殭屍的世界,不是殭屍的人不懂。
“哥哥,你好像有心事!”我和伊然坐在沙發上,她在看着韓劇,偶爾回過頭來看我:“能說說嗎?一起分擔嘛!”
她的小腦袋枕在我的大腿上,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笑了笑,摸摸頭,說跟你講不清楚,這事情我只能一個人想,你幫不了我;伊然不信,偏要我說出來,還說什麼,你不說出來怎麼知道我想不明白。
好吧!
我無奈的笑了笑,然後讓她坐好。伊然點點頭,坐立起來,隨即又把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看來這丫頭依賴我都成習慣了,要是沒有我,她可怎麼辦?
“那你可聽好了,是這樣的,我呢,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頓了頓,我繼續道:“爲什麼我的父親可以死而復活,還成爲了曦楓閣的閣主呢?我媽又是什麼身份?她還在嗎?她也是曦楓閣的成員嗎?也是異人嗎?還有啊,大家都知道曦楓閣的閣主是我父親,爲什麼沒人告訴我?伏魔者家族,逍遙子,英姐,甚至是我的親人。”
伊然皺了皺眉,看着我,說:“這麼多問題啊?那我幫哥哥分析分析唄。你看啊,既然咱爸是曦楓閣的閣主,那他肯定是異人啊!是異人,必須有異於常人的本領啊;死而復生可能只是他的異能,而且還是一部分,咱媽,我沒聽哥哥講過,但她一定是愛哥哥的;估計她也是曦楓閣的成員,或許離開哥哥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但是哥哥得理解啊,可憐天下父母心,有誰會願意離開自己的孩子。
大家不告訴哥哥呢,是因爲想讓哥哥自己去尋找答案。當哥哥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必定對所有事情都看得開了,這時候再得知自己的父母還活着,即便是他們真的有意拋棄哥哥,哥哥也會原諒他們的不是嗎?誰都不知道你會成爲殭屍,如果哥哥還是普通人的話,他們這麼做,完全就是爲了保護你。
不想讓你捲入這些紛爭!”
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我撓了撓腦袋,是啊,如果我還是普通人,他們這是在保護我;真的嗎?當然,我現在還不想接受這樣的現實,很晚了,睡一覺再說吧,儘管我還不想睡。
“哥哥,親一下!”伊然親我一下,然後回房間,在房門口:“哥哥晚安,麼麼噠!”
搖搖頭,學到點網絡詞彙全部用在我身上了,什麼藍瘦香菇,聽得我一愣一愣的。我仔細想着剛纔伊然說過的每一句話,她說的也有道理,這點毋庸置疑;想着想着,突然感到一陣睏意,然後在不知不覺中就睡着了。
感覺才睡了不到一個小時,懷中有人亂動。朦朧間我睜開眼睛看了看,是伊然,我就知道她不會一個人睡的,來佛山差不多快一個月了,她只是去自己的房間裏做做樣子,然後大半夜的又跑回來跟我睡;我躺在沙發上,往裏面挪了挪,然後緊抱着她,生怕她會摔下沙發,雖然不高,但也會痛。
睡覺,我們就這樣緊緊抱着對方,什麼事情也沒做,當然也不想做什麼事情。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我睜眼的時候伊然已經做好了早餐,但是隻有一份,誘惑我用的。我去刷牙洗臉,然後感覺到肚子餓,就去冰箱裏拿杯血漿,結果發現它竟然難喝的要命;我吐出來,回到杯子裏面,然後聞到伊然早餐的香味,趁她洗手的時間,我已經喫起來了。
“哥哥,你在幹嘛?”伊然那如銅鈴般清脆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彷彿在質問我:“你知不知道,你是不可以喫這些東西的!你只能喝血!”
嘴裏還塞着米粉,我搖搖頭,喝一杯牛奶,看着伊然,我說:“那血難喝死了,還是你做的早餐好喫,比那血漿強多了。”
伊然有些擔心,皺起眉頭看我,說:“可是這樣哥哥會鬧肚子的呢!”
想到昨晚跟英姐喫的那頓飯餐,我現在充滿了自信,說:“不鬧肚子了,我昨晚和英姐喝了三瓶紅酒,四五份飯菜,結果一整晚都沒事;你就放心吧,我沒事的,你快去再做一份早餐,別餓着了,乖!”
“可是......”
“別可是了,快去,聽話,乖!”
