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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恥辱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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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衡是真的約戰,不是擺架勢, 可荊問並不想和他打, 贏了也不光彩。

荊問冷冷傳音:“我知道, 我此番折了你的威信, 你想重新在銀沙百姓面前樹立起來。但是項大城主, 差不多得了, 莫要太過分。”

項衡可沒想這麼多,純粹是替女兒討公道。

兩人一直都在密語傳音, 項衡也只是想讓荊問私下裏和女兒道歉,這有何難?

他完全不認爲自己的要求過分:“前輩, 請!”

荊問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竟搞的自己騎虎難下, 殺劍的怒意陡然再生:“就算我給她道歉,她敢接受嗎!”

真是給臉不要臉,項衡的倔脾氣也上來了,自己修爲是不如他, 卻也不是全無反手之力, 捨得一身剮, 絕對能讓他滿地找牙!

拋棄密語, 項衡直接當衆喝問:“小葵,前輩若向你道歉,你敢不敢接受?!”

城中衆人的心情,在短短一段時間內大起大落。

先前荊問入侵項衡意識海時,衆人是提心吊膽。

後來發現荊問沒了劍意, 與項衡和顏悅色在聊着什麼,他們料想“誤會”應是解除了,紛紛鬆了口氣。

可還沒多久,項衡忽然釋放出滾滾戰意,一副要與荊問拼命的架勢,他們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再說項海葵的心情和城中衆人一樣,都是大起大落。然而傳音被阻隔,無法詢問,唯有乾着急。

此時父親這一聲問話,終於令她明白,他是在幫自己討公道。

渾身血淋淋,藍裙早已染成紅裙,項海葵都沒有變過臉色。項衡一句話的功夫,便讓她的眼圈泛紅了,使勁兒吸了吸鼻子,纔將即將湧出的眼淚給憋回去。

而城中衆人的心情,也從擔憂中多出幾分驕傲。

“小葵!”項天晴急慌慌傳音給項海葵,她先前見識過荊問的手段,隨身寶劍被捲成了一卷,這般實力是真將她嚇到了,“爹不是荊問的對手,肯定會受傷的,你快給荊問服個軟,給他們一個臺階下!”

項海葵正沉浸在感動中,反應慢了一點。

荊問先開口了:“我收你入我門下,以教習你劍道作爲補償如何?”

先前被她罵過,荊問心知這父女倆一個德行,一樣的倔驢,肯定會讓他更丟臉。

既然鬧到了這個地步,他不如趁機說出收她爲弟子的事兒,相信局面便可平息,彼此皆大歡喜。

而荊問收徒的炸彈一丟,到處都是抽氣聲,連項衡都頗感意外。

項天晴的心情則十分複雜。一方面覺着項海葵真是給爹長了臉,連劍尊都認可了她的本事。

一方面又隱隱生出一點期待,拜了荊問爲師,她便要前往王都,離開銀沙,離開父親了。

誰曾想,反應過來後的項海葵一口拒絕:“前輩的好意,心領了。”

荊問當她是在負氣,循循善誘:“原因呢?”

項海葵有點兒站不穩,拿天狂當柺杖,仰着頭道:“晚輩已經有師父了。”

荊問:“劍道之師?”

項海葵:“對。”

荊問再次觀她骨齡,確實是二十出頭:“你師父教你多久?”

項海葵實話實說:“八十日。”

“短短八十日算什麼師父。”荊問立於城樓,居高臨下,面朝她微微提了下脣角弧度,“但你能有這份尊師重道的心,甚好。”

八十日怎麼就不算師父了?項海葵心道真是搞笑,師父這八十日的教導,乾貨滿滿,夠她受用一生。

項海葵想噴回去,但父親在場,自己得顧着點父親的臉面:“多謝厚愛,但真的不必了,家師脾氣大,若知道晚輩改投他人門下,定會震怒。再一個……”

“哦?”荊問依然當她是在生氣。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項海葵搖搖頭。

荊問道:“但說無妨。”

項海葵本就在天狂的唆使下,有些按訥不住,他又一直咄咄相逼,更是無法繼續忍耐了。

她望向人羣,視線鎖定了景然身邊的女劍侍。

那女劍侍因聽聞自家劍尊要收一個女弟子,臉色極是陰沉。

當項海葵看向她時,她的反感還掛在臉上,慌亂的垂下了頭。

在她心中,根本不會有人拒絕成爲劍尊的弟子。

一旦拜了師,便也是自己的“小姐”了,劍閣內主僕分明,她的日子會不好過。

項海葵朝她的位置使了個眼色,問道:“荊前輩,她跟隨您多少年了?”

這問題將荊問給問住了。

男劍侍忙上前一步回道:“將近兩百年了。”

項海葵:“這麼久了,您不收她爲弟子,卻想收晚輩爲徒,是因爲晚輩比她強吧?”

這女的沒事兒瞪她好多次了,當她不知道嗎?

主子狂妄,連奴才都跟着囂張。

荊問點頭:“那是當然。”

那女劍侍咬了咬牙。

項海葵伸出左手食指和右手小拇指:“晚輩也是兩相對比,選擇強者,不願叛出師門。”

她說完之後,滿城寂靜,紛紛在心裏猜測,莫非二小姐的師父,是另外兩位劍尊?

項天晴垂下眼睛,不去看衆人的反應。

從項海葵手起刀落,斬斷那條小黑蛇開始,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會認爲項海葵更像是父親的女兒。

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葵姐真是這個……”路溪橋豎起大拇指,傳音給白星現。

要是劍尊肯收他爲徒,估計他爹那個死摳門都要讓商鋪打折七日,普天同慶了。

白星現皺皺眉:“小葵妹妹說的是實話啊。”

路溪橋驚訝:“那葵姐的師父是誰,中州,不是,咱們整個世界,還有這樣的人物?”

