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會兒, 沒有絲毫頭緒, 秦書想起來還沒回復顏彥的信息, 跟她說:【不急, 我在你公司樓下。】
片刻後, 顏彥回過來:【那你等我, 我這邊馬上結束, 很快就回去。】
“合同沒問題吧?”坐在顏彥對面的蔚藍問道。
顏彥放下手機, 淡笑着點頭:“看過了, 沒問題。”
她跟蔚藍因爲bd項目熟悉, 之前團隊一起喫過兩次飯, 也沒深交。
今天早上蔚藍突然給她打電話, 說有個客戶要做個併購的小項目,找專業團隊做成本有點高,蔚藍就問她有沒有時間接這個項目。
電話裏, 蔚藍還特別強調說, 這個項目雖然辛苦,不過提成可觀。
她不缺肉不缺脂肪就缺錢, 想早點攢足首付買個屬於自己的小窩。
小窩就是底氣, 哪怕她胖,哪怕所有男人都不會多看她一眼,她照樣過瀟灑的人生。
自從大四跟前男友分手,不知道是對男人徹底失望,還是對自己不抱希望,她就想自己過了。
雖然生病難過時也想找個依靠, 可等到理智迴歸,曾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讓她又退縮,還是覺得一個人好。
經不住對房子的誘惑,顏彥跟蔚藍就約了今天中午見面談,剛纔合同她仔仔細細的一條條看了,報酬太有吸引力。
累歸累,爲了銀子也值。
蔚藍喝口溫水,不時打量她,“怎麼樣?”
顏彥幾乎沒有猶豫:“我接了,謝謝蔚律師。”
蔚藍淺笑:“跟我還客氣,這也是我的工作,合同你留着,你也不用再籤合同給我,知道你們老闆都不許私下接活。”
說出這話,她自己都覺得違心,她一個律師,竟然不要對方籤合同就把項目交出去,該有的職業素養都丟了。
萬一真要出了問題,她怎麼跟客戶交代?
可叔叔的祕書交代,按照吩咐來辦就行。
叔叔在便籤條上寫了這麼一句話:顏彥是咱們老鄉,能力不錯,有私活你多照顧點她。
她不知道叔叔跟顏彥家裏人是不是有什麼交情或是別的。
她對顏彥談不上喜歡或是不喜歡,因爲她是秋藍手下的人,不過撇去一些偏見,顏彥確實認真踏實。
顏彥很感激,這份合同有那家公司的蓋章簽字,哪天她需要走法律流程,只要自己補上自己的名字即可,不怕他們不支付提成。
這份合同的結算條款都是有利她的。
“不籤合同的話,你就不怕我把項目給做砸了?”顏彥笑問。
蔚藍喫着飯後水果,“找你自然信得過你。”
顏彥感激道:“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蔚藍遞了一塊西瓜給她:“嚐嚐,很甜。”
接着剛纔的話題:“現在像你這麼踏實細心,能力又不錯的女孩少了,第一次見面就對你印象不錯,上次合作的也蠻愉快,以後還想跟你長期合作呢。”
顏彥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蔚律師謬讚了。”
蔚藍:“喊我蔚姐就行,喊蔚律師太見外。”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喫的差不多,結賬下樓。
蔚藍跟她隨意聊着,也不好直說她們是老鄉,這樣就搞得像調查過她一樣,委婉問道:“上次喫飯時,好像聽你說你不是北京人?”
顏彥點頭,說了自己老家是哪。
蔚藍驚訝道,“這麼巧?還真是有緣。”
顏彥一怔,巧?
忙不迭問道:“我們一個市?”
蔚藍淺笑說:“我老家跟你家隔壁鎮。”
顏彥簡直不敢相信,張大嘴巴,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時蔚藍說了家鄉話,顏彥由驚到喜,隨即兩人就用家鄉話熱聊起來,瞬間就拉近了距離,親切感倍增。
顏彥之前對蔚藍的印象談不上好差,就覺得蔚藍天生自帶距離感,冷冷的,像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可現在的蔚藍,哪還有半分仙女的樣子。
操着方言跟她聊以前的趣事兒,說到有趣的地方,還會笑笑。
六月的天,北京已經悶熱,尤其大中午。
可這兩人聊的忘我,在餐廳門口一站就是二十分鐘。
蔚藍看了下手錶,跟顏彥說:“我回所裏還有事,下午約了客戶,改天咱們好好聊聊。”
問她:“明晚有時間嗎?去喝咖啡。”
顏彥點頭:“必須得有空,不過可能要晚點,加完班我就過去。”
兩人約了見面的咖啡館,這才分開。
蔚藍上車後,就跟叔叔打了電話:“小叔,我跟顏彥剛喫飯過飯,都按你的意思來了。”
蔚明海:“嗯,以後你專心工作,我這邊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
蔚藍一愣:“怎麼了?”
蔚明海:“沒什麼,商場競爭殘酷又黑暗,你只需要把你專業部分做好,保證我在法律這條線內就行了,其他的都不是你的事。”
“小叔,我不小了,都三十了,能爲你分擔點了,你真別把我當小孩。”蔚藍心裏一陣酸澀,除了當初叔叔破產那幾年,她過得特別拮據,後來都是在叔叔庇護下長大。
就連工作也是,從來不用看人臉色,所有的客戶資源都是最優質的。
“怎麼?我的話也不聽了?”
