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謹放下手中的奏摺,撫了撫額角,看着外面的天色,勾脣笑道:"時間過得倒真快,沒想到居然中午了,傳吧!"
優雅的站起身來,繞過一側的屏風,推開門走進另一側的屋內。
暗七眸光一閃,無聲的退了下去。從守在門外的宮人手中,接過膳食,一一的送了進去,放在雕刻得十分精緻的大理石案桌上。
蕭謹背對着他負手而立,並沒有看今天都準備了些什麼東西,溫潤的目光之中含着濃濃的深情和思念,正細細的看着牆上的仕女圖。
圖中畫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飛昇仙界三年時間的赫連昔。
暗七臉上閃過一抹黯然之色。
太子的母親,自從三年前和陛下現身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陛下畫了滿屋子的畫像,掛在這裏,只要在御書房批御奏摺,每隔一會兒,就會進來看看,喃喃自語着今天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太子殿下又做了什麼事情,學會了背哪些書,事無鉅細,都會告訴畫上的人兒!
這裏是禁地,就是陛下極爲寵愛的大臣,能進御書房,也不能進來這裏。
陛下的寢宮之中,也掛着赫連姑孃的畫像,只有看到赫連姑孃的畫像,陛下的臉上纔會有笑容,沉重的心情纔會好上那麼一點。
當然,太子殿下是陛下的開心果,只要有他在,陛下的心情自然也好些的,只是不知道爲何,太子殿下每年,總有一段時間不在宮裏,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甚至是連暗九也不在,還有和陛下極好的驃騎大將軍也不在。
而這一次,太子殿下離開,已經近兩個月之久了!
而他實在擔心,小殿下再不回來,陛下每日思念赫連姑娘,都快入魔了,除了上朝,處理公事,這兩個月來,陛下幾乎不再踏出皇宮半步。
有小太子在就不一樣子。小太子好動,對宮外的世界好奇得不得了,經常拉着陛下出宮遊蕩...
膳食已經擺好,蕭謹仍然癡癡的抬頭凝視着畫中人,似是對膳食那誘人的香味聞所未聞一般。
暗七隻得開口。"陛下,再不喫菜就涼了!"
半晌之後,蕭謹才終於回過頭來,眼中的黯然一閃而過,坐了下來。整個大理石案桌之上,就他一個人用膳,卻擺了兩副碗筷。
蕭謹沒有先爲自己挾菜,卻拿起對面的碗,夾了不少好喫的進去。
暗七心中一酸。
這一桌子的菜,幾乎都是那個人喜歡喫的,每次陛下喫飯之前,都是先將爲那個人準備的碗夾滿了自己再喫...
"陛下在裏面沒有?"
殿外隱隱傳來了說話聲。
蕭謹正在夾菜的動作一頓,挑起了眉頭,站了起來,拂了拂袍袖,走出御書房。
殿外,一個丹鳳眼的美婦人被人簇擁着站在御書房外,守在殿外的侍衛攔在門口,正低着頭恭敬的回答她的話。
看到陛下和統領大人出來,急忙讓開一邊。
"母後,您怎麼過來了?用膳了嗎?"蕭謹看到御書房外的美婦人,笑開了顏,快走幾步上前摻扶着她。
那美婦人正是蕭謹的娘,現在的皇太後林秋鳳。
先帝已逝,林秋鳳的裝扮不似以前一般華麗,顯得淡雅無比,可這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與雍容華貴。
林秋鳳看着過來摻扶自己的兒子,嗔怒着瞥了他一眼:"還用膳呢!小元兒還沒有回來,我喫不下!你給我說說,小元兒究竟什麼時候回來?可憐你娘這把老骨頭,想他想得是喫不香也睡不好,就這幾天,皺紋都冒出不少,白頭髮也出來了,看着都老了十歲了!"
蕭謹失笑。母後這兩個月來,每隔個幾天時間,就會來找他要一次小元兒。
一邊扶着林秋鳳向御書房內走去,一邊笑道:"娘,您哪裏老了,年輕得很呢,咱們兩個要站在一起,沒有人會說您是我孃的,都說您是我的姐姐!兒子正好在用膳,母後,你就跟兒子一起用吧..."
暗七跟着走了進去。
把門關上。
其它的宮侍都留在了外面,遠遠了退開,垂手侍立。
御書房可是重地,閒雜人等是不能靠近的!
蕭謹扶着林秋鳳在大理石案桌上坐下,暗七重新拿出一副碗筷,蕭謹親手爲她添上飯菜。
暗七靜靜的退了出去。
林風鳳坐在椅子上,抬眼一望,滿眼都是赫連昔的巧笑倩兮的身影,還有飯桌上早先擺下的碗筷,心中五味雜陳。
溫柔的目光落在蕭謹溫潤俊逸的臉上,閃過一抹心疼。
"謹兒,小元兒究竟什麼時候回來,你倒是跟娘說啊!"林秋鳳眨了眨眼,儘量忽視牆壁上的那道麗影。
"快了,快了!母後,你喫一塊這個清蒸的魚,很入味的!"蕭謹一邊笑着回答一邊爲她的碗裏添上了一塊熱氣騰騰了魚肉。
林秋鳳把碗一放,瞥着他恨聲道:"快了,快了...你一直都說快了,一個月前你也說快了,現在還是說快了,我怎麼就沒有看到小元兒的影子?你跟我說,小元兒是不是去他娘那裏去了?娘也不是不讓他去,可是小元兒現在是北國的太子,是蕭氏的子孫,怎麼能夠久呆在別的地方?你快點把他接回來!"
眼中滿是思念,哪裏還喫得下東西啊。
蕭謹眸光一閃。母後沒有修煉的靈根,更不知道蕭家的祕密,她會這樣猜測,也不奇怪。
只是...
若真的小元兒在他娘那裏,還是好的,自己也能隨時去看看她,哪象現在...自己才元嬰期的修爲,成天政務纏身,紫恆南大陸的靈力也稀少得很,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飛昇上去,和昔兒團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