荊問原本以爲她是故意奚落自己,但她的眼神不含任何譏誚,只是在敘述一件平常事。

荊問蹙起眉:“是他們兩人?”指的是與他齊名的兩位。

“不是。”項海葵頗自豪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前輩。”

荊問知道這世上隱士頗多,項海葵這麼一說,真是激起了她的興趣:“不知你師父何門何派,姓誰名誰,身在何處?”

項海葵一句“我師父不當大佬很多年”險些脫口而出,硬生生的拗成:“家師避世清修多年,早已不過問紅塵是非。”

“你修的重劍,屬於戰劍,避世清修的師父不適合你。”荊問傳音過去,“你告訴我他身在何處,我去挑戰他,將你搶回來,讓你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強者。”

項海葵:???

是不是有病?

她提議道:“前輩,您要真這麼閒的話,不如去將關外的蜃妖給殺了?”

荊問不依不撓:“說。”

“我師父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不知道他在哪兒。”項海葵發現自己可以傳音了之後,立馬聲音傳入道辰意識海,“前輩?您還好嗎?”

陰長黎的聲音回應過來:“莫要擔心,我沒事。”

聽着聲線倒是還挺穩,不知是不是怕自己擔心,裝出來的。

項海葵正思忖着,突然被一陣音浪給刺激到了耳識。

是荊問以氣化劍,揮手在銀沙城樓上寫出一個“邀”字,消耗法力以大傳音術,將聲音滾滾傳送出去,方圓起碼數百城鎮都可聽的一清二楚。

——“今日,金靈劍道院太上長老荊問,於銀沙城立下賭約,約戰銀沙大城主項衡之女、項海葵的劍道恩師,煩請諸位將此事傳揚出去,荊問會在王都等他,以十年爲限,若不來,他的徒兒項海葵,便歸我了。”

說完看向項海葵:“十年,足夠他得知消息了吧?”

草,項海葵喫驚。

尤其當她發現衆人都不覺得這很荒謬,看她的目光甚至帶着羨慕,更是目瞪口呆。

項衡與她密語:“女兒,在這個世界是這樣的,兩個境界相差不大的劍修之間約鬥,所有物都可以拿來作爲賭注。”

徒弟屬於所有物的一種。

不應戰也行,卻會被其他劍修嘲笑,被釘在恥辱柱上。

是真的恥辱柱。

除銀沙之外,中州許多城市設有恥辱柱,修成一柄斷劍形狀,但凡有點名望的劍修比武,輸的一方,以及不應戰的一方,就會柱上留名。

當然,王都金靈大廣場上那根恥辱柱,是最“宏偉壯觀”的了。

這也是項衡棄了原主的劍修之路,轉修其他的一個原因。

“這也太變態了吧?”項海葵從夢境中窺探到的,只限於銀沙,她還真不知道這些。

“我起初也認爲變態。”項衡再看她這一身傷,心中又是一陣揪痛,“但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劍修的衝動。”

中州沒修恥辱柱之前,劍修們一言不合就生死約戰,中州每年都有大量劍修死於內鬥。

項海葵:“我師父被囚禁着呀,根本不可能應戰。”

恥辱柱上會怎麼寫?

——項海葵的師父?

“項衡,我給出如此交代,你是否滿意了?”荊問此舉雖是發自本心,但也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抬舉項海葵了。

很快,整個世界都會知道項海葵的大名。

知道他堂堂劍尊,與人爭奪此女爲徒。

項衡的戰意的確消了下去,倒不是女兒即將“名揚四海”。

他已從陰長黎口中,得知女兒有個了不起的師父。

雖被囚禁着,但通過與陰長黎接觸,他覺着這一夥山海族的巨佬們,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

荊問的名字,很有可能快要出現在王都廣場上那根又高又粗的恥辱柱上了。

能不消氣兒麼。

“還有一事。”荊問臨走前,視線落在項天晴身上,傳音,“項衡,我想將我徒弟的女兒帶走,她與你並無血親關係,這世上,我這個太師父,與她的關係還更親近一些。”

項衡直接拒絕:“她是我的女兒。”

“我希望你可以詢問一下她的意見,但不要將從前的恩怨告訴她。”荊問終究是不能像對待項海葵一樣,直接說出收徒的事兒,密語過罷,看了一旁打坐的道辰一眼,“我先去佛窟等着,明天日落纔會離開,她若願隨我走,便於日落之前過來佛窟。”

言罷,化爲一柄飛劍離去。

項海葵還有話要說,但荊問速度太快,她的傳音追不過去了。

倒是讓她無意中發現,孟西樓趁着荊問將衆人視線吸引走,偷偷出了城。

估計是深知她父親的手段,想要逃跑。

她原本想通知父親,眼珠一轉:“路溪橋,小白,先跟我走。”

而項衡原本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幫女兒療傷,有很多話想和女兒說,瞧見同在城樓上的道辰,趔趔趄趄的站起身,他忙上前去攙扶住。

“陰前輩,您可還好?”項衡分不清楚這是道辰還是陰長黎,反正傳音進識海去就行了。

“他需要休息。”道辰示意項衡不要來叨擾他。

“不,我不需要。”道辰意識海內,陰長黎的意識本已昏昏沉沉,聽見“前輩”兩個字,垂死驚坐起,“伯父,我沒事,讓您擔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沒斷更啊,平時就是這個點更新。

要是劇情實在斷不開,當天更不上,會在第二天中午或者下午二合一,基本就這個規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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