“不是,小叔,我...”
“聽話就行。”頓了下,蔚明海道:“你自己都說不小了,三十了,還跟我這樣拖着?你不是帶了好幾個徒弟麼?適時放手,工作分點出去,也該找個人成家了。”
“哎呀,我知道。”一被催婚,蔚藍脾氣就沒那麼好。
“別不耐煩,給你那份購房合同看了沒?”蔚明海問。
“看了。”蔚藍說:“小叔,我現在住的那地方挺好的,雖然小區稍稍有點老,可週圍什麼都方便,離我上班的地方走路也就十來分鐘,我不想換地方。”
她不想要這套別墅,現在叔叔正是用錢的時候,雖然這點錢對叔叔來說不算什麼,可萬一急用時也能派上用場。
“你現在話怎麼這麼多?我的話你聽着就行。”蔚明海那邊正忙,要掛電話。
“誒,小叔,你等一下。”
“嗯,怎麼了?”
“你跟顏彥家裏關係不錯?”蔚藍有些納悶,就直接問了。
蔚明海壓根就沒見過顏彥,更不知道顏彥父母是誰,叮囑道:“你好好跟她處着就行,其他不用管。”
“好。”蔚藍又提醒小叔:“顏彥是秋藍手下的,跟秦書一起的,要不要我套什麼話?”
蔚明海:“用不着,就當朋友好好處着,不用套她的話,不要朝她打聽跟秦書或秋藍有關的任何事,也別自作聰明,那樣你會幫我倒忙。”
“明白了。”
顏彥回到公司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秦書靠在座椅上都睡了一覺。
“琪琪。”顏彥敲敲車窗。
秦書伸個懶腰,打開車門下去,“大姐,北京就堵你的車?你看現在都幾點了?”
顏彥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接了個私活,爲了跟客戶搞好關係,就跟他們律師多聊了幾句,等我拿到提成我們出國嗨一下,這回我請你,給我乾兒子的第一個禮物。”
“私活?你最近不是手裏有兩個項目?忙的過來嗎?”秦書捏捏她的臉,肉乎乎的,雖然怒其不爭,可也心疼:“你看你臉色差的,多久沒睡好了?”
顏彥想了想:“就過年那幾天睡了個好覺。”到現在就沒休過一天,爲五鬥米折腰,爲五十平米小窩折腰。
她把頭靠在秦書肩膀上,撒撒嬌:“你要是個男人多好。”
秦書在她腰上捏一把:“我要是男人我就不會讓你這麼靠着,你說你成天這麼忙,也不見你瘦二兩,感覺你好像比之前又胖了。”
顏彥不承認:“瞎說,明明瘦了好不好!現在風大時我都不敢出門,要被刮跑了你到哪裏去找我?”
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秦書忍不住打擊她:“你要是能被刮跑,那北京城估計都空了。”
顏彥:“...”
忍不住就要像以前打兩下秦書,手伸出去又猛地縮回來。
差點忘了,她是有乾兒子的人了。
秦書還要去找方慕和,沒時間逗留,打開後備箱把食品袋拎給她:“喏,我奶奶讓我帶給你的,都是你愛喫的。”
叮囑她:“這麼多東西可不是讓你一個晚上都幹光!”
顏彥一把拿過來,饞的她現在都想打開一包喫喫。
開始爲自己這麼胖找理由開脫:“你說你們這樣,我能減下肥來嗎?啊?你以後不許再叨叨我了,我胖你有一半的責任。”
秦書雙手捧着她的臉又搓又擠:“管不住飲食還賴人!這些零食我也喫的呀,跟你說過多少遍,沒有垃圾食品只有垃圾喫法。”
“我走啦。”秦書放開她。
“開車小心點,別熬夜,照顧好我乾兒子。”
秦書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趕緊上去。
方慕和這兩天忙的不可開交,拜訪股東,拜訪金融機構負責人,還要應對公司內部管理層的情緒。
昨天接到蔚明海那邊的函,要求召開臨時股東會。
秦書到時,他剛結束一個會議,臉上全是疲倦。
“你是多久沒休息好了?”秦書給他捏着肩膀。
方慕和揉揉眉心,“還行。”問她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你就不用操心我了。”秦書給他捶了一會兒,“你跟方伯伯商量的怎麼樣了?我明晚約了秋青,看看她那邊什麼意思。”
“按你的方案來吧。”方慕和思忖片刻,做了最終決定。
秦書莫名心疼,她看出方慕和的不捨。
“方媽,以後等方氏穩定下來,你可以繼續投資秋青的公司。”儘量給他寬心。
方慕和淡笑:“我哪用你安慰。”
這個沉重的話題就此跳過,秦書問他方氏準備什麼時候召開臨時股東會。
方慕和:“下週五。”
秦書點頭:“哦,我知道了。”
方慕和抬眸看她:“你要做什麼?”
秦書搖頭:“沒什麼,關注那天新聞唄。”找了個理由繞開話題:“今天中午沒來得及睡午覺,我困得不行,回家補一覺。”說着還假假打了個哈欠。
方慕和合上筆記本:“我送你。”
“我有車。”
“犯困時不能開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兩更,繼續看下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