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陣子啊,咱們高府可就要熱鬧起來了!二少奶三個月就要生了,嘖嘖,你看看她現在的肚子,都挺得那麼大了,我猜啊,會是個男孩!”廚房裏,蘭若與一衆丫鬟閒話家常起來,倭寇敗退,已經驅散了那些恐懼的陰霾,高家又恢復了以往的熱鬧和喧譁。下人們自然是議論紛紛,家長裏短。
“我看倒也是未必的,大少***肚子瞧着纔像個男孩呢!”梅香搖了搖頭,他們雖然還是沒有成親的丫頭,可是對於這樣的事情總是喜歡說三道四的。
“哎,你們說,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生的孩子誰的會好看一些?”蘭若眨了眨眼,一邊問了起來。“這還用問嗎|?當然會是大少***孩子要漂亮了。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都是人中龍鳳,生出來的孩子會差勁麼?倒是二少奶奶麼?我瞧着就不大好,這陣子也不知道怎麼了,沒有精神的樣子,病怏怏的,一點也不像大少奶奶那般精氣!”煮飯的婆子李媽媽搖了搖頭,絮叨地念着。
“是啊,我也是這麼覺着的,以前二少奶奶剛懷孕的時候別提有多意氣風發的,都把三少奶奶踩到腳下去了。可是,你說吧,這孩子快要生了,反而整個人都不精神了。呵呵,怕是擔心自己不能服侍二少爺,心裏頭憋屈,怪着二少爺在外邊找別的女人吧!我就說了,二少奶奶是個小家子氣的人,這事情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男人啊。有幾個不偷腥的!身子不便伺候不了人,男人在外面找樂子風流快活也是很正常地,能怪得了誰了!”梅香一說起這個卻是很有經驗一般。說得頭頭是道。
“依着你地意思是,咱們女人乾脆都不要生孩子了?這不生孩子的話,婆家的臉色你看得下去嗎?我們做女人地啊,也就這命,怨誰呢?天生就是給臭男人欺負和奴役的!”蘭若籲了口氣,似乎很有感慨。一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捶了捶腿背。
“不過大少爺對大少奶奶可是一心一意了,兩個人現在不知道有多恩愛。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大少***,受了那麼多的委屈,還能熬過來。她和大少爺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菩薩保佑,他們以後不要再出什麼事情了!”李媽媽面色溫和,一邊給他們祈福起來。大少奶奶妙手破瘟疫。大少爺揚帆驅倭寇的事蹟已經是在廣州城裏傳遍了。對於這一對壁人,他們也由以前地懷疑變成了祝福。
“大少爺和大少***性格互補,所以他們才處得來嗎?看到他們這麼恩愛,真難想象當初啊。我們還以爲那位顧小姐不久就要進門了。看來是我們錯了!哎,你們說。大少爺真的只是和顧小姐逢場作戲麼?他對那個女人就沒有一點歪心思麼?你們說,要是那顧小姐不是什麼東的臥底,大少爺會和她有發展的可能麼?”梅香輕輕地問道,對於顧清婉和崇煊的事情她的心中一直是存有疑慮的。哪個男人在美女面前可以經得住誘惑了,那個顧小姐也地確是國色天香,廣州城裏有多少公子垂涎着啊。
“行了行了啊,你們就少懷疑大少爺的用心了,大少爺纔不是那樣的人,不是很清楚了嗎?大少爺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那個顧小姐是倭寇那邊的人,大少爺在她身邊,只不過是想獲取更多地情報而已,沒有別的意思!大少爺這麼忍辱負重,你還在這裏嚼舌根子了,太過分了。這回要不是大少爺,那倭寇早就殺進來了,把你搶去當了他們地賊婆娘,我看你怎麼辦?你還在這裏大嘴巴!真是的!”蘭若有些着惱地看着梅香,替崇煊說起話來,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他們對崇煊的印象也是有了很大的改觀。
“瞧你,我也就隨便說說而已,大少爺忍辱負重我會不知道嗎?你這小妮子,老幫着大少爺說話,不是看上大少爺了吧!”梅香打趣起來。蘭若卻是臉色一紅,呸了一聲,一邊向着梅香撲過來了,撓她的癢起來。
一會,前院的張嬸過來了,招呼着大家去了前院集合,說是老夫人有事情要交代下來,所有的人都必須去。一幫丫頭收了話匣子,整理了一下衣衫,便離開了廚房。蘭若瞧着小裳和鄭冉的蓮子雞粥還沒有煲好,約摸着還要一些時刻,便生了溫火來煲,隨着一衆姐妹一道去了。
這邊前腳剛走,尤玲玲的貼身丫鬟水菊便貓手貓腳地進來了,取了一包東西出來,撒在了鄭冉的蓮子雞粥裏,又四下裏看了看,確定無人了這才離開,回了尤玲玲的身邊,向她稟明瞭情況。
雖然經此大難,可是尤玲玲和鄭冉之間終是有些嫌隙的,尤其是又從一老媽子那裏得知了去年自己流產的事情是有蓄謀的,是讓鄭冉和桂姨娘給害的,心下便痛恨不已。可是單憑別人的一句話,鄭冉和桂姨娘是不會承認的,何況家中現在又
之秋,殷蘭怕是也沒有那麼多閒心思來管他們的這些事情了,高青海的身子有些差勁了,殷蘭每天陪着守着。這一次召集下人開會,卻是要交代他們好生地各司其職,做好自己的本份。
“都做妥帖了嗎?有沒有人發現?你是不是放到她的蓮子雞湯裏了,可不要弄錯了纔好!”尤玲玲輕輕地問道,顯得很是小心翼翼。小裳和鄭冉的蓮子雞湯是一塊煲的,很容易混差,還好他們是用不同的陶罐的。
“小姐放心,一切都很妥當,廚房裏沒有人,我是等他們都出去了才進去的,不會有人發現的!”水菊嗯了一聲,細細地回答着。“那就好!”尤玲玲面上露過一絲欣喜之色,一邊捏了捏拳頭,“她敢害得我沒有了孩子。我也要她沒有孩子!這個小賤人。和那個桂姨娘一樣討厭。以爲婆婆現在器中高崇業了,她就能騎到我頭上去了麼?做夢!”