“哦!”
喫完早餐,我們多待了一會兒,然後她去曦楓閣,我去見英姐了。我的計劃她也不反對了,只是小心爲上,要是有危險的事情別逞英雄,往上衝;那說話的口氣,像極了我奶奶在我小時候告訴我的,啊赤啊!上學要認真讀書,別老是想着玩,同學打架你誰也別幫!幫忙告訴老師就行了。
尖沙咀背後有一個工業區,她說的河堤邊還要往裏走。我找到了那個地方,非常安靜,就是工廠做事的有點吵,不遠處有條橋,橋上有很多過往的車輛;這河堤有護欄,鐵鏈子,右手邊有綠化帶,往上走,可以看見一扇獨立的牆,牆上有非常酷的塗鴉;英姐還沒來,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着急,來得早了,我站在護欄邊,手抓着鐵鏈,享受着清晨的新鮮空氣。
“啊赤,你早就來了嗎?”英姐不知何時來的,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我搖搖頭,說我也剛到。當然,她肯定會認爲我這是在說客套話,看看時間,她也是如期赴約;英姐看我,笑了笑,然後說跟她走,我跟着她走到那扇塗鴉牆前,她好像唸了一聲咒語,然後那些塗鴉開始變動起來,有些英文字母直接反過來變成了梵語。
我看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後來,塗鴉牆上的所有塗鴉,非常有規律的形成了一個圓形。這個圓形本來只有拇指大小,最後變得同牆壁一般高大,從外面往裏面看,像是開了一扇門;英姐在前面,回頭看我,說讓我跟着她走就行了。
我們從那扇牆裏面走進去,然後看着它關閉。英姐告訴我說,這個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真龍組織大部分人,可以說除了英姐和一些它的親信,沒人來過;我是第一個來這裏的殭屍,這是前所未有的,她還說,真龍不會見人,但提到我,它很快就答應了。
越往裏走,腥味就越重,而且,還能聽到有什麼東西戲水的聲音。
如果猜得沒錯,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應龍了。我沒有再跟英姐說話,因爲我現在有點呼吸困難,主要是因爲這裏面的空氣太難聞了,要是放個老鼠進來,估計分分鐘憋死;一開始進來的時候,四周黯淡無光,越往裏走,裏面就越亮。
“什麼人,竟敢來此禁地!煞氣之重,非常人所有,聚集古旱將之力,奇人也!”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聽起來靠的很近,又彷彿距離很遠,有時候甚至感覺它來自四面八方:“將臣!本神等你已久,盤古一族無你立足之地,我真龍組織給你一片天地!”
英姐聽到聲音,停下腳步。
我站在她身後,也同樣停下。然後聽見一陣翅膀揮動和什麼龐然大物沖水而出的聲音,接着真的是一頭巨龍出現我面前,英姐下跪,默默無語;應龍的眼球就有我的一顆拳頭大小,它在盯着我看,我也盯着它看。
角似鹿,頭似駝,嘴似驢,眼似龜,耳似牛,鱗似魚,須似蝦,腹似蛇,足似鷹。
跟黃龍相差無幾,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它長了翅膀。盯着我看了許久,彷彿想在我身上找到誰的影子,它的氣場非常強大,不愧是活了萬年的神龍;我假裝非常從容的看着它,然後說:“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英姐拉了拉我的褲腳,示意我說錯話了。但我覺得沒什麼,活了萬年,胸襟不至於這麼小吧?應龍揮動幾下翅膀,然後開口說:“你很大膽,不愧是將臣!但是你身上,我彷彿聞到了旱魃的味道,難道你跟旱母有染?”
跟旱母有染?他怎麼知道?
“你不用覺得奇怪,因爲我熟悉她!她現在還好嗎?”應龍彷彿有些多愁善感,他化身成爲人形,白衣少年:“我已經有好久沒見過她了,差不多快忘記了她的模樣,我只記得她身上那種特殊的味道。”
我身上還有旱母的味道?距離伏魔地那會兒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按理說味道早就消散了,應龍怎麼可能還聞得到?難道是因爲,我當初是被旱母轉化的?我說她過得很好,就是有些寂寞,但是有了我,以後就不會寂寞了!
“想聽聽我跟旱母的故事嗎?”應龍走到我身邊,個頭跟我差不多高,看着我:“在我們談正事之前。”
願聞其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