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辦公室的吊扇瘋狂地轉着,時不時發出一些咔嚓咔嚓的怪聲。吊扇會不會突然掉下來?辦公室裏只有三個人,張洪、李文學和胡菲,張洪手捧一杯熱茶慢吞吞地喝着。李文學坐在辦公桌上,兩條長腿不停地晃盪。他的臉色不太好,女警胡菲在看《赤板晚報》,一副嚴肅的樣子。
李文學嘆了一口氣:警察這口飯是越來越難喫了。
張洪看了李文學一眼:文學,張良現在怎麼樣了?
李文學說:能怎麼樣,聽天由命,接受調查嘍。
張洪說:張良真是夠倒黴的。
胡菲插了一句嘴:我看張良平時就挺狂的,說不定那事真的和他有關,一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死在拘留室吧。
李文學說:胡菲你別亂說,張良是我哥們,我太瞭解他了,我問過他,他說他就踹了那小子一腳,而且踹在屁股上的。你說一腳踹在屁股上能出什麼事,那小子一定自己有病,等屍體解剖出來就真相大白了。
胡菲不說話了,還是繼續看她的報紙,她看報紙極爲認真,連中縫裏的廣告她也不放過。
張良是另外一個派出所的巡警,昨天晚上,他逮住了一個企圖強X過路少女的男子。那男子四十多歲的模樣,絡腮鬍子,相當的結實。他在追逐一個少女時被張良逮住的。張良抓住他後,他比張良還兇,對着張良破口大罵,說張良亂抓人,他是和那個少女在談戀愛。那個少女早就跑得無影無蹤,張良就把他帶回到派出所。在派出所錄口供的時候,那男子還是對着張良破口大罵,說他濫用職權,抓錯了人,還揚言要告張良,讓他下崗。張良也是個爆脾氣,過去踹了他一腳。這一腳踹在男子的屁股上,這可不得了了,男子更瘋狂了,說警察怎麼可以打人,無法無天了。口供是錄不下去了,又不能放了他,張良就把他關在了派出所的拘留室裏。張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今天早上一起來,他打開拘留室的門,發現那男子死在裏面了。張良呆了,馬上就報告了領導。這可是一件十分蹊蹺的事情,他只踹了那男子一腳,怎麼就死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這事兒可就大了,自從廣州的孫志剛事件後,更加從嚴治警了。出了這樣的問題,他張良該負什麼樣的責任呢?調查組很快就找到了他,他面對的將是什麼,他一無所知。世事的無常讓他覺得做人索然無味。
張洪笑笑:文學,我想張良不會有事的,說不定那小子就是有病,比如說心臟病什麼的。
李文學說:就是查出那人有心臟病,張良也免不了受處理呀,你想想,他心臟病是由誰引發的?另外,媒體要是報道出去,那張良就慘了,他的確有很多說不清楚的地方。
張洪點了點頭。
李文學說:我看這警察是沒法幹了,乾脆改行算了。
張洪說:如果讓你改行,你能幹什麼?
李文學十分茫然的樣子:是呀,我能幹什麼?
張洪說:好了,文學,別爲你哥們張良擔心了,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這年頭幹什麼也不容易。
李文學嘆了一口氣:唉,真是不知怎麼辦纔好了。
張洪說:現在做事情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
李文學點了點頭,接着,李文學說他昨夜巡邏時差點抓住了一個怪人。
張洪說:什麼怪人,說來聽聽。
李文學說:我看見安護士住的那棟樓街外面有一個人從外牆攀着住戶的窗戶和陽臺往上爬,我納悶他怎麼不從正門進去坐電梯上樓。我看見那怪人時,他剛好爬到一樓,我用手電照了他一下,怪人的身手敏捷,跳下來飛快地跑了。我真是個笨蛋,走了兩條街還是讓他給跑了。
張洪喝了口茶說:你真是個笨蛋。是小偷吧。
李文學說:也許,沒抓到他真是便宜了他,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的光景了。
張洪站起來,拍了一下李文學結實的肩膀:喂,哥們,你怎麼老是在人家安蓉的樓下巡邏呀。上次你說碰見她上夜班還送了她一程,今天又說在她樓下碰到了一個怪人。
胡菲說:李文學看上人家安護士了唄。現在的男人看上漂亮的人就不要命,好像天下的美女都是爲他準備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李文學拉下了臉:胡菲,我可沒招惹你呀,你別沒事找事,小心我和你急。
胡菲白了他一眼:嘿嘿,說到你痛處了吧,別說你和我急,你就是和我練我也不怕你,不信你試試。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心裏想什麼就說什麼唄,有什麼好隱瞞的。張洪,你評評理,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張洪笑了:好了好了,別吵了,李文學如果真想追安蓉呀,我看沒戲了,人家名花有主啦。
李文學說:我纔不信那個邪呢。只要她一天沒結婚,我就有追求她的權利。
胡菲也說:李文學,說出心裏話了吧,這纔像個男人。我佩服你在情場上屢敗屢戰的精神。
李文學氣鼓鼓地從桌子上跳下來:好了好了,胡菲,你也別控告我了,我鬥不過你,我求饒,行了吧。
胡菲這才放過了李文學。
胡菲看了會報紙,突然說:這真是邪了,現在的人還真是越來越有錢了,買車成風了。車越多呀就越麻煩,交警那邊的通報說,這個月的交通事故又創新高,形勢不妙呀。
張洪正要開口說什麼,電話鈴急促地響起來。
張洪一把抓起電話:喂,哪位,噢,是蘭芳呀。什麼,你又要出差,到山南縣。好呀,你到山南,可以找東街派出所的古月胡,他是我的哥們,警校裏同居一室的難兄難弟,說什麼呀。什麼同性戀,你去找他,沒錯,他不好好招待你,我在電話裏啐他。什麼,噢,他們縣局的周副局長接待你呀,那敢情好。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安蓉的,你放心,你就開那破車去呀,噢,是報社的新車,這就好,這就好。好的,我下班就去報社取你的車用。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能做什麼事呀,什麼陽奉陰違的,和你那麼久了,你還不相信我。好的,注意安全呀,我等着你順利歸來,拜拜。
胡菲說:夠膩的呀,噁心。
張洪笑着說:胡菲,你今天魔怔了呀你,怎麼誰都噎。
胡菲說: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錯,逗你們玩玩,怎麼,你們家的蘭大記者又要出差採訪呀。
張洪驕傲地說:可不,又是什麼重頭稿,等着瞧吧。
胡菲突然問李文學:文學,你這兩天沒有在晚上聽到女人的哭聲吧,還有沒有看到那白色的連衣裙?
李文學看着她,怪怪地笑了笑:你希望我聽到和看到嗎?
胡菲低下了頭,繼續看她的報紙,好像根本就沒有問過李文學什麼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