“小姐,我。我還是有些擔心,二少奶奶都已經六個月的身孕了,如果,如果她真的喫了地話,搞不好會連她地命也搭進去的!”水菊怯怯地看着尤玲玲,忍不住擔心起來。她始終覺得。尤玲玲的這一步棋下得有些狠了。
“放心好了,我下得分量不多,我問過大夫了,這種紅花地藥性不重,喝了它的話不見得會墮胎的。我也沒有要讓她的孩子死,她既然這麼想生孩子的話,就讓她生個智障孩子出來,哼哼!不是樂得我清閒麼?”尤玲玲訕訕地笑了笑。眸子裏透着一股陰冷和邪氣。水菊看着尤玲玲,背脊忽然發涼起來。平素看起來沒有腦子的尤玲玲今日地行事卻是讓她大感意外。
“你們怎麼搞的啊,我不是說了嗎?我的裏面多放點桂圓和紅棗的,都怎麼做事的。說得那麼清楚,煮成這個樣子。叫我怎麼喫啊!真是的!”鄭冉一臉火氣地看着那一盅煲好的蓮子雞粥,撇了撇嘴巴,有些提不起興趣來了。
蘭若低着頭,小聲地道:“對不起,二少奶奶,我,我再幫你煲一下!”“還煲個什麼啊,再煲的話我喝稀粥算了。哎,真不知道你怎麼做事地,上一次也是這樣,這次又還是老樣子,真不知道你到底長腦子了沒有!”鄭冉白了她一眼,厲聲喝了起來。蘭若面色一陣慘白,幾乎要哭出來了。一旁的丫鬟呆呆地站在一旁,心中都知道鄭冉是沒事找事,卻是看上了大少***那一盅蓮子雞粥,裏面可是放了人蔘的,這是老夫人特意交代下來地,小裳前日裏淋了雨,又要照顧崇煊,身子虛得緊,殷蘭便將自己一直珍藏的千年老參拿了出來給小裳補身體,鄭冉卻是眼紅起來了。大夥都是心知肚明,卻也不好反駁,人家是主子,而且是懷了身孕地主子,誰要是和她過不去,就等於是不想要這份工了,也只能怪蘭若命不好了。
鄭冉正自絮叨間,小裳和婠婠已經進來了,聽得鄭冉在這裏大吵大鬧,問清了情況之後,向着鄭冉走了過來,坦然一笑:“小冉你要是不喜歡你的那一盅的話,我的這個給你拿去,咱兩換換!”
“這,這怎麼成啊?你的雞粥裏可是放了千年老參的,大娘說了,要給你補身體的,我,我不能換!”鄭冉假假地笑道,一邊擺了擺手,裝模作樣起來。“行的,我喫不了那麼多,我想喫得清淡一些,太補了的話我的身體也會受不了的。倒是你,這個時候正需要補身體的,肚子裏的孩子要喫的。你就別推辭了,我的換給你吧!”小裳不由分說,已經拿起了原本要準備給鄭冉的那一盅蓮子雞湯,交給了婠婠,又望瞭望蘭若道:“蘭若,大少爺的藥都煎好了嗎?”
“都煎好了,在那裏!”蘭若低着頭,怯怯地說着,一邊指了指另一張桌子上的一罐藥碗。“辛苦你了!你的手藝好,煎的藥都對味了,哥的身體也好得快!”小裳笑了笑,一邊拍了拍蘭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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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少奶奶誇獎,我,我也只是做好我的分內事,大少爺身體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蘭若嗯了一聲,語氣有些哽咽。鄭冉切了一聲,懶懶地斜了蘭若一眼,一邊讓身邊的劉媽媽端起了小裳的那一盅蓮子雞湯,甩了甩手帕,向小裳道了一聲謝,大腹便便地去了。
“好了,蘭若,別這樣子。二少奶奶性子就是這樣,到了要分娩的時候,孕婦的性子最急躁的,你別放在心上就是了!”小裳柔軟一笑,一邊安慰起蘭若來。
“大少奶奶,謝謝,謝謝。你真是個好人!”蘭若抬起頭,一臉感激地看着小裳。小裳微笑着搖了搖頭,一邊看了看婠婠,自顧端了崇的那一罐藥道:“我們走吧!”說着,已經施施然地離開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